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前方,匯聚了大量的人。
有吃瓜的流民,有商隊的護衛,有著急做生意的商人,也有其他宣武縣鄉下準備進城的百姓,還有一些閒散武者看熱鬧。
至於那個所謂的護衛頭領沒看到,多半是害怕躲進了馬車裡。
只有一個黑袍子的賒刀人比較特殊,他周圍三米沒人敢靠近。
唯獨他一人站在中間,手託一把菜刀一動不動,站在商隊面前將其攔截。
領頭的商人一臉苦惱,倒了八輩子血黴竟然會遇到賒刀人。
賒刀人一般只在偏遠的地方出現,而涼州的宣武縣雖說是大縣,可也處於偏遠地帶。
沒人敢接刀,就意味著賒刀人不會走,除非賒刀人有新的目標才會放棄這個護衛頭領。
即便商人用金銀打發,賒刀人也是視而不見。
這麼耽誤一會,貨物就可能有賣不出去的風險。
因為其他同行的商人的貨物可能比他提前到,提前賣出了好價錢;而他的貨物就可能積壓變不了現。
商人左思右想,取出五兩銀子看向了旁邊的流民:
“那個老漢,我看你也快半截入土了,還拖家帶口的,不如我給你五兩銀子,你去接賒刀人的刀。”
“不管待會賒刀人賒不賒給你刀,這五兩銀子都是你的。”
那四十歲出頭的年邁老漢聽後,臉露喜色,上前接過了五兩銀子回身遞給家裡的兒子,然後主動站了出去。
他這一大把歲數了,能換五兩銀子給後代在宣武縣立足,也算值了。
何況,接刀也不意味著真的會死;也可能賒刀人不會賒刀給自己。
無論怎麼看,都是血賺的。
包括其他不少流民,都紛紛盯著五兩銀子,暗恨自己怎麼沒距離商人那麼近。
老漢的兒子想要伸手阻攔,不過被他的妻子使勁拍了拍手打掉。
還指了指家裡兩個乾瘦如柴的娃子,對此,他也只能無奈嘆氣。
老漢壯著膽子走到賒刀人跟前,聲音顫抖道:“那個……能不能把刀賒給我?”
賒刀人本來是低沉著頭,罩袍罩住了他的面門,這時候卻抬頭看了他一眼。
老漢這才發現,這個賒刀人看不到臉,甚至……看不到皮肉。
只有黑洞洞的一雙眼睛、一張嘴巴。
“賒刀人的規矩,只賒刀給我想賒之人,主動求刀之人,當死!”
賒刀人低沉一語,隨後揮舞菜刀劃過!
“唰”的一聲,老漢人頭落地,死不瞑目。
而那菜刀,滴血不沾。
“譁!”
賒刀人當場殺人,頓時嚇退周圍不少流民、百姓和武者。
流民和百姓是怕賒刀人亂砍人。
而武者是驚懼於賒刀人快到看不清的揮刀速度。
趙寒同樣眉頭微皺,這個賒刀人,竟然有普通煉髒境的實力,這可真是不一般啊。
怪不得能把一名煉骨境的護衛頭領給嚇得躲起來。
趙寒深深注視著賒刀人,和死掉的老漢一樣,只能看到一雙眼睛。
開啟羊眼加邪眼,趙寒輕聲道:“奇怪了,沒有散發一絲陰氣,這賒刀人究竟是人是詭?”
悄悄取出陰氣盤和妖氣盤,默唸怨詭和小妖,同樣鎖定不了賒刀人。
可趙寒一眼就看出它不是人。
老漢的四口家人頓時哭喪起來,不過卻不敢靠近。
賒刀人似有感應,轉頭看向了趙寒。
頓時黑罩袍下的雙眼閃過一絲精芒,隨後身體動了起來,託著刀朝趙寒走來。
“草!”
“這是盯上我了!”
趙寒暗罵一聲,早知道就不過來吃瓜湊熱鬧了。
現在倒好,自己成了這個瓜,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了。
眾人的視線隨著賒刀人的步伐緩緩看去,落在了趙寒身上,不由議論紛紛。
“這個年輕人倒黴了!”
“你怎麼知道是倒黴?人家不接受賒刀不就行了。”
“聽說賒刀人只賒刀給厲害的武者,這個年輕人看著才十五六歲,難不成是一名高手?”
……
賒刀人走到跟前,緩緩遞出菜刀雙眼死死盯著趙寒。
看著菜刀,趙寒並不想接,轉身就鑽出人群。
可那賒刀人也同樣跟上,看樣子是纏上趙寒。
商人見此,不由鬆了口氣,連忙喝道:“趕緊啟程!”
坐在馬車內的護衛頭領剛才一直從視窗的小縫隙關注著,見到賒刀人轉移了目標,緩緩出了口氣。
被賒刀人盯上,幾乎就是死路一條,好在,他和死神擦肩而過。
“這具屍體趕緊拖走,別礙著我的路了!”商人厭惡的看了眼擋路的屍體,喝道。
老漢的四口家人,連忙上前收殮老漢屍體,免得阻攔了商隊。
趙寒回到了毒蛇幫的隊伍裡,而那賒刀人,同樣跟了過來。
“這玩意煩不煩!”看著擋路的賒刀人,趙寒只想一刀把他劈了。
不過這玩意不是人,也不是詭,更不是妖。
可能只是個傀儡,這才沒有散發出人氣、陰氣、妖氣。
殺了也不會有多大影響,幕後真正的賒刀人可還沒出現呢。
一個傀儡都有煉髒境的實力,幕後的賒刀人,不知道還得有多強,趙寒並不想給自己徒增是非。
“趙四,你先領路繞開他走,我來斷後看他耍甚麼花樣。”
“是!”趙四點了點頭,揮手招呼眾人跟他向前。
隊伍連忙從側面繞路而走,賒刀人並未阻攔,站在原地死死盯著趙寒。
可當趙四走近時,那賒刀人忽然將菜刀投擲了過來。
“嗖”的一聲,菜刀劃過空氣直指趙四,並非指向後方的趙寒。
趙寒臉色一沉,一個閃身上前,伸出兩根手指便卡住菜刀。
而此時,賒刀人忽然沉聲道:
“你已接受我賒給你的刀,我預感你三日內你必死,屆時我便會來收回刀。”
“你這是找死!”趙寒寒聲道,將菜刀扔在一旁,一個箭步上前就靠近了賒刀人。
“死!”
一拳擊出,拳勁兇猛,猶如洪荒猛獸,賒刀人都來不及反應,拳頭就落在他身上。
“砰!”
一拳,便將賒刀人的黑色罩袍轟成的渣,他的身體,同樣……成了渣。
隨著罩袍消失,賒刀人的身體猶如一攤泥渣散落在地,唯一不同的是地上還有一雙眼睛和一張嘴唇。
“這又是甚麼奇怪的術法,比起詭道還更加詭異。”趙寒臉色一沉,這是又遇上玩奇術的人了。
“吧唧!”
一腳上前,將眼睛嘴唇踩的稀爛,趙寒轉身便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