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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純屬意外

2025-07-16 作者:日日生

第106章 純屬意外

陳紹奉旨,要去汴梁了。

但是這一路,他走的極慢,還準備去延安府接回夫人。

一路上,陳紹不停地派人傳令,聚兵於洪州,囤積物資,隨時備用。

不過朝廷暫時沒有心思與他計較。

朝野上下,目光都聚集在江南道。

兵災之後,整個江南放眼望去一片瘡痍。

處處都是扶老攜幼逃難的百姓。

大宋本來就重文輕武,更兼強幹弱枝,地方廂軍的戰鬥力純屬是放屁添風。

方臘裹挾著無數活不下去的流民大軍,以他的信徒為核心,聚起了十萬人眾。

“劫富室,殺官吏、士人”,並將官吏、地主的財產“散以募眾”

如今,他們正在圍攻睦州城。

雖然這十萬人水分很大,其中有大部分都是來混的,還有不少老弱病殘,但是打廂軍綽綽有餘了。

流民過境,就如同蝗蟲一樣,那真是寸草不生。

要麼你跟著他們一起殺殺殺,要麼你就被他們殺殺殺!

除此之外,只能在他們還沒來之前,快點逃離。

尤其是那些富人、家中有做官的人、讀書士人.

只要被逮住了,死都是一種奢望。

——

時值深秋。

汴梁城中,往來的漕運商船格外多了起來。

汴河到了冬天就要封凍,往來漕運商運就得斷絕好幾個月。

一座差不多有兩百萬人口的城市過冬的準備積儲,全部要在這最後幾個月當中準備完成。

不然的話,真有可能會餓死人。

在汴梁經營各種事業的往來客商,除了坐商之外,行商都要抓緊這一年最後幾個月,多販運幾次貨物,或者盈利,或者折本。

就看這幾個月的結果如何了。

此時一艘船,緩緩駛入汴河,在碼頭停靠。

劉光烈帶著一群便裝軍漢下來,岸邊早就有人在等候,直接開始上船搬執行李。

崔林站在岸邊,朝著他叉手一拜,“劉三爺。”

“客氣甚麼!”劉光烈笑呵呵地說道:“此番我來東京的事,紹哥兒都與你說了?”

“三爺放心,東家叫小人全力配合!”

劉光烈點了點頭,笑著擺手道:“也不是甚麼大事,無非是就是遞話使錢唄。不過這蔡太師的府邸,我還真沒進去過,聽說門口那青石板,都被朝中的相公們踩得溜光,能照鏡子!”

