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1章 替君分憂

2025-07-16 作者:日日生

第101章 替君分憂

宥州的陳紹府邸,便是定難軍承宣司。

定難軍中的‘軍’,其實是個特殊的地方行政單位,具有軍事防禦和行政管理雙重功能,通常設定在戰略要地或邊境地區。

因為這個單位內,軍政一體,權力太大,所以一般不會劃太大的地盤。

定難軍,純屬是因為這裡是西夏的土地,是人家陳紹自己打下來的。

他受封時候,只有一個鹽州和宥州。

而陳紹手下的兵馬,也被稱為定難軍,則是一種習慣性的代稱。

就如同鄜延路的兵馬,被稱為鄜延軍;涇源路兵馬,被稱為涇源軍一樣。

定難軍,屬於是一詞兩義。

如今新式的軍服已經做出來許多,被宥州城裡的商隊,源源不斷地運往各地。

與宋軍傳統袍服區別開來,讓陳紹有一種獨立於大宋之外,又吃盡大宋紅利的爽感。

他知道,自己還能爽一兩年,在童貫出兵然後大敗之前,朝廷都需要自己來擋住西夏。

這段時間,宋廷會盡力安撫自己,以免後方起火。

他的承宣司佈置還算簡單,堂上更像是一個統兵主帥的節堂,如今也聚集了十幾個幕僚、書記,負責平日裡的行政管理。

廳內坐著一些商人,陳紹坐在上首與他們說話。

雖然陳紹覺得古人重農抑商,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定難五州這地方,如今全靠商人盤活。

大宋對商人已經是足夠開明的了,陳紹這裡,可以說有過之而無不及。

聊著聊著,說到了人心、分利和經營的關係,陳紹發現他們也挺有見識的。

說起招募女工,縫製戰袍的事,商人們紛紛說道中原地區此法施行不起來,若是招募女工,由誰管理?

一群婦人聚在一起,一旦有男人來管,容易被家屬圍毆。

真打死人了,法不責眾,當地官員甚至還會偏袒聚眾打人的家屬。

陳紹呵呵一笑,道:“就是在我這裡,你們也要好生注意,多多報備,更不能做出趁機勾引良家婦人的事來,否則我這裡也是法不責眾。”

商人們紛紛笑著恭維,說節帥真是風趣。

邊境地區的百姓,相對現實一些,尤其是西北這裡常年打仗。

命都是朝不保夕,誰還管那些糟心事。

不過要是真有過分的事情發生,偏向民間而不是偏向商人,幾乎是所有官府的共識。

這錢賺的輕巧,就得承受風險,絕對不可以激起民變。

否則的話

金樽共汝飲,白刃不相饒。

當然,只要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去做,而不是隻顧著賺錢,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等到正午時候,商人們推舉出領頭的譚凜來,笑道:“小人們在城中酒樓,備下了午膳,不知節帥肯否賞臉。”

陳紹擺了擺手,笑道:“外面的我吃不慣,正好與你們沒有聊夠,就在我府上準備些酒菜,咱們一起吃吧。”

他不願出去赴宴,酒菜下毒這種事,在如今很難檢測出來。

拿根銀針扎一紮,純屬扯淡;讓人試菜也無法試出慢性毒藥。

眾人一聽受寵若驚,紛紛拜謝。

越過一群侍衛,眾人來到宴客廳中,有侍衛進來擺桌,商人們都有些坐立不安。

落座之後,又閒聊了一會,飯菜終於準備好了。

每張小几上都擺著三菜一湯,外加一碟小鹹菜。

陳紹笑道:“招待不周,我平日裡就是吃這個。”

商人們倒沒有懷疑是他故意羞辱,因為大家都看得見,陳紹吃的確實和自己一樣。

而這裡上菜的丫鬟,也是黑黝黝的,生的格外樸實,沒有一個嬌娥美婢。

他們不禁對陳紹多了些敬重。

因為定難軍雖然剛成立,但並不窮,只要陳紹想,甚麼奢侈日子都能過得上。

節帥這個年紀,大權獨攬,卻能剋制住自己的慾望,這太可怕了。

陳紹讓侍衛給他們倒酒,然後笑著舉杯道:“我一直覺得,所謂的商道,就是利用車馬船泊,將貨物互換有無,來賺取差價。”

“定難五州,乃是天然的商路,我願意出錢出人,整飭道路,諸位也多多在宥州、銀州、洪州等地,開設車馬行,將咱們定難五州出產的貨物,多多的帶出去,將咱們緊缺的貨物,多多的運進來。”

譚凜當即起身,敬了一杯酒,“節帥此論甚高,我等定然全力以赴!”

