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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姻親嫁妝

2025-07-16 作者:日日生

第91章 姻親嫁妝

六月初。

陳紹與野利崇山,在平原上大戰一場,戰至黃昏,雙方各自退兵。

第二天重整旗鼓,又一次廝殺。

兩邊都展示了很高的戰力,看得周圍的酋豪、地主、族長心驚膽顫。

連打三天之後,銀州城被攻克,城中守軍死傷慘重。

不願降宋的人馬,也只能向北遁逃,投奔夏州。

种師道趁機揮軍北上,橫掃無定河以南大片土地。

野利崇山退回夏州附近,固守城池,等待宋夏和談。

至此,無定河以南,橫山以北,所有土地盡歸大宋。

鹽州、宥州、銀州和綏德,呈扇形將夏州包圍。

局勢一下明朗起來,和陳紹實現打算一樣,算是完成了他這個階段的目標。

暮色蒼茫,夕陽西下,陳紹的大軍在無定河邊駐紮下來。

氈帳如同突然生長在河邊的一朵朵蘑菇,綿延開去,無窮無盡。

營寨後面,堡寨已經開始修建。陳紹實在是太喜歡這個戰法了,非但可以緩緩推進,步步為營,擠壓敵軍的生存空間。

更可以收攏安置周圍的百姓,使他們擺脫原本的部族束縛,真正成為自己治下的百姓。

局勢至此,夏州兵馬再次出擊冒險偷襲的可能已經不大了,但是韓世忠還是按照規矩,一絲不芶的挖戰壕、設拒馬,做好了防禦準備。

千里之行,只剩最後一步,容不得一點閃失。

大宋伐夏,也不是沒有一路勢如破竹過,最後被人家絕地翻盤,從興慶府打回到了鄜延路。

無定河畔,陳紹漫步而行,看著遠處的胡楊春色、清泉綠洲,搓了搓手,囑咐道:“你在此地,一切謹慎,寧願吃點虧,也不要意氣用事。西夏不得人心,更兼此次戰敗,已經開始衰弱,周圍的部落定會慢慢投奔我等。”

“要謹防夏州狗急跳牆。”

韓世忠點了點頭,“節帥放心,俺心中有數。”

陳紹威脅道:“要是在這裡出了差錯,你就回宥州城裡,我給你安排個小吏,養老去吧。”

韓世忠嚇了一跳,趕緊拍著胸脯保證。他外表粗豪,其實內裡是個聰明傢伙,更兼心高氣傲,極有主見。

此時他正建功立業,屢戰屢勝,是男人起勢的時候。

陳紹甚麼都不怕,就怕他建功心切,學自己來個富貴險中求,主動進攻夏州。

別看陳紹一直用險,那是他起點太低沒有辦法,能穩勝時候他是一點險也不想冒。

韓世忠笑道:“節帥莫要擔心,金玉良言,俺韓世忠這次真聽進來了,絕對不會壞了節帥大事。”

