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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大刀闊斧

2025-08-03 作者:日日生

第115章 大刀闊斧

夏夜裡開著窗,房中有些小飛蟲進來。

等陳紹燃起蠟燭,這些小飛蟲就圍繞著蠟燭亂轉,時不時傳來燒焦的細微聲音。

兩人也不說話,眼神一對上,陳紹就在她豐潤唇瓣上深吻一口,如是良久方才依依不捨分開。

儘管看不太清楚,但朦朧之中,也能看出她的身材確實好得不像話!

她的腿挺長、身材高挑。那垂到了髖的寬袖淺桃紅褻衣、還算比較合身,伸手觸控,便能察覺到那布料下柔韌的纖腰。

鼓囊的胸襟,甚至讓柔軟的錦緞料子也繃得很緊。

外面兩個丫鬟,聽到了裡面似乎有些動靜,但是沒聽到夫人召喚,也不敢貿然出聲,生怕吵醒了她。

但是漸漸地,她們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怎么還燃上蠟燭了。

珠兒剛想起身去看看,被另一個丫鬟翠蝶拽住,小聲道:「好好睡覺。」

兩個丫鬟撅著屁股,捂住腦袋,很艱難地裝作聾子瞎子。

房間裡有各種讓人不堪傾聽的聲音。

剛開始還有點剋制,後來乾脆不管不顧了。

藉著燭光,她們瞧見兩個影子,甚至合在一起在房中走來走去。

內室裡彌散著多種氣味,香味、汗水與難以描述的氣息混雜在一起,彷彿香料灑進了渾濁的水中。

陳紹覺得這芬芳卻十分潮溼,並無清爽之感,如同用手指挽起她長髮時、指尖上留下的溼膩觸覺。

他揮手一拂窗戶邊上的櫃子,也不知道把什么推到了地上,把她抱起來坐到了櫃面上,迎面去親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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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就是窗戶,折氏只能摟住他,兩人的臉離得很近,說話聲音很小也能聽清。

