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事？”
“太白金星，和魔道有沒有關係？”
周主事猛的睜大眼睛。
“帝君，這話不能亂說！”
“我問你，有，還是沒有。”
周主事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最後只是搖頭。
“我不知道。”
張道之看了他幾秒，轉身走出牢房。
趙長歌跟上來。
“問出甚麼了嗎？”
“沒有。”張道之說，“但足夠了。”
回到天樞院，太醫令已經在等著了。
華太醫看見張道之，趕緊迎上來。
“帝君，讓老臣看看傷勢。”
張道之在椅子上坐下，解開上衣。
胸口那個紅點周圍，面板青黑，像中毒了一樣。華太醫用手指按了按，張道之悶哼一聲。
“疼？”
“嗯。”
“燃血咒反噬，加上魔氣入體。”華太醫搖頭，“帝君，您這傷，的靜養半年。”
“半年太久。”
“再急也的養。”華太醫從藥箱裡拿出針包，“老臣先給您施針，把魔氣逼出來，不然會傷及心脈。”
銀針一根根紮下去。
張道之閉著眼，感覺一股暖流順著針進入體內，在經脈裡遊走。胸口那團鬱結的寒氣，被一點點逼出來，從針孔滲出，化成黑霧消散在空氣裡。
一個時辰後，施針結束。
張道之穿上衣服，感覺輕鬆了些。胸口還是疼，但至少能正常呼吸了。
“多謝。”
“分內之事。”華太醫收拾藥箱，“藥按時吃，七天後再施一次針。這期間切忌動武，切忌情緒波動。”
他提著藥箱走了。
張道之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
天快黑了，雲層染成暗紅色。
桃天端了碗粥進來，放在桌上。
“師父，吃點東西。”
張道之拿起勺子，慢慢喝。
粥是白粥，甚麼也沒加，淡的很。他喝了幾口，放下勺子。
“桃天。”
“嗯？”
“去查查，天庭最近有沒有人失蹤。”
桃天一愣：“失蹤？”
“對。”張道之說，“尤其是那些不起眼的小仙官，或者雜役。”
“師父懷疑……”
“不是懷疑，是確定。”張道之說，“血月教能在天庭安插眼線，這些人不可能憑空冒出來。要麼是收買的，要麼……是替換的。”
桃天明白了。
“我這就去查。”
她走了。
張道之繼續喝粥。
一碗粥喝完，天徹底黑了。他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拿出那個木盒——裡面是玄誠子給的玉佩，還有那塊沾血的布。
玉佩溫潤，布上血跡已經幹了。
他把兩樣東西放在桌上，看著。
師父的死，血月教，魔氣，太白金星。
這些事，像一堆亂麻。
的一根一根理清楚。
正想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趙長歌推門進來，臉色凝重。
“查到了。”
“說。”
“三個月內，天庭一共失蹤了十七個人。六個是雜役，五個是低階仙官，四個是守衛，還有兩個……是御馬監的馬伕。”
“御馬監？”
“對。”趙長歌說，“失蹤時間都在夜裡，沒人看見他們怎麼走的，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他們的上司報了案，但懸紅司那邊一直沒動靜。”
張道之拿起那塊沾血的布。
“失蹤的人裡，有沒有特別點的？比如……修為突然提升，或者行為反常的？”
趙長歌想了想。
“有一個。丹房的藥童，叫小六子。失蹤前半個月，他修為從煉氣三層突然漲到煉氣六層，別人問他，他說是撿到了丹藥。但丹房的人說，那段時間沒丟過丹藥。”
“小六子……”張道之把這個名字記下，“他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失蹤後再沒出現過。”
張道之站起來。
“走，去丹房。”
丹房在天庭東南角，是個獨立的小院。院子裡擺著幾十個丹爐，有的燒著火，有的熄著。幾個藥童在忙碌，看見張道之進來，都停下來行禮。
管事的是個中年道士，姓徐，看見張道之，趕緊迎上來。
“帝君，您怎麼來了？”
“查個人。”張道之說，“小六子。”
徐管事的臉色變了變。
“小六子……他失蹤了。”
“我知道。”張道之看著他，“他失蹤前，有沒有甚麼異常？”
徐管事猶豫了一下。
“這裡不方便說，帝君請裡面坐。”
兩人進了丹房的內室。
徐管事關上門，壓低聲音。
“帝君，小六子那孩子，以前挺老實的。但失蹤前那半個月，像變了個人。整天神神叨叨的，半夜不睡覺，在院子裡對著月亮打坐。我問他在練甚麼，他不說。”
“還有呢？”
“他修為漲的很快，快的不正常。”徐管事說，“而且他身上的氣息……很怪。不是道家的清正之氣，帶著點……邪性。”
“邪性？”
“對。”徐管事點頭，“我煉了五百年丹，對氣息很敏感。小六子身上的氣，像……像魔道。”
張道之沒說話。
徐管事繼續說：“還有件事。小六子失蹤前一天，我見他偷偷進了庫房，拿了幾味藥材。那些藥材，是煉血丹用的。”
血丹。
張道之眯起眼。
“你沒攔他？”
“我……”徐管事低下頭，“我不敢。那時候的小六子，眼神很嚇人，像……像要吃人。”
從丹房出來，天已經黑透了。
張道之走在回去的路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小六子，一個普通藥童，突然修為暴漲，偷煉血丹的藥材，然後失蹤。
這背後，肯定有人指點。
那個人，就在天庭裡。
正想著，前面傳來腳步聲。
一個人影從拐角處走出來，穿著星官的衣服，手裡提著燈籠。
看見張道之，那人停下，行了一禮。
“勾陳帝君。”
張道之認出他，是奎木狼，二十八星宿之一。
“星君這麼晚了，還在巡夜？”
“職責所在。”奎木狼說，“帝君傷勢可好些了？”
“好多了。”
兩人擦肩而過。
走出幾步，奎木狼突然回頭。
“帝君。”
“嗯？”
“天庭最近不太平，您小心些。”
說完，他提著燈籠走了。
張道之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夜色裡。
不太平。
是啊，確實不太平。
他抬頭看天。
夜空無星，只有一輪血月，高懸在天頂。
血紅血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