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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第224章 緣由

2025-11-24 作者:日日生

五回嶺上,甄五臣的手臂纏著繃帶,不知道是被誰射了一箭。

他邁著步子,在軍營中穿梭。

“大哥!”

走到郭藥師身邊,甄五臣小聲道:“我下去跟他們拼了一場,這群人不好對付。”

甄五臣已經是很高的武將了,郭藥師比他還高出半個腦袋,身材魁偉至極。

當年成立怨軍八營,他就是個普通人,沒有一點資歷,也沒有從軍經驗。

就是因為長得魁梧,被遼人提拔為一營首領。

郭藥師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甄五臣又繼續說道:“大哥,孟暖的人還在營中。”

郭藥師點了點頭,說道:“將他們送走吧,小心別讓女真人瞧見了。”

“大哥?”

甄五臣有些不解,他覺得此時投降,未必不是個好主意。

大哥往日裡投降都很乾脆,這次怎麼硬氣起來了。

眼看郭藥師沒有再開口的意思,甄五臣皺了皺眉,也只能扭頭離開。

等到自己這個心腹走了之後,郭藥師看向遠處的女真營寨,心中莫名的一陣興奮。

自己四次易主,便是真的投降了,那陳紹能放心?

過不了幾年,便會解除自己的兵權,讓歸鄉已經是個很好的結果。

更大的機率是被弄死。

而女真韃子此次和定難軍兩虎相爭,勢必會有一方敗亡,如今看來定難軍陳紹的贏面更大。

即使是女真人真的贏了,也將會是慘勝,他郭藥師縱橫疆場這麼多年,見過無數的廝殺漢。

能不能打,夠不夠強,掃上一眼就知道了。

只要女真人輸了.

自己守住臨閭關(後世的山海關),哪怕是放棄燕地,北倚燕山、南連渤海,依然可以據遼自雄。

遼東經過這一番番的廝殺,反倒是漢人剩下的最多,自己的本部部曲-——怨軍八營本就是遼東漢家子弟。

回去之後自立,才是自己惟一的出路。

佔據遼東之後,休養生息,等待時機,未必不能更進一步。

就如同當年的鮮卑慕容一樣。

便是女真一路橫推,破宋之後,恐怕也容不下自己。

金國朝堂上,早就有人說自己不可信,要弄死自己,坑殺常勝軍。

只不過如今他們需要自己來穩定住遼燕的局勢,所以才暫時留了自己一命,真當俺郭大郎不知道?

幸虧有定難軍異軍突起,不然怎麼看,自己都是必死之局。

郭藥師這種,屢次背刺別人的貨,最瞭解人心的黑暗,他能不擔心別人背刺他?

可是女真勢大,他也沒有辦法,如今機會來了

本來降金之後,處處都是死門,定難軍就是自己唯一的生路。

奚王蕭幹,明知必敗,還要回到本族土地上稱帝。

自己要是能帶著這五萬精兵回遼東,機會比蕭幹大多了,還有甚麼好顧慮的。

郭藥師篤定了,自己這種四次易主、手握重兵的人,女真和定難都只是暫時忍耐自己,將來肯定是要動手的。

所以他根本就沒打算效忠這兩邊的任何一方。

以他的性格,就算是解除了他的兵權,讓他去做一個富家翁,都是極大的痛苦。

至於為何要禮送這些說客。

首先若是此事暴露,哪怕是自己主動去女真人面前說清楚,都還是會引起女真韃子的猜忌。

二來,也是為將來留一條後路,萬一定難軍勝的太快,勝的太漂亮,自己還是要投降的。

——

看著無功而返的手下,孟暖罵道:“這郭大個子,真是不識抬舉!”

韓世忠隨手撥弄著篝火裡的柴堆,道:“他不降就算了,今日我看常勝軍下來作戰,來的人並不多。這段時日以來,被充作炮灰的,也沒有幾個打著常勝軍的旗號。”

“看來韃子對他們還算不錯,至少比對契丹和雜胡要好。”

一群人在討論韃子的戰法的時候。

殊不知,完顏希尹也在看著他們。

按理說,失去了廣闊的雲內,女真人手裡的勞力生口已經不夠用了。

但是完顏希尹卻不在乎,因為他知道,這次兩路人馬合兵,南下侵宋,本就是一場豪賭。

這時候,自己守住五回嶺,投入甚麼籌碼都不要緊。

而且只要守住一段時間即可。

真攻破了汴梁,自己這裡即使失守,也無關緊要。

把他們放入幽燕、河北,大家再決一死戰就是。

真讓完顏希尹頭疼的,是宗翰竟然又被攔住了,這次到真定府就打不動了。

上一次宗望南下,可是橫掃河北,甚至在京畿附近,也沒有遇到敵手。

南人軍馬無不是輕輕一撞,就丟盔棄甲,還不如契丹人。

如此一來,西路軍出身的這些,豈不是永遠被人壓著一頭。

看著城寨下定難軍的營寨,完顏希尹心中愈發煩躁。

怎麼就叫俺們西路軍遇到這群西蠻子,宗望他打的都是甚麼對手!