劉光烈看了一眼四周,汴梁這個都城的氣息,與別處都不相同。

儘管江南已經沸騰,彷彿絲毫沒有影響到這裡,依然是無盡的富貴繁華。

汴河之上,各種船隻幾乎頭尾相接。每一艘船隻到來,船上就下來或多或少的各色人等。如一滴滴水,轉瞬之間就融入了這兩百萬人口組成的汪洋大海當中。

其中不乏江南道計程車紳,逃難來的。

在他們眼中,汴梁耍樂還是如常一樣,三瓦兩舍,輕吟曉暢,渾話百舌。

熱鬧處不減往日半點,與自己的家鄉,彷彿是兩個時空。

在這些外來之人面前,汴梁土著總帶著一絲傲氣,即使是那些在碼頭搬運的苦力,看著外地佬張望的樣子,心底也會情不自禁地罵上幾句。

劉光烈來到大相國寺住下。

第二天,早早就去蔡府候著,等到日落時分,也沒見蔡京回府。

這段時日,伐夏戰事後朝局一時的平靜,終於被打破。

因為童貫再次和蔡太師聯手,朝中有了一系列讓人眼花繚亂的變動。

十幾日前,朝廷連發諭旨,勝捷軍暫時在京營常駐,京營禁軍,則分批出城整頓。

與之同時的是一些關聯此事的人事變動,重中之重就在朝廷西府。

西府當中,樞密副使吳敏出外為河東路安撫使,判太原府,遷龍圖閣直學士。

西府當中,一時樞密使樞密副使都做虛懸。

然後就是重頭戲,官家親自下旨,在樞密院中成立檢查京畿路、京西南路所駐泊禁軍的經費財計事制置司,可闢僚屬。

蔡京要闢僚屬,那真是一句話的事,這衙門很快就立了起來,連半天都沒用到。

而且蔡太師叫來的,絕對都是些能臣、幹吏,沒有吃乾飯的。

他要正式地對都門禁軍這麼個龐大的利益團體開刀了,先從財計事下手,鐵了心要幫大宋剜去心臟旁邊的這塊爛瘡。

對於汴梁百姓而言,甚麼禁軍出外、樞密副使出外,這些都無人關注。

但是蔡太師要整飭禁軍財計事,卻是和每個人息息相關,而且幾乎是切身的事情。

從立國時候起,都門禁軍就是大宋第一兵馬,數量龐大,而且百餘年來一直在汴梁。

汴梁城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多少家都是吃著和禁軍相關的這碗飯。

禁軍所經營的各種業務,更是深入了汴梁百姓生活的點點滴滴。

這麼大一座汴梁城,可以說至少有三成的房舍是屬於禁軍的產業,多少酒樓瓦子,不是禁軍中人開立,就是背後有禁軍中人照應。

老百姓吃的面,是在禁軍的磨坊磨的,老百姓穿的衣帛,是禁軍車船務運來的。

朝廷每年幾千萬貫資財,像水澆在沙地上,甚麼作用都起不到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其實暗地裡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其中分潤了好處。

甚至可以說,禁軍這個利益團體,和汴梁這座城市,幾乎是連成了一體。讓歷朝歷代多少人想下手整治,都只能搖頭,最後只能不理。

在王朝元氣尚且充足的時侯,這種事都會成為難以觸動的堡壘,更何況大宋這些年,看似風光,實際上元氣凋敝的很,一切正常運轉秩序都有土崩瓦解跡象的現在,禮樂崩壞!財政崩潰!”

即使是蔡太師來做,整個汴梁城,也沒有人看好他。

酒肆茶樓裡,紛紛擾擾,十桌倒有七八桌,都在談著這個話題。

至於江南的方臘,根本沒有幾個人關心。甚至連前段時間,一直佔據汴梁風口的伐遼,也不再那麼為人津津樂道了。

整飭禁軍,就是在大宋的心口剜瘡,非得是最利害的聖手,集中全部精力,小心翼翼方能做成。

如今的蔡京可能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甚至再過幾年,他的身體,都未必能支撐他來做這件事。

不得不說,趙佶的命確實好,前幾代皇帝敢說治理禁軍,估計也沒有大臣敢接下這燙手的山芋。

可是如今他卻能啟用蔡京。

——

蔡京回府之後,老都管上前,把今日的拜帖一一讀給他聽。

待聽到陳紹兩個字的時候,他擺了擺手,說道:“讓這個先來。”

不一會,下人引著劉光烈來到堂中。

劉光烈恭恭敬敬地行禮之後,這才遞交上陳紹的書信。

蔡京看後,等了一會才道:“我知道了。”

說完揮了揮手,讓他們退下。

他的精力畢竟有限,說話做事儘量簡單,府上也都習慣了,馬上就近乎是推著劉光烈退了出去。

劉光烈使錢、辦事,非但是把好手,更是一把老手了,從來沒見過這樣的。

不過他心底也不鬱悶,畢竟這是蔡太師,要是和常人一樣,那才叫怪事。

蔡京扶額,沒有想太久,就叫人把陳紹的書信在他眼前燒了,開始琢磨起其他事來。

陳紹讓他幫忙上書,保薦他去平定江南方臘。

其實蔡京不想這麼幹,但是除此之外,卻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地方廂軍打不過,不能快速平定民亂。

西軍精銳在河北,伐遼在即,南北奔波是兵家大忌。

既然沒有更好的選擇,蔡京就懶得再多動腦筋了,他不是神,並不能做到每件事都算無遺策,盡善盡美。

事實上,他更像是個補鍋匠,從這裡扣下點鐵來,補那裡的缺口。

在如今糜爛的局勢下,儘量讓事情變得沒有那麼糟。

而且蔡京出生時候,就是大宋文官士大夫階層與皇帝共天下的時期。

這讓他天生就對武人少了戒備。

退一萬步說,陳紹真有貳心,那也是重演李元昊的舊事,在西北叛宋立國。

他去平方臘,對朝廷沒有壞處。

把這件事記在心裡之後,他又滿心投入到整飭禁軍財計的想法中去了。

這才是頭等大事。

當今皇帝看重的,就是他的理財本事,這回既然皇帝要動禁軍,自己一定要做好。

讓年富力強的官家知道,這大宋的江山,不是誰都能幫他宰執的。

只有如此,才能重回相位!

