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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第236章 聚兵

2025-11-24 作者:日日生

趙桓拿著一封奏章,一次次擊打著左手心,如此反覆擊打了數次。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

邵成章見他遲遲不動,問道:“官家,要請呂尚書進來麼?”

趙桓猶豫了一下,還是搖頭道:“算了吧”

即使是趙桓,也瞧出了不對勁,曲端竟然殺了杜充,佔據了大名府。

大名府不是別處,是大宋的北京,是半壁江山的交通要樞。

女真韃子退去帶來的欣喜和放鬆,全被這個奏章給搞沒了。

韃子打不下汴梁,就必須撤走,但是定難軍一旦在大名府站穩了腳跟,他們可不會走了。

想到這裡,趙桓心中驚懼交加,生怕自己不知道甚麼時候,就像五代時候那些君主一樣,被人削了腦袋。

定難軍.

越來越像那些軍頭強人了。

他能有這些轉變,其實也並非沒有原由,近日吳敏就經常來跟他講一些事。

大多都是定難軍的所作所為,並很耐心地一一剖析。

李綱、宇文虛中,很早之前,也跟趙桓講過定難軍的厲害。

但是這種人,他們的目的,都是讓趙桓提高警惕。

吳敏這個壞種,就是奔著嚇唬他來的,所以格外耐心,格外的賣力。

被他孜孜不倦地這麼一搞,本來就膽小的趙桓,更是嚇得連續幾天睡不好覺了。

其實說起來,吳敏算是成功了,他成功引起了趙桓的恐懼。

但是機關算盡,他漏算了一件事,那就是趙桓的慫.

意識到定難軍已經如此可怕,趙桓竟然覺得,大宋肯定是沒希望了。

所以他想的不是如何削弱定難軍,如何使絆子,而是想著如何討好陳紹。

將來真的造反了,他或許會念著這一點,對自己好一些。

哪怕是跟前朝的柴氏一樣,做個富家翁呢。

呂頤浩今日上書,說曲端殺了杜充,是為了謀奪大名府。

趙桓思慮再三,最終站起身來,批覆起來。

他只說杜充畏敵不戰,又坐視楊可世叛逃,罪責本就該死。

想來說他想叛逃,大抵是沒錯的,而且還有大名府的武官們集體上書,陳述杜充的罪責。

所以曲端非但沒罪,趙桓還趁勢任命他為大名尹、大名府總管,總攬軍政。

寫完之後,趙桓又手書一封,給太原陳紹。

信裡再三表示,他是相信陳紹的,並且按住陳紹一頓猛誇。

——

太原府。

陳紹整日裡親自坐鎮安撫使衙署,向四方派出傳騎。

北則催促韓李兩部在穩住戰線的同時,儘速將主力轉用到河北方向。

此時還不是攻略幽燕的時機,最好是能把女真主力,攔在河北決戰。

這樣他們的補給會更加困難。

若是一味在幽燕攻城略地,就怕女真大軍趁機逃了。

讓他們回到了金國,再打就難了,尤其是燕京城和古北口還在女真韃子手裡。

東則遣出傳騎,催促大宋集中兵力,做出與女真軍決戰之態勢!

這一仗他們也要參與,不該因為追擊時候屢遭敗績,就不敢向前了。

定難軍和女真韃子一樣,都是百戰精銳,整個戰場的軍情傳遞體系和指揮體系,不是大宋能比的。

女真人是在滅遼的十幾年間,慢慢養出的體系。

而定難軍,則是在滅夏過程中,形成的。

若是論打仗的時間,其實定難軍還要更長一些,因為在西北宋夏之戰,百十年從未停過。

陳紹手下的定難軍將士,大部分都是宋夏之戰的參與者。

這軍情傳遞體系和指揮體系,要涵蓋幽燕、河北兩個戰場。

河北局面就近,還多少有些把握。而燕地方向,是否建立了防線,是否能保障後勤通暢,各路人馬深入到了幽燕哪裡?

