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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備戰

2025-11-24 作者:日日生

清晨,陳紹起來的時候,懷裡正抱著金樂兒。

其他兩個姐姐都起床了。

金樂兒瞪著美麗的大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想到今天的行程還很緊張,陳紹趕緊起身,道:“趕緊起床更衣,我帶你去橫山玩。”

金樂兒一聽,喜孜孜起床,和丫鬟們一起伺候他穿衣洗漱。

一大早陳紹就出城,前往橫山牧場。

橫山以前因為是前線,西夏和大宋連年打仗,所以此地的牧場經常遭到毀滅性打擊。

如今幾大部落的牧場,連成了一片,朱令靈從一開始,就跟自己彙報過,要用夏州馬和橫山馬配種,來改良馬匹。

此時還沒有見到很明顯的成效,但是一直在做。

牧場中,有人偷偷找到了陳紹,控訴朱令靈對他們部落太狠,找了個很蹩腳的理由,將他們的族長首領殺了,求陳紹給他們做主。

陳紹也只能是說回去查查。

這本大帥怎麼給你們做主?雖然是老朱動的手,但主意是他們兩個一起想的。這屬於是告從犯的狀,告到主謀這裡來了。

再過去幾代,那些部落的事,就沒有在意了。

橫山就是橫山,分成幾十個部落,怎麼能好好養馬。

如今橫山牧場,規模增大了很多,而且因為太穩定了,不需要面對戰火,所以馬群的數量還在激增。

許多小馬,都被賣到了大宋,換取糧食、桑麻。也算是稍稍緩解了大宋民間缺馬的問題。

陳紹轉了一圈,總的來說還比較滿意,銀州很多方面確實都在合格線以上。

從牧場下來,大虎趕車,停在路邊。

陳紹在一輛馬車裡待著,馬車正停在銀州城門西口。

上面和四周封得嚴嚴實實的,只開了一扇窗子,拉開了竹簾子,以便能看到外面的情形。

車廂和窗戶都是松木的,這種木頭本身有自然美麗的紋理,所以一般不上漆,那木頭的天然花紋就像考究的圖案,還帶著清新的味道。

金樂兒說是要給他買一種從小就吃的小吃,是他們橫山羌人獨有的,如今已經有橫山羌人,在銀州城中售賣。

那些羌人打扮成中原貨郎模樣,根本就瞧不出一點分別。

此時在車外,一列列士兵正在小跑著出城,步伐整齊很有點氣勢。

想要步伐整齊,其實特別的難,尤其是披甲小跑時候。

此時他們的步伐更加沉重,更有質感。

說明平日裡沒少操練。

雖然老朱很愛拍馬屁,但是並不代表他是一個只會溜鬚的馬屁精,而是一個能力很強的人。

到了陳紹這個地位,他用人更看重的是能力,而不是品行。

比如說耿南仲,陳紹心底裡很看不起他,但是不妨礙陳紹將他送到西平府,做魏禮的副手。

他的人脈太重要了,而且熟悉大宋的中樞。

這隊士卒過去之後,陳紹聽到旁邊有百姓在小聲議論。

“這是要去哪?”

“聽說是要打仗了。”

聽兩人的聲音,一老一青年。

青年人嘆了口氣,說道:“我就怕這個,剛過了幾年好日子,又要打仗.這些大人物,怎麼總也不叫咱們消停。”

老頭呵呵一笑,“咱們這個地方,甚麼時候消停過,打吧,打贏了好日子才能繼續過下去,你不打別人也要來打你的。如今打仗,都不用餓著肚子了,有甚麼好怕的。”

“你說的輕巧,你這年紀又不用上戰場了,真打起來,前面的人拼光了,還不是要徵召我們去賣命。”

老頭嗤笑一聲,道:“老子年輕時候,打了多少年!要是碰上大帥這樣的,早他孃的當將軍了。像你這樣的孬種也是少見,咱們銀州的男人都盼著打仗,就跟個娘們似的嚇得要死。隔壁那吳老頭的兒子,跟你一起長大,如今都是虞侯了!”

年輕人有些心虛,道:“我懶得跟你說。”

“呸!”