如今他們更是瘋了一般,按住五回嶺猛攻,甚至都讓完顏希尹感到了一絲絲害怕。

儘管他不願意承認,但是心裡的感覺騙不了人。

每次跟這群人打,就跟被甚麼怪物盯上、咬住了一般,他們一旦和你纏鬥起來,就化身為那種不管付出多大代價,都不會輕易鬆口的怪物。

甩不脫,掙不掉,只要打不死他們,他們就不停地找你搏命。

——

過了懷州之後,道路乾燥了不少,曲端所部行軍速度增快。

這是他少有的獨自領兵出戰的機會,所以曲端格外重視,沿途基本是每到一處,都要縱馬觀測地形,安排後勤輜重的運輸路線,設立崗哨。

曲端根據斥候的稟報,估計今天傍晚、大軍就能到達湯陰鎮的金水渡口。

天上多雲,地上有風,陽光時不時透過雲層。

曲端點了點頭,今夜或許有雨,他正準備安排在何處紮營。

前方又有信使過來,曲端帶著親兵和裨將,等一隊人馬離開大路,駐足在大軍隊伍的側邊。

他伸出右手,拉直了在風中擺動的信紙,埋頭看了起來。

哨騎在信中稟報,已於今日下午,先行的輜重隊人馬,在金水渡口的窄處架設好了兩道舟橋。

而,女真大軍一部,繞過了真定府,沿河而下。

韃子的大軍即將殺到大名府。

曲端看後,不太想多說話,看完信之後,便將奏報先遞給身邊的裨將。

寇魚軍看後,忍不住罵道:“這麼容易,又被人打到了大名府?這河北東路諸州,莫非都是些娘們從軍?”

曲端聲音陰沉,道:“宗澤一個書生,根本不知兵,好端端一個河北,被他守成了漏勺。”

“這些大頭巾,誤國誤民,盡皆該殺!”

其實他還不知道,深州、冀州都是杜充的防區。

宗澤名義上是河北兵馬都總管,但是杜充根本不聽他的。

當然,這在曲端心裡,也並非理由。你官職在這裡,約束不了手下,一樣是死罪。

要是曲端的話,還真是從一開始,就先專心弄死杜充了。    畢竟他是個連違反軍紀的叔父,都能殺來立威的人。

“將主,我們是按照原本計劃,去真定府夾擊宗翰,還是去大名府?”

曲端冷笑一聲,說道:“讓杜充攔住宗望就是,我們去幹甚麼!一座大名府在手,糧秣輜重不缺,兵員甲士五萬有餘,再配上週圍的輔城,就是有百萬軍馬,也休想攻克。”

“那我們去真定府?”

曲端又搖了搖頭,說道:“去濮陽,在白馬、濮陽一線佈防。”

手下都面面相覷,你不是剛自己說了,大名府百萬軍也打不下來。

還在濮陽佈防作甚?

他們要是打不破大名府,誰敢繞過這樣的雄城繼續南下。

曲端道:“一般將領是丟不了大名府的,但是這個杜充,我看他蠢得很不一般。”

事關重大,若是按照曲將主的意思,就是要袖手旁觀了。

將來追究起來,豈不是要治罪?

張孚中問道:“要不派人去太原,請示一番,看代王如何吩咐。”

曲端冷聲道:“我近來想起在銀州時,朱令大帥手不釋卷,夜夜挑燈而讀。朱令大帥乃我欽慕之人,故而有意效仿,昨夜翻書恰好讀到《春秋》,書中說‘大夫出疆得以專之’,只有無能之輩、無擔當者,才會事事請示!”

“我受代王深恩,刻思圖報,今領兵在外,不為其分憂,反而事事煩擾,成何體統!”