本來這些軍情,都是直接送到陳紹的桌案前,作為每日的軍報奏文來處理的。

但是局勢到了這個地步,顯然情報系統已經跟不上了,需要傳遞蒐集的情報太多了,越遠的地方就越是如此。

為此陳紹不惜再次派遣了廣源堂的一大批探子,前去河北、幽燕,這些都是他極其珍視的情報特務,這時候卻不值錢一般,一股腦地拋灑出去。

至於生死安危,就各安天命了,愛兵如子,用兵如泥,才是合格的統帥。

陳紹坐在巨大的桌案前,上面擺滿了各種文書。

朱令三姐妹中的老二,金葉兒站在書案前,背對房門微微垂著頭,替他整理已經處理完的文書,光潔的玉頸像天鵝柔美而優雅。

她之所以能獲得這個崗位,就是因為她有一個巨大的優勢——不識字。

老大金沫兒喜歡看書,甚至還會寫詩詞,雖然水平不高,但是還算過得去。

老三金樂兒是陳紹的掌中寶,見了面就要抱在懷裡那種,閒暇時間特別喜歡教她唸書識字。

唯獨老二金葉兒,一看書就犯困。

陳紹看了這封汴梁官家來信,心裡也嘀咕起來,頓時覺得,這些事似乎真有點蹊蹺。

在這個時候,來這麼一封信,難道是為了麻痺自己?

趙桓是不是有甚麼陰謀!

不過自己從未收到過魏禮的示警,這趙桓有這個本事,能瞞過魏禮和蔡京這兩個老狐狸麼?

陳紹不太相信他有這個心機和城府。

但是為了穩妥起見,陳紹還是寫了封信,詢問蔡京和魏禮的意見。

讓他們儘快回覆,不要耽誤大事。

陳紹不想節外生枝,但是汴梁的事,也關乎整個定難軍的輜重是否充裕。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打仗很多時候,都是在比拼國力。

靠著奇謀詭計,決定一場戰鬥的事蹟有很多,決定一場戰爭的,卻十分罕見。

杜充被曲端乾淨利落的行軍法斬之這個訊息傳到太原時候,陳紹也不知道都中那些暫時隱忍的諸公們還會起何等樣的心思。

應該會兔死狐悲吧,畢竟杜充和他們一樣,都是典型計程車大夫。

不過這個時候,陳紹也不在乎了。

重中之重,就是要打贏這一場國戰!