陳紹點了點頭,等到開戰時候,這些運輸手段,自己都可以暫時徵用

陳紹需要用到他們的地方還有很多,對他們也就足夠客氣。

這其實很罕見,尤其是在西北,這些商賈的背後都有西軍將門的背景。

但陳紹不在乎,等到北方大地陷入鐵蹄踐踏時候,一切秩序都蕩然無存。

天下興亡,比甚麼都重要,所有的事都要給這個讓路。

送走了這些商賈之後,陳紹讓人清點一下他們送來的禮物。

崔林拿著個賬本,想要記錄,被陳紹擺了擺手,“記這些作甚,小家子氣!”

說完之後,他拿起一張寫著字的紙,專心地看了三遍。

然後“呼呼”吹了幾下上面未乾的墨跡,崔林在一旁趕緊拿一枚玉鎮紙壓住宣紙。

“這是何物?”陳紹指著箱子裡、比洋姜大的泥巴色東西。

箱子看上去十分精緻,應該是個好東西。

崔林忙道:“節帥,這就是三七,三年生的上等貨,又稱豹子頭。府上醫師說過,這三七有養氣補血之效,也能治頭痛。此物只有大理才有,像這等成色的三七,個頭又大又少,外地極難買到。”

陳紹點了點頭,說道:“帶上,都帶上!和這封書信一起,交到蔡太師的手裡,你放心,只要報上名號,他肯定會收的。”

崔林道:“不留下一點自用麼?”

陳紹笑道:“不急不急,他用不完,早晚還能拿回來。你別忘了我交代你最重要的事,一定要細緻!”

崔林神色一正,躬身道:“屬下定不敢忘!”

“好。”陳紹道,“我叫趙山帶著幾個可靠的親衛跟你去。到了汴梁,不要到處亂竄,每日裡打探些有用的情報即可。實在不行,就在大相國寺裡待著,甚麼都不用做。”

“若是有人要找我陳紹,知道從哪找就行。”

崔林點了點頭。

雖然汴梁如今沒有對自己有諸多限制,但是陳紹還是需要一個和汴梁權貴人物通氣的渠道。

至少接下來這段時間,汴梁不要給自己搗亂。

讓崔林去送禮,然後住在大相國寺,就是在汴梁開了一個‘定難軍駐京辦’。

他之所以選擇蔡京,是因為蔡京雖然被罷相,但是如今大宋的官員架構,其實就是他一手搭建的。

他宰執天下這麼多年,地方上的官員都還是以他馬首是瞻,陳紹有時候需要的正是地方官員的配合。

梁師成、王黼、蔡攸這些人,只是一群溜鬚拍馬,玩弄權術之輩,大事上根本幫不上任何忙。

陳紹拍了拍崔林的肩膀,像是在給他撣去灰塵,笑著說道:“路途遙遠,注意安全。”

崔林怔了一下,隨即抱拳彎腰,深深一拜。

等他出去之後,陳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有些好笑。

自己這隨時隨地的表演慾,已經成了肌肉記憶了,走到哪都不忘收買人心。

突然,他腦子裡思緒一轉,會不會自己不是演的,真就是這種人呢。

崔林跟著自己這麼久,剛才的關心,未必是裝的,只是真情流露罷了

他點了點頭,對這個想法很認可,自己絕對本就是一個關心手下的好大帥。

宅心仁厚,赤子之心!

回到後園子裡,今日陽光明媚、清風徐來,午後風光愜意。

李師師和金沫兒、金葉兒躲在涼亭下面,不知道聊著甚麼。

見到陳紹過來,三人都站起身來,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幾分。

她們三個的關係,意外處的還不錯,因為李師師不是個好妒的人,她只是對陳紹和春桃的事有些介意。

兩個羌女狐媚子,見李師師深受陳紹寵愛,自然也會有心靠近。

走到亭子裡,陳紹坐在李師師身邊,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笑道:“你們在聊甚麼呢?”