劉光烈從蔡府出來之後,沒有歇息,直接帶著人,奔往童貫的府邸。

——

延安府,種家。

陳紹風塵僕僕,趟風冒雪,終於趕來。

因為種靈溪輩分大,他也跟著沾光,種府的後生們一口一個姑老爺,站在門口迎接。

陳紹笑呵呵地與他們寒暄一陣,便進到府中。

种師道把家裡本就不多的子侄,帶走了許多,去河北前線,準備讓他們在伐遼戰場上磨礪一番。

他的人馬,雖然是負責‘掩護諸軍’,但是伐遼這麼大的戰事,未必就能一帆風順。

真有事,他們也得頂上去。

一群人把陳紹迎接進府,早就設好了酒宴。

陳紹有心在這裡多待幾天,等汴梁的動靜,所以就和他們放開了喝。

酒到憨處,眾人甚至已經搞不清輩分,和陳紹稱兄道弟起來。

畢竟這位姑老爺,才弱冠之年!

種家人特別能喝,陳紹的酒量雖然也還行,不至於幾杯酒下肚就臉紅。

但他今天屬實是有些忘形,喝得大醉,甚至在喝之前,就想好了不行就裝病。

在種府待上十天半月的,讓方臘給汴梁那群人上上強度,讓他們知道急。

晚宴結束時,陳紹分不清東南西北,還好能慢慢走路,反正看甚麼都在搖晃、看甚麼東西都是重影的模糊不清,需要小心一點才不會摔倒。

他也不知道甚麼時辰,幾個小輩扶著他,來到了種靈溪的院子。

因為是女眷院子,他們就不放便進了,笑著說道:“姑老爺自己走吧,我們回去了。”

陳紹臉通紅,還在擺手說:“今晚沒高興,我們繼續……再來幾壺。”

“高興了,高興了。姑老爺有興致,咱們明天繼續就是。”不知誰在說話,一邊說一邊哈哈大笑。

人們是不分古今都有的毛病,看到同夥醉了就高興。

這宅子裡,就種靈溪娘倆住,陳紹扶著牆想了一會,依稀記得是右邊。

他昏沉著腦袋,進到院子裡,差點摔倒,“師師,給我煮杯二陳湯來!”

他一邊說,一邊推開門,左右看了一眼,迷迷糊糊地說道:“這好像不是我家。”

說完腦子裡又想起師師不在,這裡應該是種府。

他搖搖晃晃,也分不清道路,好在這宅子他曾經住過一段時間,終於摸索到了臥房。

“怎麼連個丫鬟也沒有!”

他摸索著上榻上,踢掉了自己的靴子,入手就是一個軟膩溫融的嬌軀。

嘴裡嘟囔了幾句師師之後,他抱著就睡著了。

寒風陣陣,從院子裡角落出來兩個小丫頭,瞧著房門開著,其中一個抱怨道:“我說讓你自己來,你非膽小,哪有甚麼鬼啊怪啊的,都是李嬤嬤騙你呢。”

“你看,這房門被風吹開了,熱氣都散了,咱們今晚有的冷了!”

另一個關上門,插上門閂,手放在嘴邊哈著氣,小聲道:“快別抱怨了,下次你出恭,人家也不陪你去了。”

“脫得光溜溜的,抱在一起會比較暖和。”

說完,兩個小丫鬟脫了衣裳,互相抱著進了外室的被窩。

折氏做了一個夢。

很旖旎的夢。

身為一個剛嫁過來,就守寡的小少婦,做這種夢再正常不過了。

但是她夢的好像有點真實了。

凌晨時分。

突然,房中傳出‘啊’的一聲。

兩個小丫鬟趕緊起身,點上蠟燭,困酣嬌眼地問道:“夫人,怎麼了?”

折氏趕緊擺手,臉色有些難看,說道:“沒事,做了個噩夢,你們出去吧。”

兩個小丫鬟莫名其妙,又回去睡覺去了。

房間內,陳紹酒也醒了,藉著月光,他看著眼前的人,有些手足無措。

兩人各裹了一床被子,坐在床上相對的兩個角落。

“那個.我說我喝醉了,走錯了地方,你信麼?”

折氏點了點頭。

陳紹長舒一口氣,小聲道:“那就好,那就好,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折氏腦袋一歪,問道:“說甚麼?”

“就是我們.我不小心,上了你的床上.”

折氏哦了一聲,又沉默了一會,陳紹打量起四周,正在考慮從窗戶跳出去的可行性時候,折氏突然開口道:“我們會有孩子麼?”

裹著被子,蜷縮著身體的折氏,頭髮散開、把臉都遮住了半邊,只露出一點肩頭。朝著他眨了眨眼睛,“我們一起睡過了,就會有喜脈的。”

陳紹喝了一肚子酒,此時醒來,有些尿急。

他看了一眼折氏,說道:“那我先走?”