陳紹微微點頭示意作別,然後翻身上馬,帶著百十騎往宥州而去。

回到宥州之後,早就有人在城外迎接,陳紹隨他們回到城中。

為他準備的府邸,乃是原本宥州都統的宅子,裡裡外外都清掃了好幾遍。

此時夕陽已被高大的郡府圍牆擋住,前廳庭院籠罩在了陰影中。唯有建在高臺上的邸閣,仍沐浴在夕陽僅存的光輝下。

陳紹和親兵們率先穿過庭院中間的鋪磚道路,走向邸閣石階。他身上還是披盔戴甲、腰間佩劍。

陳紹忍不住按劍而行,緩緩走上石階、走到了高高的臺基上。

走出陰影,暖洋洋的餘暉頓時籠罩在身上,光線驟然變亮,天地也恍若更加開闊了。

站在臺基上,憑欄遠眺,把這個府邸看的一清二楚。

靠近府門的前端,修了邸閣、署房、營房等建築。像陳紹這種人的住處,是肯定會有兵馬駐守的,人數或許不多,但必須是精銳中的精銳。

就連鄜州劉延慶的宅子,也是如此,有鄜延軍最精銳的兵馬護衛著他。

因為西夏和大宋,不光是在戰場上搏殺,兩邊都特別喜歡派遣間諜,去刺殺、拉攏對方的高官。

北邊進一座門樓,是一個大庭院,便是自己的內宅。

內宅後面還有兩個略小的庭院,陳紹一時不知道是幹甚麼的,也可能是預備著有了子嗣住在這裡。

陳紹沒打算在宥州待太久,也就不太在意。

不過其中西側的庭院裡,有一座很高的望樓,比府門的闕樓、圍牆四角的角樓還要高;應該是府中最高的建築,上端又高又窄。

那座望樓修的很好,特別高而且視野開闊,估計爬上去之後、能把全城的格局都看個清楚。

隨著他們的腳步,親兵也一隊隊停住,為他把守各進外宅。

西邊只剩小半的夕陽、陽光的顏色飽和度很高,已成火紅的顏色。赤霞雖豔,不那麼刺眼的濃厚色澤,倒似乎更有一種厚重之感。

陳紹此刻的心情,可謂是百感交集,頗有一種大丈夫當如是也的感慨。

這次回歸,他終於有了自己的地盤。

雖然地盤不大,但是有兵源,有戰馬,有商路,有良田。距離女真很遠,西夏已經衰弱不堪,契丹自顧不暇,蒙古還是個受精卵。

大有可為!

大有可為啊!

在這裡積蓄力量,等到兵強馬壯之時,就去和女真人碰一碰!

放眼整個大宋,他這個官位不算高,但是在這一畝三分地,他說了就算!

童貫來了也不好使。

進到內院之後,趙河問道:“東家,李夫人正在鹽州來的路上,宥州城的知州,為東家準備了些侍女,是否.”

陳紹趕緊擺手,“我今晚和大虎一起睡。”

“一會把城中七品以上官員全部請來,我有事情要吩咐。”

此時一切都還沒有穩定下來,陳紹害怕有人鋌而走險,所以一直是大虎不離身邊。

燒了熱水洗漱一番之後,陳紹裡面套上軟甲,外面穿戴好官服,來到邸閣前廳等候。

沒一會,楊成、沒藏參榮、東陽族長東陽隆等十餘人陸續走了進來,發現陳紹已入座,他們便走了過來。

沒藏參榮的衣服終於不露腚了,穿了一身漢人的衣袍,臉色紅潤,精神矍鑠,上前撲通就跪倒,行了一個大禮道:“拜見主公!”

大夥聽到稱呼,不動聲色地側目,並未吭聲。

陳紹哈哈一笑,主公?

好復古的稱呼,草原的老人家就是傳統,他開口笑道:“區區一個節度留後,稱得上甚麼主公,不要急,待在場的各位、都比我這個位置更高了,再叫我主公不遲。”

大家跟著你陳紹,圖的就是升官發財,就愛聽這個,陳紹便順著他們說。

眾人聽到這裡,情緒很快上來了,好幾個人都壓抑著憿動,紛紛揖拜道:“拜見主人。”

“拜見節帥。”

生羌諸胡大多稱主人,漢家官員則稱呼節帥。

陳紹點了點頭,沒有一句多餘的話浪費在糾正大家稱呼上,愛叫甚麼叫甚麼,過去一段時間之後,總會統一的。

不過他此時,確實不能太謙虛,底下一群人效忠總得讓人家有點盼頭。

陳紹看向楊成,問道:“我受陛下欽點,為定難軍承宣使,老種太尉打下了銀州城,自古以來就是屬於定難軍的,他們可曾派人來,叫你們去接收?”

楊成搖了搖頭。

陳紹用手指戳了戳腦門,沉吟片刻後,說道:“派個人去.算了,我自己去要!”

堂上大部分人,都有些擔憂,人家種家軍辛辛苦苦,耗費了許多錢糧兵馬打下來的地盤,真會給你麼?

陳紹知道,他們會給的。

只是談談條件。

種家要是把這塊地盤自己佔了,朝廷那裡就要炸鍋了。

自己的地盤全是西夏的,而且天高皇帝遠,不怕朝廷猜忌。

種家可不一樣。

他們甚至和其他西軍將門也有很大的差別。

種家祖上是大儒出身,門風看的極重,是輕易不會做出背叛大宋的事來的。

所以他們只能是儘量降低朝廷對他們的猜忌。

這麼大一塊地盤,要是其他西軍將門,或許還有想法,但是種家不敢吃。

陳紹知道,自己也得快些去了,不然朝廷提前要了去,派兵換防,那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就不好再下手了。

他低著頭,開始想如何從种師道手裡,把銀州要了來。

——

永樂城,種府。

种師道年紀大了,這次遠征又恰逢天氣炎熱,讓他感了風熱,身子昏沉沉的不舒服。

此時正躺在家中的羅漢榻上,和种師中閒聊。

話裡話外,無非是銀州要如何處置的問題。

這是當前最大的一件事,別看打下銀州是近年來最大的捷報,但是處理不好,反而極有可能給種家引來災禍。

種家經營西北這麼多年,暫時吃下銀州城,是毫不費勁。

他們手下,有的是人可以用,而且都是經過戰爭洗禮過的,派到銀州去暫時管理,經驗豐富。

种師道早早班師,不肯留在銀州。

誠如陳紹所想,他們也害怕朝廷忌憚,已經準備上書,讓朝廷快些派人,來接收新打下的地盤。

當然,這也只是他們表達忠心的手段,朝廷派誰來?