金沫兒笑道:“在聊夫人.”

陳紹狐疑地看了她們一眼。

金葉兒低著頭,怯生生的樣子,好像很害怕陳紹。

其實這都是假的,金葉兒比她姐姐還戲精,平日裡瞪著雙大眼睛,睫毛撲稜稜的,一副純真嬌憨模樣,到了床上屬她是個狀元。

李師師嬌笑道:“夫人乃是將門虎女,不知道兇不兇,要是容不下我們,老爺能不能掩護則個。”

“還掩護則個,我還側擊呢,你當打仗呢。”陳紹拍著她的大腿笑道:“我要幹大事,最怕家宅不寧,誰要是翻江倒海,我就扒了她的褲子打屁股。”

李師師笑道:“人家可是自己投奔郎君來的,沒名沒分的也沒約束,實指望有個知冷知熱的郎君疼愛,誰知道屁股還得遭殃。郎君不如把錢還給奴家,咱們好聚好散。”

陳紹摸了摸眉毛,“沒來由說這個幹甚麼,提錢多傷感情,你忘了咱倆是.”

李師師趕緊拽了拽他,不讓他把閨房的情話拿出來說。

“對了,夫人一直不回來,也不是個事,郎君沒派人去接麼?”

陳紹點了點頭,道:“還真忘了,我一會就叫人去。”

樞密院的公文已經下來,要种師道、种師中率兵掩護,即刻起開始準備,隨時準備出發。

大軍遠征,需要準備的事情很多,提前下令是常態。

但是既然命令下來了,說明離出發之日不遠了,只要不出意外,最多一年就要開打。

陳紹在童貫身邊有兄弟,雖然表面上和宣帥鬧翻了,這些人也得表忠心不跟他來往。

實際上私下裡書信不斷。

說是宣帥已經決定,由王稟任前軍統制,楊志、趙明為先鋒。

主力是十萬西軍,其中三萬是童貫的勝捷軍,五萬是劉延慶的鄜延軍,還有兩萬是吹出來的。

河北邊軍約五萬人,這更是重量級.所謂“持竹槍、披紙甲”,說的就是他們。

仗還沒打,為甚麼訊息都傳出來了,就是因為這次伐遼的位置很緊俏。

汴梁城裡,不知道多少權貴,都排著隊安插子弟進去撈軍功。

有人情的去童貫那裡使人情;有權勢的去童貫那裡談條件.

甚麼都沒有的,則送錢、送美人.或者不顧一切地上來硬舔,狂拍馬屁。

童貫是不勝其煩,本來十分精力用七八分來做戰前準備,如今卻得用九分來應付他們。

汴梁已經認定了此戰必勝,畢竟大遼實在是太拉跨了。

被一個不足二十萬人的小部族,打成這副模樣,如何應付十五萬大宋精銳兵馬。

所有人都擠破了頭,生怕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收回幽燕十六州,說不定這一戰,就會封一個王爵,幾個侯爵。

沒有伐遼之戰,平日裡你不管立了甚麼功勞,都不能得到這種爵位。

所以誰誰誰在伐遼隊伍中,混了個甚麼官,拿到個甚麼位置,已經成了汴梁紈絝子弟吹噓的資本。

陳紹知道,在這之前,童貫好像還得應付一下方臘造反。

這可是個肥差,但是童貫未必願意去,因為他的將士要是從北方回到江南,再轉戰河北。

短時間內,從河北到江南,再從江南打一仗,然後從江南迴河北,聽著都累。

勞師遠征,必然疲憊不堪!

如果可以的話,自己很樂意幫他走這一趟。

方臘造反,打破了杭州城,把無數地主老爺和士紳官員的家底一掃而空。

若是能去江南平叛

必然能發大財!

而廂軍無能,根本打不過方臘,西軍又都去伐遼了。

自己要是真主動提出來,或者是在朝中找個厲害人物保薦,能去江南平叛的機率還蠻大的。

此舉也算是幫了童宣帥一個大忙,讓他的手下不用南北兩頭竄,說不定就不會敗的那麼慘了。

這一戰陳紹只知道童貫敗的很慘,至於他為甚麼敗的,陳紹沒有了解過。

要是他能打贏的話,當然是更好的!

或者敗的不那麼慘,也能為後來抗金,多儲存些力量。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