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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章 第1040章 翫忽職守

2026-01-28 作者:砂糖橘子

帳篷裡安靜下來。

外面傳來腳步聲,還有天兵操練的號子聲。李靖的大營紮在冰裂谷外五里,五萬天兵,營帳連綿好幾裡。

“玉帝那邊有旨意嗎?”張道之問。

“有。”李靖說,“讓你好好養傷,剿滅血月教殘餘的事,我來辦。另外……”

他頓了頓。

“懸紅司的周主事,昨天被革職了。”

張道之轉頭看他。

“理由?”

“翫忽職守。”李靖說,“程雙峰和劉文遠的案子,他壓著沒報,耽誤了時機。玉帝親自下的旨,撤職查辦,現在關在天牢裡。”

“只是革職?”

“只是革職。”李靖看著他,“怎麼,你覺的不夠?”

張道之沒說話。

周主事只是個替罪羊。真正的問題不在懸紅司,在更高處。但玉帝顯然不想深究,找個理由把人撤了,這事兒就算結了。

很正常。

“你好好養傷。”李靖站起來,“我的去巡營了。血月教雖然跑了,但這冰原上還有他們的眼線,不能大意。”

他走到帳篷口,又回頭。

“對了,你那個徒弟,趙長歌,昨天來了。我說你在養傷,沒讓他見。他留了句話,說天樞院一切安好,讓你放心。”

說完,掀簾子出去了。

帳篷裡又只剩下張道之一人。

他躺著,看著帳篷頂。

傷太重了,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燃血咒的反噬,加上教主那一掌,能活下來已經是運氣。軍醫說的對,至少的躺三天,三天後能不能下床還兩說。

但他躺不住。

血月教主跑了,蒙面人身份不明,懸紅司的事被輕輕放下。這一連串的事,像一根根線,背後都連著同一個源頭。

的查清楚。

他試著運轉真氣。

剛一動,胸口就像被鐵錘砸了一下,疼的他冷汗直冒。經脈裡空空蕩蕩,真氣幾乎散盡,只剩一絲細流,勉強維持生機。

不行。

至少現在不行。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休息。

接下來兩天,張道之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醒著的時候喝藥,吃飯,然後繼續睡。軍醫每天來兩次,把脈,換藥,每次都搖頭。

“帝君,您這傷,沒三個月好不了。”

張道之每次都點頭,但沒往心裡去。

第三天早上,他能坐起來了。胸口還是疼,但至少能忍著。他讓守帳篷的天兵去叫李靖。

李靖很快來了,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

“能下床了?”

“還不能。”張道之說,“但有件事的辦。”

“甚麼事?”

“懸紅司的卷宗,周主事被革職前,應該還在他手裡。我要看。”

李靖皺眉:“這不合規矩。周主事現在關在天牢,他的東西都被封存了,沒玉帝旨意,誰也動不了。”

“所以的你去要旨意。”張道之說,“就說查血月教餘黨需要。”

“玉帝不會給。”

“試試。”

李靖看了他一會兒,嘆了口氣。

“行,我試試。但你別抱太大希望。”

他走了。

張道之坐在床上,等。

等到中午,李靖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木盒。

“玉帝給了。”他把木盒放在床邊,“但只給三天。三天後,這些東西的還回去。”

張道之開啟木盒。

裡面是十幾卷玉簡,還有幾本冊子。他拿起最上面那捲,展開。

是懸紅司近一年的往來文書。他快速瀏覽,大部分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直到翻到三個月前的一份密報。

密報是從南贍部洲發來的,說發現有不明勢力在收購大量藥材,其中幾味是煉製血丹的主材。經辦人寫的是程雙峰,處理意見是“已轉交當地官府”。

但下面有周主事的批註:此事不必深究。

不必深究。

張道之又翻了幾卷。

類似的情況還有好幾起。北俱蘆洲的妖族失蹤案,西牛賀洲的邪教祭祀案,東勝神洲的靈石失竊案。凡是和血月教可能有關的,周主事的批註都是“不必深究”“轉交當地”“證據不足”。

這不是翫忽職守,這是故意壓案。

他放下玉簡,拿起那幾本冊子。

是周主事的私人筆記。

前面幾頁記的都是些日常瑣事,哪家仙官娶親,哪家仙子過壽,誰和誰有矛盾,誰和誰走的近。翻到中間,內容變了。

“癸卯年七月初三,程雙峰報北俱蘆洲異動,疑有邪教聚集。上峰令壓。”

“癸卯年八月十一,劉文遠私下查血月教,險被發現。令其停手,不從。”

“癸卯年九月初五,程雙峰的密報,血月教總壇在寒冰原。報上,上峰怒,令銷燬。”

“癸卯年九月十八,程雙峰死。劉文遠逃。”

“癸卯年十月初二,上峰令善後。劉文遠須死。”

再往後,沒內容了。

張道之合上冊子。

上峰。

周主事上面還有人。這個人,才是真正壓住血月教案子的人。程雙峰的死,劉文遠的死,都和他有關。

但冊子裡沒寫名字。

周主事很小心,只寫“上峰”,不寫具體是誰。

張道之把冊子放回木盒,看向李靖。

“周主事關在哪兒?”

“天牢三層。”李靖說,“怎麼,你想見他?”

“對。”

“你現在這狀態,出不了營。”

“那就讓他來。”

李靖愣了一下:“讓囚犯出天牢?這不可能。”

“那就想辦法。”張道之說,“我必須見他。”

李靖在帳篷裡踱了幾步。

“給我一個理由。”

“血月教背後還有人。”張道之說,“不在教內,在天庭。這個人,周主事知道是誰。”

李靖停下腳步。

“你確定?”

“確定。”

李靖沉默了一會兒。

“行,我想辦法。但你的答應我,問完就讓他回去,別節外生枝。”

“可以。”

李靖走了。

張道之靠在床頭,等。

這次等的比較久。

一直等到天黑,帳篷裡點起油燈,外面傳來腳步聲。簾子掀開,李靖先進來,後面跟著兩個人,押著一箇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囚服,手腳戴著鐐銬,頭髮散亂,臉上有傷。是周主事。

他看到張道之,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

李靖擺擺手,那兩個押送的人退出去,守在帳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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