「謝謝你,我好快活。」折氏面上微微泛紅,一點也不含蓄,簡單的如同小女孩。

陳紹心中憐意大起,擁抱著她耳鬢廝磨,只覺懷裡的人很柔軟、味道很香。

——

豔陽當空,宥州節帥府前廳庭院裡明暗分明,庭院裡的樹木、迴廊的木柱都在地上投出了影子。

蟬蟲在鳴唱,一陣高過一陣,給炎熱的夏日增添了幾分聒噪。

瑞珠和翠蝶,看著手裡的金銀首飾,互相看了一眼。

今天一早,姑爺就派人送來些首飾,她們頓時就懂了。

昨夜的那個人,原來是

這種事,自己身為貼身丫鬟,肯定是要守口如瓶的。

因為一旦事發,她們也會因為知情不報而被責罰。

兩人都有些憂心,這錢拿的不安心啊,只希望他們能小心些,不要太張揚。

但是想到昨晚那聲音,就跟生怕別人不知道似得

相比於兩個丫鬟的擔驚受怕,陳紹神清氣爽,門外的陽光十分燦爛,天地間彷彿都一下子明朗了起來。

蟬的叫聲彷彿也沒那么聒噪了,倒與環環的說話聲一起,為庭院增加了幾分熱鬧與喜慶的氣息。

折氏穿的雖然不厚,但是卻很嚴實,彷彿是衣衫捂住了她的心一般,才讓那顆亂竄的心、總算沒竄出來。

陳紹和她們兩個一起,吃了碗粥,便去城外忙活。

如今的定難軍中,看似什么事離了他都能運作,但是陳紹總要時不時出現一次。

唯有這樣,才能讓他安心。

創業初期,不是偷懶的時候。

——

汴梁城中,蔡京的一切佈置已經完畢。

到了收網的時候。

收到陳紹的資訊之後,他也只是笑了笑,陳紹有些勢力,但是對汴梁的局勢,他沒有絲毫的影響力。

囿於時代的見識,讓蔡京從心底覺得,汴京的權力才是最穩固的。

其他地方的權力,就如空中樓閣一般,等朝廷騰出手來,總會慢慢收拾的。

但是他依然十分客氣,和劉光烈說了些好話,以此來安撫陳紹的心。

蔡京和其他人一樣,都覺得陳紹能擋住如今的西夏,就是他定難軍最大的作用了。

擋住西夏,也只是這幾年擋住西夏,等童宣帥伐遼歸來,就該他們西北這些軍頭退場了。

宣和二年,七月。

殿帥高俅奏請撤併冗餘編制,取消禁軍中虛置的「廂級」單位,直接以「軍、指揮、都」三級結構統兵,減少管理層級損耗。

裁汰空額營指揮,上書建議全國清查兵籍,對缺員超30%的指揮強制合併,消除虛耗糧餉之事。

淘汰終身制,縮短禁軍服役年限至25年,減少無效養兵之成本。

皇帝欣然准奏,罷免王黼相位,重新啟用蔡京總治尚書、中書、門下三省,負責運作此事。

蔡京叩頭謝恩,表示願效死力。

訊息傳來,汴梁震動。

童貫又調勝捷軍楊可世入京,以穩定人心。

勝捷軍上次入京,就引起了轟動,如今再次調集剩餘的勝捷軍入城,防的是誰已經不言自明。

趙佶、蔡京、童貫、高俅.君臣一體,同心協力,爆發出巨大的政治力量。

這力量,在大宋堪稱無敵。

樞密院不用說,能配合行事的都竭力配合。

梁師成畢竟也是趙佶的親近人,在背後竭力撮合,在黨爭已經近乎於白熱化的大宋此刻,已經算是難得的有一次勠力同心了。

但是禁軍世家實在是太龐大了,他們這些年,在汴梁經營的根繁葉茂。

其實蔡京還真動過遷都的想法,只是怕趙佶不同意。

要真有遷都的魄力,那事情就更簡單了。

出了汴梁,禁軍世家就像是失去了庇護的肥羊,禁軍那點戰鬥力,不值一提。

——

在皇城西南方向不遠,西角樓大街與踴路街交會處左近,有一片綿延甚遠的宅邸群落。

此地十分特殊,大宋開國以來的勳戚之家,連同歷代三衙橫班級別武將的賜第,都在這一帶。

只因此地離皇城極近,正有大宋勳戚之家拱衛天家的意思。

而且在這片宅邸群落的北面裡許遠,就是殿前司及侍衛親軍馬軍司和侍衛親軍步軍司的衙署所在。

往來當值奉命,也方便得很。

剛剛平定方臘,獲封侍衛親軍、步軍司、都指揮使何灌何太尉的宅子,同樣在此。

何灌雖然是開封祥符人,祖上歷代都在禁軍當中任職,算是禁軍的人。但是他的門第並不算多么高貴,並不算是禁軍世家。

也就是說,他祖上沒喝到太祖爺釋兵權的酒,不是老汴梁。

平定方臘之後,累積軍功太多,官家才在這裡賜給他一座府邸。

他的宅子在這左近一片富貴堂皇的宅邸群落當中,顯得並不是多么起眼,甚至顯出一些老舊的樣子。

放在過去幾十年裡,何灌雖然屢立軍功,地位不斷升高,也不見得能壓在那些歷代都在汴梁的將門世家頭上。

但是隨著這些年大宋到處生煙起火,到處都需要用兵,但是能用之軍只有一支西軍。

朝野當中,對都門禁軍都是越來越不滿,一直嚷著要下手整頓都門禁軍。

何灌因緣際會,出身也算是都門禁軍之中,又有資歷軍功,更得官家看重。

這個好歹算是自家人的何太尉,就為禁軍將門世家捧在頭上,以為應付將來風波的擋箭牌。

偏偏何灌本來就是一個心氣相當之高的人,此時雖然已經是五十多歲,但是熱中之心不減,還想更做出一番事業出來。

曾經說過狄青將軍前事過去不久,樞密使他不敢指望,樞密副使位置卻一定要去轉上一轉的狠話。

禁軍將門世家將他捧出來,他也就不推辭,正想借這個機會,將來由自己主導整練都門禁軍事。

但是此次去江南平叛,何灌頗有些意興闌珊,西北那騎兵的戰鬥力,是他親眼得見。

都門禁軍,能擋得住人家一輪衝鋒么?

童貫撫邊這些年,何灌一直在河東路上打轉,又不是童貫親信,和西軍也有一定距離。

蔡京去位後,他是吳敏主持調回都門,在三衙當中擔任重任的。官場上講究的就是淵源,何灌自然就和舊黨士大夫清流之輩走得更近一些。

這次蔡京、童貫挑頭,何灌覺得這兩人對他都沒有什么恩情,就算是有,何灌也不在乎。

童貫這次平定方臘,特意讓譚稹帶上了他,就是希望他在整飭禁軍這件事上,站在自己一邊,但是何灌好像並不領情。

何灌是武臣,他心裡不覺得禁軍該被裁撤,這是太祖爺留下來護衛江山永固的,怎么能裁!

裁了禁軍,誰來拱衛天子!