哪有這麼一支兵馬,派遣到來之後,就能立刻守得住銀州了。

童宣帥的勝捷軍大抵是可以的,但是誰都知道,宣帥的心早就不屬西北了,而是飛到幽燕去了。

种師道苦心想過,這個地盤究竟交給誰來鎮守最好,得到的結論是個讓他有些惱火的答案。

只有陳紹把銀州收了去,才是最好的。

一來名正言順,他是朝廷冊封的定難軍承宣使,銀州本就在他的轄區。

只是那時候還沒打下來。

二來陳紹是突然崛起,沒有根基,而且西夏也沒有完全亡掉,不怕他擁兵自重。陳紹就是再囂張,也不會把自己置於西夏和大宋夾擊的局勢下。

就算是陳紹和府谷的折家、麟州的楊家一樣,割據一方,也好過成為另一個西夏。

他們心中,甚至有個很惡毒的想法,最好是讓陳紹和西夏一直打下去

如此一來,西軍也不會裁撤,也不用頂在最前線。

打了這麼多年仗的手下老卒們,也能卸甲歸田,西北大地上不會再有如此多的寡婦村。

“兄長,你說陳紹那小子,怎麼不派人來索要。”种師中冷笑道:“若是他主動來索取,將來朝廷問起來,咱們也好說話。”

种師道纏著護額,被侍女扶起身子來,笑道:“咱們打銀州的時候,他正和夏州的野利崇山廝殺,想來是沒騰出手,或者是沒想到咱們這麼快打下銀州。”

“我與那陳紹雖然見面不多,但是從他的過往種種看來,他肯定會來索要銀州的。”

种師中又記起陳紹派人去譏諷他們不敢出兵,心底怨氣頗深,“此子人品屬實堪憂,他本是一鄉間頑劣軍戶,靠著童貫提拔,一路走到如今,稍有些人馬地盤,就與童貫翻臉”

“咱們的這位宣帥,也是聰明一世,沒想到到頭來看走了眼。”

與陳紹相比,很明顯种師中對童貫的敵意更大,想到童貫被他氣的暈倒,种師中又忍不住輕笑起來。

笑著笑著,他才發現兄長一臉嚴肅,不知道在想甚麼。

突然,种師道睜開眼睛,問道:“那陳紹也有其獨到之處,他好像還沒有正妻?”

种師中嚇了一跳,站起身來,道:“兄長!”

“我們大宋再多一個府谷,也不是壞事.”

府谷折家,割據一方的時間,比大宋發跡的歷史還長的多。

折家對大宋還算忠心,替大宋守衛邊疆,世襲刺史近200年,抗遼防夏,都立下了汗馬功勞。

而且折家和西軍中幾乎所有將門都有通婚,也喜歡和大宋士大夫通婚,甚至當年,折家男子還娶了蘇軾的族妹。

“兄長,若是與他聯姻,不怕朝廷猜忌麼?”

种師道嘆了口氣,說道:“朝廷猜忌我們,還用得著這個理由麼?若不是有西夏早晚來犯邊,西北這些軍頭,誰能免得了被削。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真有削減西軍那天,我們也要給族中子弟,尋個安身之所。”

种師中撇著嘴,氣咻咻地捋著自己的鬍子,時不時還咒罵一句。

也就是在老種跟前,他才會偶爾露出這樣很不穩重的一面。

他自己也很清楚,即使不和陳紹聯姻,朝廷用不著西軍了,也會將武人們的兵權奪去。

兄長他也開始學折家,要早做準備了。

种師中心中暗道,往日裡老種是最忠心的,決計幹不出這種事來,連這種想法也不會有。

自從童貫來了西北,潛移默化之下,兄長他也改變了很多。

或許是看到了朝廷的種種舉動,實在是令人寒心.

有些話兄弟兩個是有默契的,不用說出來。與陳紹聯姻只是兄長一個舉動,他要在西北鋪設很多這樣的暗線,倒並不一定非要幹甚麼。

無非是給後輩子孫們,多一條可以選擇的道路罷了,至於後輩子孫選擇哪一條,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如此也好!”种師中道:“陳紹與劉延慶有親戚干係,派人去劉府問一問就知。”

种師道說道:“不用了,我已經派人問過了.”