折氏沒有說話,只是伸出一隻手來,輕輕拽著他的衣角。

陳紹有些忍不住了,硬著頭皮說道:“我想如廁。”

折氏想了想,從被子裡出來,穿著肚兜褻褲,給他取來一個花瓶。

陳紹雖然無語,但是喝的酒太多,懶得去想了。

他拿著花瓶,正舒暢的時候,轉身一看,折氏正在偷看。

被發現之後,她趕緊低下頭去,不知道在想甚麼。

陳紹還是偷偷溜了出去。

他來到種靈溪的房間,此時種靈溪甚至還在睡覺。

陳紹進去之後,幾個丫鬟紛紛起身,他不管不顧地進去,掀開被子朝著種靈溪的屁股就打了三巴掌。

種靈溪迷迷糊糊起來,本來就有起床氣,屁股被襲擊,頓時大怒。

穿著褻衣張牙舞爪地就要和陳紹拼命。

撲騰了一番,陳紹將她按在床頭趴著,自己則坐在她的屁股上,興師問罪道:“我昨天來了之後,在宴客廳吃酒,你怎麼不派人去接。”

種靈溪理直氣壯地說道:“我睡著了!再說了,你這麼大個人,自己不認路麼!”

“還敢頂嘴!”

種靈溪突然反應過來,問道:“昨晚你在哪睡的?”

“我和大虎在客房待了一夜.”

天徹底亮了。

折氏帶著個丫鬟,提著飯盒,來找他們一起吃早餐。

她的心情竟然很好,走起路來,還哼著小曲,讓陳紹大為震驚。

陳紹不太敢去看她。

種靈溪還在為早上無緣無故捱了一頓揍生悶氣,吃了幾口之後,就賭氣離開了。

前廳還剩兩人。

折氏一身淡紫薄紗掩映,綢緞直帔,愈發顯得嬌豔,她悄悄說道:“明遠,我這裡有點疼,你昨晚握著它睡得,給我捏紫了一塊。”

說完還扯了扯襟懷,似乎是要驗證自己的話。

陳紹嚇得趕緊咳嗽了一聲,裝模作樣地說道:“多謝繼母款待。”

說完他才小聲道:“小心,別讓人瞧見了。”

“我知道,我就給你看,別人都不給。”折氏越看陳紹,越是歡喜快意,他身形高大,氣宇軒昂,最重要還很年輕。

怎麼越描越黑了,陳紹雖然好色,但是還不至於色膽包天。

种師道要是知道自己.

這可是他嬸孃啊!

陳紹腦子裡突然浮現出三國演義裡,張繡那個畫面:

“有人淫辱汝之嬸孃,汝能無動於衷乎!”

陳紹站起身來,擦了擦嘴,然後又跟折氏彎腰拜別,這才逃也似的離開了小院。

大虎看著面容憔悴的陳紹,小聲說道:“東家,朝廷的旨意來了。”

“哦?”陳紹心中激動,問道:“在何處?”

董大虎把一紙公文遞給他,道:“來傳信的是劉三爺手下,留下這個就走了。”

陳紹展開一看,上面把劉光烈去見蔡京和童貫的事,寫得清清楚楚。

蔡京是說了一句話就把他趕出府門;童貫則是大談特談,十分熱情。

第二天,兩人就一起保舉陳紹,率本部一萬人馬,前去江南平叛。

童貫一定會同意,陳紹是知道的,因為在他那裡伐遼是一等一的大事,即使是自己和他的私人恩怨,也不能影響他的伐遼。

反倒是蔡京,這兩天真是讓陳紹刮目相看。

這老東西對相位,究竟是有多大的癮頭。

做了幾回丞相了,該撤就撤,給年輕人機會嘛!

至於這麼拼命麼!

都給趙佶整飭起禁軍來了,那是甚麼地獄級難度的副本。

再給陳紹八輩子,也解決不了這件事,禁軍那簡直是和汴梁融為一體了。

老蔡京為了權勢,看來是豁出這把老骨頭去了。

陳紹舒展了一下身體,笑道:“準備好,打道回府,去洪州!”

他要率兵平叛去了,自然就無法入京。

至於打完回來怎麼樣?

那時候,趙佶和他手下那些親近之人的想法還重要麼?

至於方臘,陳紹沒有多想,這是個超級大禮包。

方臘鬧了江南這麼一大場,不知道多少資產,就此成為無主之物。

這應該是金兵南下之前,自己最後嘬的一口大血了。

他們那些人,對付地方廂軍還可以,碰到正兒八經真打過仗,見識過騎兵衝鋒的兵馬面前,根本就是渾身破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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