他從江南迴來之後,一直留心著朝中關於此事的所有變化。這次蔡京主持的整飭禁軍,何灌也是最關切的人之一,這些時日一直在奔走聯絡,私下裡對蔡太師,甚至是對他確實有恩的童宣帥,全都有些不好的言論。

那些家世富貴,勳戚傳家,但是除了做生意什么都不會,在都門禁軍當中多半掛了一個不高不低的銜頭的將門子弟,也樂得將所有訊息都彙報到何灌這裡,將來鬧起來也是何灌出頭,他們的干係就輕許多。

不過就何灌本心而言,他也暫時樂得被這些禁軍將門世家當槍使。

誰是誰的槍,還不一定呢!

和何灌及禁軍將門世家最近走得很近,同樣一直密切關注蔡京動向的舊黨清流士大夫一黨,同樣也是這般想法。

就等著他們的剋星蔡京在禁軍財計事這個泥潭當中徹底沉陷下去,萬劫不復。

不過讓這些有心人失望的是,這次官家竟然如此鐵了心支援蔡京。

官家是有宋以來,君權最重的皇帝,沒有之一,包括太祖、太宗,都沒法和他比。

趙匡胤時候,很多事,他都由不得自己,需要和各方勢力妥協,比如說他曾經就想遷都去洛陽,最終也沒有成行。

饒是如此,何灌也不害怕,他的性子算是剛直一流,甚而都接近於剛愎。

這人對錢財看得也不甚重,更看重的還是權位。他覺得官家要整飭禁軍可以,但是力度如此之大,那就是被人矇蔽了,需要他來拯救。

今日來的客人身份貴重,在何灌府邸門正接到投貼之後,絲毫不敢怠慢就趕緊回報。

接著有臉面的管事又將來的客人一直引入到何灌的內書房見客。

何灌聞報之後也趕緊整裝,就在內書房待客。

何灌雖然是武臣的根底,但是也做過轉運使之類的文官,品階還很高,他一直以此為榮。

大宋重文輕武的觀念,已經深入骨髓,和這個國家綁為一體了。饒是武人,也接受了這個設定,覺得文官更加高品流。

其實在具體差遣上,特別是邊地,大宋文武官員界限並不是如想像中那般森嚴。

何灌有這般經歷,他的內書房也宛如士大夫居所一般,雖然略顯陳舊,但是佈置得相當精潔,裡面書卷堆斥,還散發著淡淡的墨香。

怎么也不象一個名義上統領幾十萬侍衛親軍步軍的高階將領的居停所在。

內書房當中,何灌輕袍緩帶,坐在胡座之上。

對面兩名客人,也都胡座——北宋此時,除了正式宴客場合,自家居所日常擺設,胡座已經很常見了。

兩名客人,一個五十許歲,一副養尊處優的模樣,只有一雙大手,才看出年少時侯是拿慣兵刃,正經廝殺武將出身。但是多少年安閒富貴的都門生活,已經磨去了此人臉上全部風霜之色,面團團的如富家翁也似,隨時臉上還帶著一絲笑意,看起來再隨和不過。

這人正是殿前司副都指揮使王宗楚,他也算是趙佶私人,不過寵信不及高俅。在三衙這些年就是充當伴食畫諾的角色,更大興趣在經營自家產業上。

要經營產業,少不得就要和都門禁軍將門世家交好,所以他雖然算是高俅一系,但是和這裡關係也很不壞。

很多時侯,都是作為居中轉圜的角色出現,今日來此,自然也是如此。

事實上,他這幾日,不止一次到過蔡京府上了。但是蔡京的決心很大,他不管代替禁軍世家,提出什么條件,每次都是無功而返。

另外一個客人年紀尚少,二十左右,衣飾富麗華貴,一臉未經摧折的少年驕氣,不用看就知道是禁軍世家子弟。

他是石崇義的嫡子石行方,他們的老祖石守信,在當年比趙匡胤的官兒還大。

杯酒釋兵權時候,他是主賓

王宗楚和何灌交情算是很不壞——這位王殿帥是出名的八面玲瓏,確切的說和誰交情都很不壞。

與何灌一見面,也沒什么藏著掖著的,將與禁軍世家議定的所有能說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都倒了出來。

兩人上門,何灌就知道有要事。一旦王宗楚開口,何灌就更明白。這是他這些時日一直輾轉反側,全力關心的事情。

論公則養禁軍以兵為險是大宋祖制,禁軍是皇家親衛,一定要存在,誰要動禁軍,就是圖謀不軌,自己要將一切危及王朝統治的萌芽扼殺在苗頭當中!