陳紹聽完之後,有些感觸,民間竟然有大部分人,是希望開打的

這真有些出乎他意料了。

或許是因為在這個生產條件下,做官和做民,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打了幾百年的地方,普通人日子過得有多苦,根本是現代人沒法想象的,大家都希望能躍升。

穿著白衣的金樂兒這時候跑了回來,手裡捧著一個油紙包裹的小吃,掀開車簾進來。

看見陳紹,她臉上頓時露出了個甜甜的笑容,長長睫毛下的清澈眼睛頓時成了一個新月的彎彎,看起來分外甜美。

“老爺,你嚐嚐!”

油紙裡是一個個小糰子,陳紹拈了一顆,有淡淡的酒香和奶香。

金樂兒笑道:“這是發酵後濾出乳酪碎,混合炒熟的青稞米,還有糜子蒸熟拌入酒麴捏成的。”

今天老爺只帶她一個出來,金樂兒十分開心。

羌人自古有釀“醴”傳統,《詩經》載“周原膴膴,堇荼如飴”。

陳紹回味著這種酒香甜味,心中暗暗罵了一句,要不是非打不可,老子也不想打!

誰他媽愛打仗啊!

老頭兒說的對,你不打別人,別人也要來打你。

“老爺是不是累了?”

“怎麼這麼問?”陳紹平時並不操勞,所以也沒覺得自己累。

“我看老爺經常悶悶的不說話,我累了就會這樣。”金樂兒年紀小,換成兩個姐姐絕對不敢這麼說。

陳紹哈哈一笑,這一趟不是遊山玩水來的,而是戰前巡視。

看看各路人馬,有沒有做好打仗的準備,如果沒有的話,就一定得提醒他們。

所以每一個細節,他都要仔細地回想,真正想贏的人,在發動一場戰爭之前,必然是要勞心勞力的。

目前看下來,銀州是合格的,甚至是遠超陳紹的期望。

他們總體上是期盼開戰的,但卻不是盲目地希望開戰,而是真的用心在準備,一門心思要打入中原。

對手是女真也好,大宋也好,只要自己下令,他們都不會有一點猶豫。

因為女真韃子雖然殘暴,但還沒有對本地人有過任何的傷害,所以仇恨是沒有的,單純地想要軍功。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對手反而更可怕,不會被仇恨裹挾矇蔽,從上到下都會很理智來弄你,以此來達到自己的目的,獲得戰功。

銀州兵,是陳紹手下很重要的一支兵馬,幾乎全是輕騎兵,可以快速機動地奔襲、支援、搶點。

回到朱令靈府上,給陳紹騰出來的院子,親衛們正在搬著箱子。

陳紹好奇地問道:“這是甚麼?”

“節帥,這都是銀州官員、當地名流送來的禮物。”

陳紹點了點頭,說道:“全都收起來吧。”

陳紹來者不拒,倒不是為了和光同塵,而是另有打算。

我收了錢,甚麼事也不給你們辦,久而久之送禮這個歪風就會被遏制一下。

想要徹底根除,那是絕無可能。

在陳紹這裡升官的途徑有很多,但是花錢,他是絕對不會給你提拔的。

除非多的令陳紹都沒法拒絕。

陳紹剛要去看看,有沒有甚麼新奇珍貴的好東西,門外一親衛稟報道:“折衝都尉曲端遞來名帖,要面見節帥。”

陳紹便傳之入內,沒一會兒,曲端就進來了,見禮罷說道:“節帥,關於暖泉峰的佈防,我還有些話講。”

“哦?”陳紹拍了拍手,坐在臺階上,也不避人就在那拆禮物,“說來聽聽。”

曲端道:“府谷折可求,此人是個庸才,雖然將門出身,其實並不知兵。若是他在火山軍的防線被女真韃子擊破,那麼女真騎兵可以迅速穿插到濁輪寨後方,我方輜重有被截斷的風險。”

陳紹皺眉道:“府谷折家三百年將門,比大宋國祚還長,歷來是兵精將猛,怎麼就不知兵了。”    曲端力爭道:“統安城一戰,劉太尉與夏賊血戰,折可求不去支援,致使劉太尉戰死,他自己卻成功撤退保全實力。如此小人,豈能輕信。”

曲端是劉法手下,和吳階一樣,都是統安城之戰以後的殘兵,被陳紹收攏。

只不過當時吳階哥倆是小兵,曲端已經是通安寨兵馬監押,據守橫山的一個堡寨。

所以對於折可求儲存實力的事,他是深惡痛絕。

陳紹笑了笑,他自己有情報,折可求這人可不菜.