小種斜著眼,瞪了他兄長一記,這老種早就有了決斷,還裝模作樣問自己。

害的自己還真以為自己有參與決斷的權力呢。

不過家族裡的事,聽他的倒也合情合理。

“族中未出嫁的女子,還有幾個?”种師中問道。

種家的子嗣,到了他們這一輩,著實是香火不旺。

老種征戰一生,有兩個兒子,早早都死在了戰場上。

小種倒有一個兒子還在,不過沒有女兒,也沒孫女。

“陳紹年紀輕輕,能和他適配的,好像只有小妹了。”

——

種府內院。

一座寬廣宅院之內,門窗新糊絹紙,樑柱剛塗彩漆,雕樑畫棟、佈置繁華。

這種風格,和種府其他宅院格格不入,乃是种師道的叔父種誼的宅子。

種誼是種世衡的幼子,雖然輩分上是种師道的親叔父,但是年紀比他還要小几歲。

叔侄兩個幾乎是一起長大,情意深重。

種誼性豪爽,有氣節,喜讀書。他治軍嚴整,令一下,將士冒死不敢避。每次遇敵作戰,他知已知彼,估計不能勝即不發兵,故每戰皆勝。

世人稱讚他是“得誼,勝精兵二十萬!”

可惜,如此猛將,十年前就死了。他五十歲的時候,妻子病逝,娶了折家女兒續絃。

折氏相當於剛來不久,就守了寡,她不是個清新寡淡的性子,喜奢華,愛熱鬧。

所以儘管老種為人節儉,但是念及叔父,便時不時資助些錢財給這一院。

天氣炎熱,折氏早早醒來,穿著一身鬆軟舒適的便服。斜倚在榻上,一手輕輕搖著團扇。一手輕拍著在她懷裡一隻白貓。

她身形高挑勻稱,眉毛纖細彎如柳葉,紅唇粉腮,瓊鼻一點。晨光透過薄紗,曬在她那張清水瑩潤的俏臉兒上,有一種慵懶的風情。

她嫁進來時候才十多歲,本來就是雙十年華的年輕少婦,又兼錦衣玉食,保養得宜,那體態圓潤豐腴。

肌膚脂白粉嫩,誘惑的很,兩條纖直的美腿在榻上半屈半伸,更是依稀可見裙內粉光緻緻,滑嫩動人的一片春光。

一個年長的丫鬟靠近,小聲道:“夫人,種老爺來了。”

“哪個種老爺?”

“大老爺。”

折氏睜開眼,問道:“彝叔不是去前線打仗了,甚麼時候回來的?”

雖然年紀上,种師道能當她爹了,但是輩分在這裡擺著,折氏一直是稱呼他字號。

不過這位折夫人,因為嫁進來的時候小,又是個大輩,來了之後丈夫臥病不起,很快就死了,更沒有人有資格教訓她了。

所以她在種府比較特殊,為人做事全憑心情,別說叫种師道的表字了,沒叫老種乳名,已經不錯了。

也有可能是她不知道。

“彝叔來了我不能不見,伺候我更衣吧。”

丫鬟們給她裝飾珠寶,又幫她擦抹脂粉,手上動作嫻熟,顯非一日之功。

不一會,折氏就變得滿頭金銀珠光寶氣,錦衣華服。

來到前院的廳堂,果然种師道坐在那裡,聽到腳步聲已經站起身來。

“嬸孃。”种師道規規矩矩行禮。

其實他和種誼,雖然是叔侄,卻情同兄弟,以前相處時候都沒有這般拘束。

折氏點了點頭,坐在上首,手執團扇笑道:“聽說你又去前線了,這一把老骨頭,可憐見的,沒受傷吧?”

“多謝嬸孃掛念。”老種心裡不得勁,只想快點說完離開,“十二妹妹可在?”

叔父種誼早年與亡妻生下個女兒,名叫種靈溪,在種師道他們這一輩中,排行十二。

“你找她作甚?”