嚴格來說,這都不能說是國戰,而是兩個文明的碰撞。

陳紹起家在西北不假,但是他無疑是中原文明的代表,處處彰顯著王道。    惡鬼一樣女真韃子,則是暴力、殺戮的代名詞,準備用殘虐壓制所有不服的人和勢力,然後稱霸。

這兩種有高低之分,但是卻不存在哪一方就是必勝的。

神州陸沉,野蠻統治文明,這樣的例子也不是沒有。

寫完信之後,陳紹讓金沫兒拿著去晾乾,然後會有專門的人收了寄出。

處理完官家趙桓的事,陳紹又著眼於大宋幾方兵馬的情況。

嚴格來說,沒有一個合格的

但是進步確實大。

這說明大宋不缺能人。

幾路兵馬的總管,都可圈可點。

尤其是宗澤,讓陳紹很是感嘆,果然在歷史上留下偌大聲名的,大機率不會是繡花枕頭。

對於宗老頭子的本事,陳紹也不得不在心裡寫個服字。

你別管他打仗水平如何,就這個聚兵、練兵,收攏人心的本事,陳紹是真想把他收到麾下。

但是也就是僅限於想想。

首先這人對大宋的忠心不改,是絕對不會跟自己一條心的,光是這一點陳紹就不會去招攬他。

二來,宗澤畢竟年紀大了,身體狀況奇差,尤其是去到河北之後的這一兩年,耗幹了他最後的元氣。

儘管很是惋惜,但是陳紹明白,他沒幾年活頭了。

油盡燈枯,算得上鞠躬盡瘁。

至於其他幾路人馬,王稟因為在兩淮距離遠,還沒有和金兵接觸。

張所、張叔夜全都戰敗。

能幫上忙的人不多,這場決戰,算得上是定難軍和女真韃子的單打獨鬥。

——

大隊軍馬在易水河谷中洶湧而過。

彷彿連老天,都在為這場決戰造勢,以至於這段時間河北氣候乾燥,沒有下雨,軍馬捲過,就是漫天黃色塵煙。

沒有下雨,就沒有翻漿期,兩大騎兵的對撞,也將更加地壯闊、慘烈。

官道兩側,就是一群群翻過五回嶺,殺入涿易二州的騎兵。

而扶老攜幼的難民,在大軍透過之際紛紛躲到官道兩側,木然的站在煙塵之中,看著這支軍馬透過。

這段時間,你來我往,燕山府的涿易二州,短短十年不到的時間,已經經歷了十幾次易主了。

每次都被屠殺劫掠一頓,包括前段時間撤走的常勝軍,也沒跟他們客氣。

而此時定難軍,也在將他們驅趕到城中,不允許任何人在城外。

他們說是堅壁清野,百姓們也不知道該不該信,反正無從抵抗,只能是聽話進入城中。

他們看著這支大軍疾疾而奔,捲動煙塵,人喊馬嘶,各個奮勇。

人人都是滿面煙塵疲憊,卻每名甲士都是意興高昂,哪怕只是在側一看,都知道這支軍馬從上到下,恨不得馬上趕到最為慘烈的戰場,然後上陣殺個痛快!

涿易二州的百姓,已經很久沒見過這種宋軍了,聽說這些人其實也不算是宋軍,而是女真韃子嘴裡常罵的“西蠻子”。

涿易二州的百姓,經歷了劉延慶、郭藥師,對大宋軍馬的好感本來已經降到了最低。

看到這樣士氣高昂的軍馬,一個個都是真心渴望他們不是宋軍。

詩人們嘴裡的“王師”,在燕地百姓眼裡,比他孃的異族還不如。

而身邊同樣疲憊的民夫,還有云內輔軍,正在組織看管百姓入城,看到燕地百姓如此模樣,不無自豪的就從旁解說。

“這就是定難軍!滅夏的定難軍,在雲內將韃子們堵得死死的。”

“他們是女真韃子的剋星!”

“雲內就是他們收復的!”

涿易二州的百姓,聽著他們的吹噓,心中更是安定了些。

不管是雲內的輔軍,還是民夫,他們以前和幽燕一樣,都是大遼的百姓。

對於燕地百姓來說,雲內的這群人,反倒覺得更親近一些。

這支軍馬,正是韓世忠親領一部。

在打破五回嶺之後,定難軍三大主力,士氣已經高漲到了頂峰。

這幾日內,韓世忠東奔西走,竭力佈置排程軍馬,要在這裡實現代王的謀略,將女真韃子的主力,儘可能地殲滅。

多殺一個算一個!

最好是一個不留!

仗打到這個地步,已經不存在其他可能,雙方必然是不死不休。

韓世忠很清楚,即使是他們逃了出去,收復了整個幽燕,未來還是會打。

直到一方徹底毀滅為止。

兩邊都是強軍,不把對方徹底按死,誰也不放心。

韓世忠看著麾下兵馬有條不紊地行軍南下,心中舒了口氣。

前幾日,他們瘋狂進攻附近周遭的城鎮,大有繼續向北的意思。

軍心士氣如虹的時候,都想著開疆拓土。

強行聚兵南下,是需要很高的威信的,好在這些人也都服他。

聽說韃子正在老巢聚兵,南下支援他們的兩大主力。而在更東邊,郭藥師這個反覆無常的人,又一次背刺了主子,要在遼東割據了。

韓世忠不管他們如何,自己是一定要幫代王打贏這一仗的,代王的意志才是最重要的。

消滅韃子主力,比攻佔城池有用多了,把這支唯一能威脅到自己的兵馬打掉,那全天下的城池,都是予取予求!

煙塵捲動,蹄聲如雷之際。南面突然又是數騎奔來,騎士身上背旗,正是定難軍中急遞的樣式。

韓世忠見狀也不等親衛通傳,就親自打馬迎了上去。這幾名騎士也遠遠就看到了大軍南下洪流,放慢了馬速。

看到韓世忠靠近,騎在馬背上的信使滾鞍下馬,躬身行禮。

韓世忠在他們面前勒住坐騎,不耐煩的道:“軍情緊急,哪來的恁多鳥禮?老朱那裡如何了?”

騎士抬頭,一張滿是汗水煙塵的面孔,盡是興奮之色。

“回韓帥,金帥已經攻克霸州,他說決戰大概會在白溝河。”

“和俺想的一樣。”韓世忠點頭道:“女真韃子到了何處?”

“兩路韃子軍馬,已經在河間府匯合!”

“好!”韓世忠呵呵笑道:“匯合的好啊,要是他們分散各自突圍,還有點麻煩,聚在一塊是不服啊。”

分散固然會有漏網之魚突圍成功,但是女真的這兩路人馬,包括他們的統帥宗翰、宗望,都是極其自傲的人。

他們必然是奔著擊敗定難軍,翻轉局勢來的,怎麼可能會分散突圍。(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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