當初他儲存實力,是因為那裡不是他的地盤,不想在那拼命,當初劉法被童貫威逼出兵,本就不對。

天時地利都不佔,純屬是童貫急功近利昏了頭,想著快點去幽燕撈王爵。

這次卻不一樣,折可求守的是他自家的防線,一旦被破,府谷就在女真的鐵蹄之下了。

折家經營府谷這麼多年,在當地根深蒂固,即使是被突破防線,也能很快組織起第二道、第三道

曲端突然又壓低了聲音,說道:“節帥,如今銀州營大小事務,皆由朱令部掌握,屬下認為還是該多提拔一些漢將。”

陳紹心中一笑,這才是你來的目的吧,銀州營中下武將漢人佔了大多數。而且老朱他們,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是異族,從大唐開始我們就為中原守國門了。

這曲端是盯上老朱的位置了。

陳紹說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在我麾下不堪漢蕃,立了功勞就提拔,打了敗仗就貶黜,沒甚麼好說的。”

想進步可以,你得拿出戰績來。

你曲端從一個通安寨的監押,混到折衝都尉,是你在夏州打出來的,可沒給老子送一文錢的禮。

他提了兩件事,陳紹都沒聽,曲端只能是悶悶不樂地離開。

其實他這幾年,官兒升的已經很快了,但曲端還是覺得自己被埋沒了。

之所以沒有跟吳階、韓世忠一樣,成為一方統帥,主要是機會少了。

打夏州的時候,自己立功太多,直接給提拔成銀州的折衝都尉,錯過了後續的幾次大戰。

此番一定要抓住機會!

在他看來,吳階在西平府外,與野利崇山一戰,指揮的一塌糊塗。

若是自己來指揮,肯定能取得更大的戰果,傷亡也很更低。

打西州高昌,那就更是送到嘴邊的功勞,不值一提。

等曲端走了,陳紹看著手裡的禮盒,有很多的異域珍品。

隨手取了三顆寶石,準備送給三個小朱令。

——

燕山府,王安中看著前來索要張覺的女真使者,感到萬分頭疼。

他來到燕山府這幾日,古北口的女真韃子已經十幾次南下打草谷。

如今正是秋收時候,雖然因為戰亂,導致大量田地荒蕪。

但燕地畢竟是沃土,還是有不少的田地,躲過了戰亂。

但是他們中很多沒有躲過女真韃子,這些人肆意殺戮搶掠,燕山府都不敢出兵保護。

古北口沒有贖買回來,燕地除了城池內,其他地方都在女真韃子的鐵蹄威脅之下。

這些女真騎兵,可以隨時南下掠奪,出了古北口就是一馬平川。

久而久之,王安中其實已經後悔了,早知道就在汴梁,被蔡京踩和排擠了。

至少不用這樣提心吊膽的。

蔡京那老王八雖然霸道,但至少面子上還是客客氣氣的,暗地裡使手段。

今日這些女真使者,在自己的節堂之上,就開始破口大罵。

滿殿的文武,沒一個站出來阻止的,王安中臉色越發的難看。

“貴使請先息怒。”王安中擠出笑來,喉結滾動,“張覺一事恐有誤會……”

“誤會?”金國使者冷笑道:“是不是誤會,我們都清楚,如今也不想聽你們這些背盟小人多言,快快砍了張覺的人頭來,讓俺回去交差。否則的話.哼哼,俺們二太子說了,只要你們不給,大軍即刻南下!”

“你們大宋,連契丹狗都打不贏,俺倒要看看,是哪來的膽子收留俺大金國的叛賊張覺!”

