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儲物袋裡掏出幾塊靈石，握在手裡吸收。靈石裡的靈氣湧入體內，補充著消耗的真氣。但速度很慢，杯水車薪。
得儘快離開這兒。
他掙扎著站起來，正要駕雲，突然聽見一個聲音。
“小友留步。”
聲音很蒼老，從四面八方傳來，分不清方向。
張道之握緊劍。
“誰？”
“老道玄微。”
張道之一愣。
崑崙山，玄微真人？
“前輩為何不現身？”
“老道在崑崙山，此刻與你說話的，只是一道神識化身。”那聲音說，“你剛才用的引星訣，是從血月令裡得到的吧？”
張道之心裡一緊。
“前輩怎麼知道？”
“因為那口訣，是老道當年創的。”玄微真人說，“後來被血月教主偷了去，改成了魔功。你用的，是原版。”
張道之沉默。
“小友不必緊張。”玄微真人說，“老道若想害你，剛才就不會指點你破敵之法。”
“指點？”
“你以為憑你現在的狀態，能輕易引動搖光星力？”玄微真人笑了，“是老道暗中助了你一臂之力。”
張道之回想剛才的感覺。
確實，引星訣運轉起來異常順暢，像是有人在旁邊引導。他還以為是口訣精妙，原來是有人幫忙。
“多謝前輩。”
“不必謝。”玄微真人說，“老道找你，是想請你來崑崙山一趟。有些事，該讓你知道了。”
“甚麼事？”
“關於你師父清風，關於血月教，關於……天庭的真相。”玄微真人頓了頓，“但這些事，不能在傳音裡說。你得親自來崑崙山。”
張道之想了想。
“好。但我現在被人追殺，恐怕到不了崑崙山。”
“無妨。”玄微真人說，“老道已經派人去接你了。你在原地等著，半日之內，自有人來。”
話音落下，那股神識波動消失了。
張道之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等。
他現在這狀態，飛也飛不遠。萬一再遇到襲擊，必死無疑。不如等崑崙山的人來，至少玄微真人目前看來沒有惡意。
他找了塊石頭坐下，繼續吸收靈石。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太陽從頭頂慢慢西斜，快到傍晚了。
遠處傳來破空聲。
張道之抬頭看，一道劍光從天邊飛來，速度極快，眨眼就到了面前。劍光落地，化作一個年輕道士，正是玄誠子。
“帝君，師父讓我來接你。”玄誠子說。
“有勞。”
玄誠子看了眼四周：“剛才有打鬥？”
“嗯，遇到個雲靈。”
“雲靈？”玄誠子皺眉，“那不是北冥海的手段嗎？”
“北冥海？”
“對。”玄誠子說，“北冥海有馭雲之術，能點化雲氣成靈，千里之外取人性命。但施法者至少得是大羅金仙修為。”
張道之心裡一沉。
北冥海，又是北冥海。
從玄明子的遺言，到血月教的柺杖，再到這次的雲靈。所有線索都指向北冥海。
“先不說這些。”玄誠子掏出一張符籙，“這是縮地成寸符，能瞬息千里。我們用它回崑崙山。”
他撕開符籙。
空間扭曲，兩人身影消失。
再出現時，已經在崑崙山腳下了。
面前是巍峨群山，雲霧繚繞。山峰高聳入雲，半山腰以上都被白雪覆蓋。山間有瀑布垂落，水聲如雷。空氣裡的靈氣濃郁得幾乎化成霧，吸一口都讓人神清氣爽。
這就是崑崙山。
萬山之祖，道門聖地。
玄誠子帶著張道之往山上走。
沒有路，只有石階。石階很陡，一眼望不到頭。兩人走得慢，玄誠子邊走邊介紹。
“崑崙山分九層，我們現在在第一層。每上一層，靈氣濃度就翻一倍。第九層只有掌教和幾位太上長老能進，那裡靈氣化液，呼吸都像在喝靈酒。”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到了第三層。
這裡開始出現建築。亭臺樓閣，雕樑畫棟，都建在山崖上，雲霧在腳下飄，像仙境一樣。
“到了。”
玄誠子停在一座大殿前。
大殿很古樸，青瓦紅牆，門上掛著一塊匾，寫著“玉虛宮”三個字。
推門進去。
裡面很空曠，只有幾根柱子，地上擺著幾十個蒲團。最裡面有個高臺，臺上坐著個老道。
老道穿著灰佈道袍，頭髮雪白，臉上皺紋很深，但眼睛很亮，像能看透人心。
“師父，人帶到了。”玄誠子行禮。
玄微真人點點頭，看向張道之。
“小友，坐。”
張道之在蒲團上坐下。
玄微真人揮揮手，玄誠子退了出去，關上門。
大殿裡只剩下兩人。
“你傷得不輕。”玄微真人說。
“還撐得住。”
玄微真人從袖中掏出一個玉瓶，扔給張道之。
“這是我煉的九轉還丹，吃一顆，能恢復七成傷勢。”
張道之接過玉瓶，開啟，裡面是三顆金色丹藥，藥香撲鼻。他沒猶豫，倒出一顆吞下。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暖流，瞬間流遍全身。胸口那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消耗的真氣也在快速恢復。
好東西。
“謝前輩。”
“不必謝。”玄微真人說，“我幫你，是有事要你去做。”
“甚麼事？”
“殺一個人。”
“誰？”
“北冥海主，鯤鵬老祖。”
大殿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張道之握著玉瓶，手指有點僵。他看著玄微真人，老道士臉上沒甚麼表情，但眼睛裡像藏了兩把刀子，颳得人面板髮疼。
“鯤鵬老祖……”張道之重複這個名字，“他不是早就隕落了嗎？”
“誰說的？”玄微真人問。
“史書記載，上古巫妖大戰，鯤鵬老祖被后羿射殺，神魂俱滅。”
“史書是人寫的。”玄微真人說，“人寫的，就可能錯。”
他站起來，走到大殿東牆前。牆上掛著一幅古畫，畫的是混沌初開的景象：天地未分，陰陽未判，只有一團混沌氣。混沌氣中，隱約能看到一條大魚和一隻大鳥的輪廓。
“鯤鵬，生於混沌，遊於北冥。”玄微真人指著畫，“它不是妖族，也不是神族，是混沌生靈。天地初開時，它就有了意識，活了不知多少萬年。后羿射日，射的是金烏，不是鯤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