都門禁軍這個利益團體,實在太龐大根基太深厚了。蔡京再有本事,與之相比,也還嫌不夠看。

就算他得官家支援,也不可能真正撬動都門禁軍,將主導權掌握在他手中。

他一旦動手,反而是如他何灌這等在都門禁軍當中有足夠根基的人的機會,可以借這個勢將主導整練都門禁軍大權事掌握在自家手中!

宗楚在那裡細細的說,何灌一言不發靜靜的聽,胸中同時在激烈的盤算著,種種樁樁事情都飛快的一條條理清楚。官家、童宣帥、蔡太師、高太尉、禁軍將門世家.都一一排列組合,好選出一條對自己好處最大的行事方略。

這些事情,在他胸中,盤旋沉浮已經非止一日了,此刻更是轉得飛快,此時此刻,何灌全部心力都已經用上,只怕當日領兵對著西夏人的古骨龍堅城的大敵,都未曾這樣用盡心力。

王宗楚半晌才算是將禁軍世家所交託的話說完,基本意思就說起來也並不複雜,就是不配合,不合作,不反抗。

既然官家很支援,還說動了禁軍名義上的殿帥高俅打先鋒,率先上奏。

那就不能硬抗,畢竟官家說了就是聖旨,蔡京他們已經站在了道義的制高點上。

而禁軍世家的勢力觸鬚,涉及汴梁的方方面面,只要禁軍世家的產業全部癱瘓,那汴梁就危險了。

頃刻間,就能讓市場停擺,幾百萬人的都市,一旦出現這種情況,是會餓死人的!

造成其他方面的混亂,也不是個小事,足以讓朝廷改變主意。

他們也不想鬧得太僵,所以找到何灌,在關鍵時候,希望何灌能代表禁軍世家,來與蔡京等人談判,迫使他們改變主意。

說到底,禁軍世家只想保持如今的局勢,保持他們的世代富貴,他們覺得這是自己應得的,當年太祖爺許諾過的!

要讓大家與國同休,共享富貴。

在兩人說話時間內,何灌已經拿定了主意。

官家要整治禁軍,已經是板上釘釘了,這件事阻攔他是阻攔不了的。

可是要查下去,查到什么地步,吐出多少來,卻不能由蔡京主持,而是要由他何灌主持!

只要他能主持此事,就算是將整理禁軍事的張本掌握在手中了,將來再有什么,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而不是現在這般,被一幫老奸巨滑的禁軍將門世家單純當中遮風避雨的擋箭牌使用!

蔡京要利用整飭禁軍翻身上位,我何灌又為何不能?舊黨當中那位智囊宇文學士,隨自己一起平定方臘,足智多謀,何灌很是佩服。

這些時日兩人互相拜訪了好多次,將其間可能發生的變數都預作分析了好多次。

該怎樣應對,何灌早就心裡有數。

禁軍世家的嘴臉,他也是看的夠夠的了,其中很多事,何灌早就有心整改,只是力量不足。

而蔡京是要徹底裁撤禁軍,然後募兵設新軍護衛都城,這在他看來,是絕對不行的。

要是自己來主持這件事,就是保留禁軍,而驅逐世家子弟!

當下何灌就冷笑一聲,頓時憤然作色:「荒唐,荒唐之甚!此刻幾場戰事才告結束,朝中換了幾位執政,正是元氣未復的時侯。

官家卻為倖進小人矇蔽,要動搖國本!數十萬禁軍,就是大宋在這腹心之地統御四方的根本,豈能在這緊要關頭為人所動搖?一旦軍將鼓譟解體,這個責任卻是誰來擔待?」

他義正詞嚴的對著王宗楚道:「王殿帥放心,誰要動禁軍,先將何某人從這個位置拿開去!官家面前,我何某人也不是說不上話,卻看看朝野之議,到底是傾向於何方?」

王宗楚一聽,頓時皺起眉頭來,何灌竟然不受控制了。

他心中十分不悅,你何灌官癮犯了可以理解,但也要看局勢吧。

如今這局勢,是禁軍眼看要被解體了,你不先保住這個攤子,而是要直接去打擂臺,離開了禁軍世家的支援,你有什么實力能和蔡京鬥?

此番官家和幾個權臣聯手,形勢本來就危險,要是何灌再貿然衝動,被蔡京拿捏住利用,無異於雪上加霜。

王宗楚看向何灌,實在搞不懂,為什么這人會覺得,他鬥得過蔡京.

那可是蔡京啊,你不用禁軍世家的力量來給他壓力,卻想著和他鬥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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