他的話雖然難聽,節堂內的大宋宣撫司官員人人羞慚惱怒,卻無可奈何。

誰叫人家說的是實話。

恐懼的情緒,瀰漫在節堂內,誰也不想和那些女真韃子正面交鋒。

王安中說道:“此事,本官也做不了主,還是要奏請朝廷,等候朝廷的旨意。”

“好好好!”女真使者一臉橫肉,惡狠狠地說道:“那就戰場上見吧!”

說完轉身就要走。

節堂內眾人趕緊伸手阻攔,“貴使不要衝動!”

女真使者伸手一推,就有一個大宋官員倒地,這韃子哈哈大笑起來。

他轉過頭來,耀武揚威,大聲道:“再給你們三天時間,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邁步走了出去,旁若無人。

一股屈辱感,縈繞在王安中頭頂,他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無力。

——

此時在燕京城中,百十個護送張覺而來的平州騎士席地而坐,大口嚼著城裡送來的豬羊。

兩員常勝軍郭藥師的心腹將領帶著人送來了幾十張蘆蓆,本來張覺這些護衛兵馬,都是從平州城頭苦戰下來的,是又累又餓。

不過,這些平州的燕地漢兒,臉色陰沉,他們深恨宋軍言而無信,不肯出兵,導致他們丟了平州。

但此時還指望他們一道,殺回平州,所以除了給宋人一些冷眼之外,其他的倒也沒有太多無禮舉動。

平州兵圍在張覺身邊坐下,盔甲也不卸,並不要宋人幫忙整飭食物,自己挖了火塘,拿了送來的燒柴就開始席地燒汁烤肉、蒸煮粟飯。

不一會兒這片野地,就傳來了烤炙肉香味,民夫們挑來了大壇的酒,有的還是新釀,曲都沒發完全,可見郭藥師確實夠朋友,日子過得也很緊巴,為了招待他們連老底子都掏出來了。

燕山府的處境,確實不怎麼樣,主要是童貫贖買燕京,把錢都花到十年之後了。

平州兵捧著粟飯,聞著旁邊傳來豬羊的香氣,還有聽著油脂滴落火中發出刺啦的聲音,個個都在虛嚥著喉頭。

等到肉烤熟了,大家狼吞虎嚥,吃著吃著,有人想起平州陷落,家眷老小如今生死未知,突然就放聲痛哭起來。

哭聲悲慼,一傳十,十傳百,人人抹淚,個個捶胸。

張覺站起身來,找到前來送吃食的武官,問道:“帶我去見王宣帥和郭將軍!”

武官點頭道:“張節度請稍等,容我去通報一聲。”

張覺點了點頭,武官們匆匆離開。

結果到了晚上,也沒等到宋軍武官回來,更沒有人前來通報他去見王安中。

張覺略感不安,但是此時他只有百十人,也是無可奈何。

——

入夜。

王安中的節堂內,燈火通明。

王安中端坐在烏木靠椅上,面色在燭光掩映下忽明忽暗。

“你們有甚麼主意?”

王安中看著節堂內的幕僚,無力地問道。

突然,一個幕僚站出來,小聲說道:“宣帥,那女真韃子,只說要張覺人頭,沒說要活人。我們何不找一個和他面目相似的,砍了之後送到完顏宗望面前,先把他騙退兵再說!”

王安中皺眉道:“能瞞過他麼?”

“臉上劃幾道傷口,誰能瞧得出來。”幕僚說道:“等他們反應過來,朝廷的旨意也就到了,到時候咱們就按朝廷吩咐做便是。”

另一個幕僚也站出來,說道:“妙啊,到時候是殺張覺,還是留,都是朝廷的意思。無論如何,就算是女真南下,這罪過也落不到宣帥肩膀上。”

王安中此時最怕的就是這個。

要是殺了張覺,朝廷要和女真開戰,自己就是大罪。

要是不殺張覺,女真南下,自己又有可能被推出來頂罪。

這幕僚的辦法,倒是不錯,至少可以拖延幾天。

只要等到了朝廷的旨意,自己變成了奉旨辦事,汴梁那些鳥人要把罪過推到自己身上,也就沒有了依據。

“好!快快派人,在城中尋找和張覺面貌相似之人!”

“記住,要偷偷尋找,尋到之後,手腳也要乾淨些。”(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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