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張道之說,“星宮之主提了周天星辰圖。”
玄微真人頓了頓。
“那東西,你拿不到。”
“為甚麼?”
“因為它在第九層,而第九層……”玄微真人站起來,“是我的閉關之地。除了我,誰也不能進。”
“前輩不能取出來?”
“不能。”玄微真人搖頭,“周天星辰圖鎮壓著崑崙山地脈,一動,整座山都會塌。”
僵住了。
張道之握緊拳頭。
沒有周天星辰圖,他拿甚麼殺鯤鵬老祖?
“不過,”玄微真人話鋒一轉,“我可以教你如何引動周天星斗之力。雖然不如星辰圖,但配合你煉化的破軍星,威力也能翻倍。”
“怎麼引?”
“用這個。”玄微真人從袖中掏出一卷竹簡,“這是《周天星斗大陣》的殘卷。上古時期,妖族用它佈置大陣,能困殺準聖。雖然殘缺,但核心法門還在。”
張道之接過竹簡,展開。
竹簡很舊,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但勉強能看清。記載的是一種陣法,需要以星辰為基,引動周天星力,形成絕殺之陣。
“這陣法需要多少人?”
“最少一個,最多三百六十五個,對應周天星斗之數。”玄微真人說,“人越多,威力越大。但以你現在的修為,一個人佈陣,也能發揮出三成威力。”
三成。
夠嗎?
張道之不知道。
但他沒的選。
“謝前輩。”
“別急著謝。”玄微真人說,“佈陣需要陣旗,而且必須是星辰鐵煉製的陣旗。崑崙山有星辰鐵,但不多,只夠煉製三十六面。剩下的,你的自己去找。”
“哪兒有?”
“北冥海。”玄微真人說,“北冥海底有座星辰礦脈,是上古時期一顆星辰墜落形成的。那裡有足夠的星辰鐵,但……”他頓了頓,“鯤鵬老祖的鯤鵬宮,就建在那條礦脈上。”
也就是說,要取星辰鐵,就的闖鯤鵬宮。
張道之沉默了幾秒。
“我去。”
“不急。”玄微真人說,“先把三十六面陣旗煉出來。有了它們,你才能在北冥海自保。”
他揮揮手,大殿西側的牆壁開啟,露出一個密室。
密室不大,中間擺著一尊鼎,鼎下燃燒著白色的火焰。鼎旁邊堆著些礦石,顏色暗藍,表面有星光流轉。
那就是星辰鐵。
“星辰鐵要用真火熔鍊,再用神識塑形。”玄微真人說,“你的雷電真火夠猛,但不夠穩。我教你一段控火訣,能幫你控制火候。”
他念了一段口訣。
不長,就幾十個字,但字字玄奧。
張道之記下,走到鼎前。
他伸手按在鼎上,運轉控火訣。雷電真火從掌心湧出,注入鼎中。白色的火焰遇到雷電,突然暴漲,把整個密室都映成紫色。
溫度急劇升高。
張道之額頭冒汗。
控火訣運轉到極致,才勉強穩住火焰。他抓起一塊星辰鐵,扔進鼎裡。
星辰鐵在火焰中慢慢融化,化作一灘藍色的液體。液體裡有星光在流動,像條星河。
他用神識牽引液體,塑造成一面小旗的形狀。
旗杆三尺,旗面巴掌大,邊緣有鋸齒,像星辰的光芒。
第一面陣旗,成。
他繼續。
第二面,第三面,第四面……
每煉製一面,就消耗一分心神。到第十面時,他感覺腦袋像針扎一樣疼。神識透支了。
但他沒停。
玄微真人在旁邊看著,沒幫忙。
這是煉器,也是煉心。
張道之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精神,繼續煉製。
第十一面,十二面,十三面……
煉到第二十面時,他七竅開始滲血。
玄微真人終於開口:“歇會兒。”
“不用。”
張道之擦掉鼻血,繼續。
第二十一面,二十二面……
越往後越難。
星辰鐵熔鍊後,星光會相互排斥,需要更強的神識才能壓制。他的神識已經快到極限了。
煉到第三十面時,他眼前發黑,差點暈過去。
他扶住鼎,大口喘氣。
還有六面。
不能停。
他深吸一口氣,從儲物袋裡掏出一片金色葉子——是心魔湖那棵樹上摘的,一直沒舍的用。
現在顧不上了。
他把葉子塞進嘴裡。
葉子化開,清涼的藥力湧入識海,滋養著枯竭的神識。雖然只恢復了三成,但夠用了。
他繼續。
第三十一面,三十二面……第三十六面。
最後一面陣旗成型時,他整個人癱在地上,像剛從水裡撈出來,渾身溼透,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三十六面陣旗,整整齊齊擺在面前。
旗面星光流轉,互相呼應,連成一片。
玄微真人走過來,拿起一面陣旗,看了看。
“品相一般,但夠用了。”他說,“把它們收好,去北冥海前,先找個地方熟悉下陣法。周天星斗大陣很複雜,不是光有陣旗就能布的。”
張道之掙扎著坐起來,把陣旗收進儲物袋。
“還有甚麼要準備的?”
“有。”玄微真人從懷裡掏出一枚玉佩,“這是我的本命玉佩,裡面有我一道分身。遇到生死危機,捏碎它,能救你一命——但只能用一次。”
張道之接過玉佩,貼身收好。
“前輩……”
“別說了。”玄微真人擺擺手,“快走吧。崑崙山靈氣太濃,你待久了,會被同化,失去銳氣。”
張道之行了一禮,轉身走出大殿。
外面陽光正好。
他抬頭看天,深吸一口氣,然後駕雲而起,往北飛。
這次飛的很快。
大羅金仙巔峰,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雲層被撕開,留下一道長長的白痕。
飛了大概半天,出了崑崙山地界。
前面是一片荒漠,黃沙漫天,看不見盡頭。荒漠中央有座城,叫樓蘭,是西牛賀洲和北俱蘆洲的交界處。
他決定在樓蘭城歇腳,順便熟悉陣法。
落在城門口。
城很破,城牆塌了一半,露出裡面的土坯。門口沒人守衛,只有幾個乞丐縮在牆角,看見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低下頭。
他走進城。
城裡比外面還破。街道坑坑窪窪,兩邊是低矮的土屋,有些屋頂都塌了。行人不多,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