這個名義上的女兒,和折氏關係不遠不近,但是表面上關係還不錯。

至少每日裡請安問候,從沒紅過臉。折氏雖然張揚了些,也不是個不講理的,偶爾甚至還真表現出一點慈愛來。

但看在種靈溪眼中,這個繼母更像是個孩子,自己反倒像她的‘繼母’一樣。

种師道一心想快點離開,便說道:“小妹到了及笄之年,我為她尋摸了一門親事,特來說一聲。”

折氏聽完一怔,心裡想著果然如此,自己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嫁人的。

雖然繼女和自己不親密,但畢竟是朝夕相處,此時她竟然也生出一些不捨來。

她是個心直口快,而且甚麼都不怕的人,直接說道:“你們找的人家多大年紀,莫要跟我一樣,剛嫁過去就守了活寡。”

這句話是真情流露,折氏甚至擠出了好些眼淚來。

“當年我也是信了族裡長輩的鬼話,說甚麼種誼雖然中年,卻身強力壯,誰知道.”

种師道實在聽不下去了,他猛烈地咳嗽了幾聲,起身道:“嬸孃勿怪,我這幾日身體抱恙,就不多說了,我讓您侄兒媳婦來說。”

折氏趕緊用團扇掩住臉,不悅地說道:“哎呀!這時候咳嗽,定然是風熱,你都病了還來作甚,小心染給我了,這滋味可不好受,你快些走吧。”

“走吧走吧,趕緊走。”

种師道站起來抹頭就走,本來渾身骨軟筋麻,痠痛不已,此時走的卻奇快無比。

回到自己院子,种師中一臉好笑的神情,肯定是早就算到了他的遭遇。

兄弟兩人坐在一起,又談了些瑣事。

另一間宅院裡,折氏滿懷心事,來到女兒的小院。

推門進去,只見一個少女正在讀書,她穿著一身湖水綠的對襟衫禱,外罩一件半臂衣,下身穿一件嫩黃色的裙子。

筆直的小腿撐在桌上,讓椅子一根腿著地,看的津津有味。

聽到開門聲,她笑盈盈地抬頭,“繼母怎麼來了,桌上有蜜餞,你自己吃就是。”

折氏抹了抹眼淚,說道:“還吃呢,我來看看你,以後就瞧不著了。”

種靈溪抬起頭來,老老實實坐好,有些緊張地問道:“繼母莫要嚇我,誰跟你說甚麼了?”

“我那好侄兒,給你尋摸了一門親事,要把你嫁出去哩!”

種靈溪嗖的一下站起來,一臉驚恐,“真真的假的?”

她靈動的雙眼,突然變得呆呆的,腦子裡不知道在想甚麼。

折氏嘆了口氣,說道:“這還有假,不過你放心,我都囑咐過他了,叫他給你找個年輕的,別跟我一樣,嫁過來就守活寡.”

“老爺,城外有人傳話來,定難軍承宣使陳紹,派人來傳信,說是要來拜訪,此刻正在來的路上。”

兄弟兩個聞言對視一眼。

种師道笑道:“看來是要銀州來的。”

“還真是貪心啊!”种師中冷笑道:“我說甚麼來著,他肯定沉不住氣,不過我沒想到他能親自來。”

“若果然促成了這門親事,那銀州不就是小妹的嫁妝,也不枉我們辛苦打下來。”

种師道呵呵一笑,“你親自去迎接一下吧,畢竟他如今是承宣使,不宜太冷落了他。”

想到有可能會結親,种師中對陳紹的敵意小了些,聞言起身道:“老種都發話了,小種豈敢不去。”

城外陳紹縱馬趕來,他也是誠意滿滿。

這次雖然空著手來,但是給種家的禮物也不輕。

自己如今整合了鹽州、宥州,正要跟中原大肆做生意。

原本的兩個交通樞紐就是洪州和銀州,都是用來進攻大宋的跳板。

如今卻可以用作與中原交易的樞紐。

從銀州多走一些貨物,就能讓種家軍賺一些,西軍諸將基本都是自己養著自家兵馬的,這個條件其實很豐厚,不怕他們不答應。

不過自己之前跟著童貫,演戲演的太逼真,跟西軍鬧得不太愉快。

就怕這哥倆記仇

城門處,站著一群人,陳紹遠遠地舉手遮陽,眺望過去。

“好像很隆重啊!”

他心情頓時好了一些,種家如此客氣,肯定沒想著和自己撕破臉。

至少,都是可以談的局面!

只要他們肯談,那就好辦了,付出甚麼代價都可以,銀州一定要拿到手。

等靠近了之後,陳紹意外地發現,在這裡等他的,竟然是小種相公-——种師中。

這陳紹是真沒想到。

他趕緊翻身下馬,將馬鞭丟給親兵,抱拳道:“小種相公!怎敢勞煩您來相迎。”

种師中眼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

至少表相不錯,也確實夠年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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