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頭在紙火鋪內並未發現趙寒的存在,是因為趙寒換了一身衣服。
趙寒也沒有跟出去找他的麻煩。
一個小卡拉米,沒必要,真不值得自己動手。
一隻摺好的千紙鶴,就能讓區區煉皮境的他命喪黃泉。
趙寒反而是在紙火鋪內看起了紙人,準備也買幾個現成的、質量稍好的回去點睛。
按照這些紙人粗糙的札紙手段,點睛後至少也擁有煉髒境煉血境的實力吧。
而趙寒自己札的,能直接達到擴脈境的層次。
就在趙寒選紙人時,忽然,十幾輛板車停在了外面。
只見一個右手臂只剩一根手指的灰袍中年,指揮著幾名勞力,將一輛板車上的東西抬了下來,交給掌櫃的檢視。
這些東西,全是清一色的紙人,但都很粗糙低劣,顯然是殘次品。
有些點睛過了,但點睛失敗了;還有些則是做工太粗糙質量不達標。
不過趙寒看出了一些端倪,這些紙人札的太割裂了,但又很整齊。
割裂是因為一具紙人不是一個人札的,而是多個人札的。
手臂、雙腿、頭部、前胸、背部都用了不同手法,像是拼湊一樣,導致紙人從外面看起來很違和。
整齊是因為這一堆紙人,所有的單個部位都像是一個人札的,比如手臂幾乎札的一模一樣。
趙寒多看了這單根手指的人兩眼。
這是一個札紙人,而且能點睛。
不過實力太弱了,看起來四十來歲了只有煉髒境。
“老闆,這些上等貨還算不錯吧!”
單根手指中年笑眯眯道,同時拍了拍一具女紙人,意思不言而喻。
該付款了!
這些可是我們“辛辛苦苦”札的,一具殘次品要賣好幾兩銀子呢。
“切,你們那套我還不知道,少給我來甚麼上等貨色。”
掌櫃的不屑說了聲,但還是老老實實從兜裡掏錢,一個子都不差。
單根手指中年灑然一笑,毫不在意掌櫃話裡有話,而是笑道:“我就先走了,還要送貨給好幾家呢。”
等他走後,趙寒好奇上前詢問:“掌櫃的,這中年是何人啊?”
掌櫃的一聽,多看了一眼趙寒,並未回答,而是反問道:“你是外地人?”
同時雙眼露出思索的神色。
趙寒微微眯眼,好傢伙,這雍北是多關注外地人啊,把外地人當豬仔來宰是吧。
怕是這掌櫃的,和往生客棧的掌櫃乾的事差不多。
“怎麼,有隱情不能告知外地人嗎?”趙寒笑了笑。
掌櫃的立刻搖頭:“這倒不是,客官,看在你買了我這麼多紙和紙人的份上,我勸你一句,早點離開藏屍縣。”
“你外地人身份一旦暴露,多的是人想要你的命。”
趙寒很想說,你們這“民風淳樸”的藏屍縣我早就領教過了。
“掌櫃的,這中年究竟是何人。”見這老闆還算比較靠譜,讓自己趕緊離開,趙寒便遞上了一兩金子。
掌櫃的立刻收了金子,笑眯眯道:“呵呵,這其實是一群札紙人組成的札紙會。”
“據說他們有上百名擅長札紙的人,聚集起來以此為生,你札手,我札腳,他札頭,不消片刻就能札出海量的紙人。”
“但因為追趕速度和量,加上札紙手法不同,導致殘次品很多,這些就是他們失敗的紙人,拿出來賣給我和其他紙火鋪。”
“而札的完好的紙人,自有其他用處。”
趙寒一愣,沒想到藏屍縣竟還有這種組織。
聽起來,這群札紙人像是把札紙變成了產業化、規模化,給整成了流水線作業。
任何單個札紙人,在產量上面都比不了他們。
“我要不要讓他們幫我把龍札出來呢?”
趙寒立刻想到了給自己札龍。
這群人不就挺合適的嗎。
雖說札出的龍質量可能不咋滴,沒自己札的好,但不管怎麼說能節省大量時間。
時間就是金錢。
“多謝老闆!”
對老闆告辭後,趙寒便緊隨這群人後面。
至於老頭,他本走在街上好好的。
忽然迎面一道白影飛來,速度特別快甚至看不清是何物。
他來不及躲閃,便在大街上被穿透了腦袋,留下一個千紙鶴形的傷口。
手中的紙錢頓時拋灑了出去,給自己死亡儀式感拉滿。
剛買的女紙人也掉落下去,趴在老頭懷裡陪伴老頭,免得他一個鰥夫下去孤獨。
其他路人見此,見怪不怪了,只是對千紙鶴形狀的傷口有些好奇,還以為是甚麼奇形怪狀的石頭把他砸死的。
藏屍縣每日都在死人,死個普通老頭根本沒人在意。
反倒是有人上前,把女紙人扒拉出來,準備拿去賣。
趙寒一直跟隨著札紙人,見他們正在送貨,不知道要等多久才回去,便主動站了出來。
“各位,我有一筆紙人單子,不知各位接不接?”
單根手指的札紙人,和另外兩名札紙人以及勞力們這才回頭,發現是剛才紙火鋪內的客人。
看氣質,不像是本地人。
不過他們札紙人對外地人也很熱情,雍北十六縣可沒有太多的紙人單子,很多單子還是外地的。
單根手指中年立刻回身來到趙寒跟前,笑道:“不知這位老闆所說的單子,價錢幾何啊。”
“你先派個人帶我去你們札紙會,我這可是大生意。”趙寒沒有明說。
中年並未派人,而是反問著趙寒:“呵呵,老闆,你可知我們這紙人價錢幾何。”
趙寒想也不想就道:“二三十兩銀子吧。”
見趙寒這麼天真,中年頓時露出笑容,解釋道:
“零頭都不夠,我們每一具紙人,明碼標價一百四十四兩銀子!”
哪知趙寒聽後說道:“就這……才這麼點!”
這下輪到中年意外了。
趙寒說起二三十兩銀子時,他本以為趙寒是個小白。
哪知我說一百四十四兩銀子,趙寒竟然覺得少!
你這人要不要這麼善變?讓我根本摸不清你的虛實。
趙寒擺了擺手:“你也別試探我了,我這一單子夠你們三年不開張了。”
“趕緊派個人帶我去你們札紙會。”
中年眉頭微皺,他有些分不清趙寒是來下單的,還是找札紙會麻煩的。
為何偏偏要去我們札紙會,你有單子直接告訴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