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城做丹藥生意的勢力很多，起碼有大大小小四十五家。
因為這是一門賺錢的大行當，任何一家都不可能做到壟斷的。
一旦壟斷，就會被其他勢力群起而攻之。
或明或暗，反正就要聯手起來弄你。
最後，能賣多少丹藥，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要麼丹藥質量好、要麼丹藥價格便宜、要麼有稀有丹藥、要麼丹藥的數量足，能長期供給不缺貨。
“那麼，最差的煉丹師，是哪一位？”趙寒仔細聽完後，突然冒出了這麼荒唐的一句。
這下讓乞丐頭子傻眼了。
泥馬，合著老子廢了幾兩口水，講了半天那些能搞丹藥生意的勢力，你特麼忽然冒出這一句？
合著你是故意來戲耍我的吧？
你不會真想找一名手藝很差的煉丹師吧。
不會吧不會吧，沒人會這麼做。
那肯定是故意來戲耍我這個乞丐了。
老子都窮困潦倒到要飯了，你特麼還戲耍我，要不是看在一兩銀子的份上，老子早就……
“最差的煉丹師是哪一位，不是靠手搓丹藥的，我需要帶煉丹爐的。”
當趙寒聲音再次響起，同時遞過來一兩銀子，乞丐頭子當即臉露笑容，之前的不滿瞬間煙消雲散。
戲耍就戲耍我吧，只要給銀子，讓我表演街頭倒立喝尿都行。
唉，還不是為了生存。
我們丐幫底層要飯的，有些就真的只能要飯才能活。
“這位少俠，前面左拐走五十米往左看，就有一家丹藥黑作坊。”
“裡面有一個被老闆強行簽了百年人契的瘸腿小子，姓趙，十二三歲，就他會用破爐子，煉製一些不上相的丹藥。”
“要不是價格便宜，估計早就沒人買了。”
乞丐頭子指點了下趙寒。
“哦，也姓趙啊！”
趙寒點了點頭，當即邁步走了過去。
諒這乞丐頭子也不敢欺騙自己。
左拐過後走了五十米，趙寒往左看去，還真有一家丹藥鋪。
裡面燈火昏暗，寂靜無聲，但有一股熱氣和丹藥氣外傳。
“長春丹藥鋪。”
隔著大門，趙寒都能聞到丹藥鋪裡傳來的一氧化碳的味道。
看來這煉丹師，還真是差的很，明顯是燒柴進行煉丹。
這樣煉製的丹藥，肯定不合格。
厲害的煉丹師，可都是用內勁、內氣，以及特殊的燃燒物維持火候。
緩步走入一瞧，果然，環境簡陋，黑作坊一個。
正廳是賣丹藥的櫃檯，擺放著許多形形色色的丹藥，老闆正打著算盤統計收支。
另有一個小門，熱氣就是從裡面傳來的。
“喲，客官，您需要甚麼丹藥？”
見有客人上門，老闆立刻精神起來，不再打算盤而是離開櫃檯走到趙寒身旁，一副謙卑的樣子。
這丹藥生意不好做啊，特別是價格低廉的黑作坊丹藥，價格越低越不好賣。
武者們可不想圖便宜吃了一粒，成為噴射戰士。
寧願花多的錢買貴的。
“我需要見見你家的煉丹師！”
老闆迷糊了：“這個，不知客官見小趙師傅做甚？”
趙寒笑道：“我是你家煉丹師的親戚，我有事要見他。”
“啊？”老闆一愣。
親戚？裡面那個瘸子竟然有親戚？
他不是孤兒嗎？
老闆猶豫了一下，搖頭道：“客官啊，我家這煉丹師正在煉丹，不對外見人，你還是改天再來吧。”
他對趙寒的敬語都變了，生怕趙寒也是某個黑作坊的，來搶煉丹師。
裡面只有一個入了股的煉皮境武者，在看管那個瘸子，萬一趙寒比較厲害，可擋不住趙寒搶人。
“怎麼，我要見我親戚，你也要阻攔。”
趙寒稍微釋放一絲絲威壓，朝老闆壓去。
“噗通！”
老闆被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身大汗身體動彈不得。
“客官，您，您……”老闆的眼睛驚恐的看著趙寒。
這種恐怖氣勢，絕對是極為厲害的武者。
說不定就是煉髒境、煉血境，這種人可不差錢。
他更招惹不起。
“帶我進去。”
“是，是！”
老闆帶著趙寒進入了小門，來到了煉丹的位置。
這裡環境更為凌亂，燈火更加昏暗，確實是黑作坊。
一旁堆積著相當多的柴火，有些凌亂，柴火都比較潮溼了。
另一邊是一個放在潮溼地面上的破損丹爐，下面燃燒著熊熊火光。
有個滿臉黑灰的瘸腿少年，正赤果著上身，滿身大汗，雙腿半蹲著辛苦的投遞柴火，進行火候控制。
他還時不時咳嗽幾聲，鼻涕掛著，顯然得了風寒依然在努力幹活。
破損的煉丹爐溢散出陣陣古怪的丹藥氣味。
光是看這種未封閉的煉丹爐，加上溢位的丹藥氣味，就知道相當不專業。
還有個吊兒郎當的中年漢子，躺在柴火堆旁的地毯上睡大覺，呼嚕聲扯的震天響。
當見到那個趙姓少年的面容時，趙寒臉上忽然露出古怪的神色。
同時，體內有一種血脈攢動的感覺。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這麼巧吧。
當年那個小孩，竟然活了下來。
“小趙啊，你先別忙活了，你有個親戚要見你。”
老闆一臉和善走到小趙面前，語氣溫和無比。
小趙有些畏懼的看向老闆，心中訝異。
平時老闆不是這種溫柔的語氣的。
今天這是吃錯了甚麼藥嗎？
還有，我哪來的甚麼親戚。
從我記事起，就因為玩耍瘸腿被拋棄，後來被隔壁一個山村的邋遢老頭收養。
那老頭少年時，因為在藥房當過一段時間學徒，學過搓藥的本事，還偷偷學了一丁點煉丹的技巧。
後來全傳授給自己了。
老頭死了後，起義軍作亂，逃難到州城後靠著這份手藝，才在老闆的店裡勉強餬口，但也簽了一份長達百年的人契。
基本算是把命賣給了老闆。
不過既然能偷懶，那就偷一會懶吧。
老闆沒去吵醒那名煉皮境中年武者。
畢竟人家也是花錢入了股的，還會武功。
睡大覺就睡大覺吧，能不惹就不惹。
小趙被老闆帶到了趙寒面前，兩人都是一副謙卑恭敬的樣子。
直面這個滿臉有些髒，看不清的小趙。
看著相當熟悉的面龐，趙寒忽然靜止了，呼吸也阻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