曲端治軍極嚴,見他如此說,便沒有人再提反對意見。

——

太原,還沒到夜裡,前廳庭院裡、便飄揚起了絲竹管絃之聲。

府上本來沒打算開宴,但是隨著前來河東的人越來越多,尤其是女真東路軍再次突破三州,豪門大戶更是爭相西逃。

來人一個個到陳紹府上拜訪,自己不好先來,就讓女眷探路。

從早晨開始,人越來越多,一個個的不速之客,慢慢積攢到了能開宴席的地步。

李玉梅乾脆叫人擺上水果乾果美酒,又請來家伎歌舞助興,於是很快變得十分熱鬧,如同在擺宴席似的。

互相一介紹,彼此都是託關係來的,又存了結交的心思,馬上就熱絡起來。

大多人都在旁邊的邸閣廳堂裡,一邊飲酒談笑一邊欣賞歌舞;有一些婦人則呆在旁邊的一間屋子中吃東西閒聊。

李清照在房屋裡稍微走動了一陣,欣賞著房中的一些書畫。

看著看著,有些累了,便來到屏風前面的一張大胡床旁,垂足坐了上去。

趙明誠辭官之後,恰好趕上女真南下,趙明誠所任職的地方,處於女真韃子的兵鋒所在,經常有韃子前去劫掠。

於是他們乾脆來這裡,投奔茂德。

這件四四方方的傢俱看著像是用來坐的,椅子邊緣還有扶手,李清照把手臂輕輕放上去,頓時覺得不舒服。

那扶手的木頭用料倒是極好,但是扶手的前端卻向上翹著,木頭非常硬、小臂放到上面挺硌人。

不知道木工是怎麼做的東西,完全不考慮實用,纏上個軟稠也好啊。

她正抱怨著呢,瞧見前面的木案上,還擺著一隻青瓷盤子,裡面放著些果蔬。

李清照順手拿起一塊瓜放在嘴裡,這瓜很不錯,汁水十分豐裕,她不留神、瓜汁便從厚實的朱唇嘴角溢了出來。

沒來得及處理,此時從木窗裡,正好瞧見陳紹扶著一個年紀偏大的婦人,笑呵呵地過來。

李玉梅瞧見就迎了出去。

陳紹道:“姑母要來湊個熱鬧,你服侍著些。”

“老爺你放心就是。”李玉梅趕緊笑呵呵地挽著陳月仙的胳膊往裡走。

陳紹馬上就要走,從窗戶看見李清照,他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嘴唇。

李清照露出幽怨地眼神,十分不滿地瞥了他一眼。

這人還如此輕浮,殊不知他都讓夫君誤會自己了。

陳紹見她這般模樣,稍微一想,頓時明白,合著以為我調戲你呢。

他又點了點嘴唇,李清照這才明白,可能是嘴角溢位的瓜汁沒揩乾淨。

自己又誤會人家了,臉一紅隨手輕輕用手指揩了一下。

陳紹呵呵一笑,他這個人還是很傳統的,對於這種青史留名的大才女,有一絲特有的尊重和敬佩。

這都是在漢家文化長河中,留下很深印記的人,正是他們用美輪美奐的詩詞,把漢家文字的魅力,拔高了一個檔次。

詩詞之美,和古代的那些建築一樣,是可以經得起反覆琢磨的,看的越深,就越覺得雋永悠長。

李清照見他要走,趕緊站起身,跑了過來。

她四下張望,沒有瞧見茂德,只能是自己來說,“代王殿下。”

“趙夫人,何事?”

李清照微微斂裾,說道:“聽說林娘子在貴府?”

陳紹點了點頭。

“茂德帝姬有些隱疾,想要林娘子幫忙調理一番,還請殿下行個方便。”

“行啊,隨時來就是。”

李清照笑著說道:“多謝殿下,說起來上次的事,還沒向殿下道謝。”

“不必客氣,你跟帝姬傳個話,她想要來時,就讓珠兒帶她來就是。”陳紹笑呵呵地說道。

他心底暗道,聽說蔡京這個兒子沒子嗣,估計是想調理這個。

不過他根據自己的經驗,這事不一定是女的有問題,自己就是撞得那一下,讓身體有了氣血淤積。

唯有折氏這種超易孕的體質能懷上。

經過林娘子調理之後,這段時間不斷地開枝散葉。

李清照暗暗記住,心裡卻在納悶這個珠兒是誰。

等到陳紹走了,她在前廳尋找,終於尋到了茂德。

兩人湊在一起商量。

茂德有些害羞,說道:“這種事,你跟他說了?”

李清照趕緊搖頭,說道:“我可沒說。”

原來她一直沒有身孕,便懷疑是自己身子有問題,想要讓林娘子給她調理一番。

李清照突然道:“對了,他說讓珠兒帶你去,珠兒又是誰?”

茂德微微皺眉,想了一會兒,突然臉刷的一下紅了。

她左右看了看,湊近李清照耳邊,做賊似得小聲說道:“嫂嫂閨名叫宋寶珠。”

李清照的臉也紅了,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都是那種又害羞,還莫名地有些激動興奮的模樣。

好像是無意中,窺探到了別人的小秘密。

果然吃瓜是人的天性,婦人更是如此。

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李清照沒忍住啐道:“他們兩個年紀.都能當.私下叫珠兒,大嫂好意思應麼。”

又過了一會兒,李清照突然又小聲道:“你說宋嫂嫂,叫他甚麼?”

“你快別說了!”茂德羞得伸手就要來捂她的嘴。

兩個人打鬧了一陣,又一起舉起袖子,捂住臉笑了起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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