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俱蘆洲地圖,加上血月教據點分佈圖,兩相對照。
血月教的據點,大多分佈在北俱蘆洲的邊緣地帶,靠近其他三大部洲的交界處。這些地方通常天高皇帝遠,天庭管的松,妖族和人族混居,最適合藏身。
只有玄冥殿,在寒冰原深處,孤零零一個。
張道之用手指在地圖上划著線。
如果他是血月教主,真身會在哪兒?
肯定不在玄冥殿。那是明面上的總壇,太顯眼。
也不在那些分壇。分壇人多眼雜,不安全。
那就只剩下……
他的手指停在地圖上一個空白區域。
北俱蘆洲西北角,標註著三個小字:幽冥海。
那不是海,是一片終年被黑霧籠罩的沼澤,傳說連通九幽。連妖族都不去那兒,真正的三不管地帶。
如果真要藏身,那兒最合適。
張道之把地圖捲起來,放回書架。
這時,桃天醒了。
“師父,你怎麼下床了?”
“躺不住。”張道之走到窗邊,“趙長歌回來了嗎?”
“還沒。”
話音剛落下,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趙長歌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出事了。”
“嗯?”
“懸紅司那邊,程雙峰死了。”
張道之轉過身。
“甚麼時候的事?”
“昨天夜裡。”趙長歌說,“死在自己府上,一劍封喉。現場沒打鬥痕跡,應該是熟人下的手。”
“誰發現的?”
“他府上的管家。今早去送茶水,發現人死在書房裡,屍體都涼了。”
張道之沉默了一會兒。
“死的真是時候。”
“還有,”趙長歌繼續說,“我去兵部調兵,王靈官說……說陛下有旨,天樞院近期不宜妄動,調兵的事,暫時擱置。”
桃天急了:“甚麼意思?不讓咱們動了?”
“看情況是。”趙長歌說,“我打聽了一下,李天王那邊已經點齊了五萬天兵,明天一早就出發。咱們這邊……被按住了。”
張道之走到桌邊,倒了杯水,慢慢喝。
水是涼的,順著喉嚨下去,讓人清醒。
玉帝這一手,不意外。
讓他養傷是藉口,真正的目的是不讓他再插手血月教的事。李靖掛帥,天庭正規軍出征,這是要拿大功勞,順便把他這個“勾陳大帝”邊緣化。
挺好。
“咱們現在怎麼辦?”趙長歌問。
“按兵不動。”張道之說,“該養傷養傷,該練兵練兵。趙長歌,天樞院的守衛,從今天起加倍訓練。桃天,庫房裡的丹藥、符籙、法寶,全部清點一遍,該補充的補充。”
“師父,你這是……”
“等。”張道之說,“等李靖的訊息。”
他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遠處凌霄殿的燈火還亮著。
李靖這一去,不會太順利。
血月教經營三千年,不是紙糊的。五萬天兵聽著多,撒在北俱蘆洲那茫茫冰原上,跟撒芝麻似的。
更何況,教主真身還沒露面。
他有預感,這事兒,還沒完。
三天後,訊息傳回來了。
李靖大軍進入北俱蘆洲,連拔三個血月教據點,殲敵兩千,俘虜五百。捷報傳到天庭,玉帝大喜,當庭封賞。
又過了五天,第二份戰報到了。
大軍在寒冰原外圍遭遇伏擊,損失三千天兵,李靖本人受了輕傷。血月教出動了一種從未見過的戰傀,刀槍不入,力大無窮,天兵陣型被衝散,敗退百里。
朝堂上氣氛一下子變了。
張道之當時在通明殿——玉帝召他去的。
殿裡站滿了仙官,李靖的奏摺攤在書案上,玉帝臉色不太好看。
“諸位愛卿,怎麼看?”
沒人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太白金星站出來:“陛下,血月教顯然早有準備。那些戰傀,絕非一朝一夕能煉製出來。臣建議增兵。”
“增多少?”
“至少……再加五萬。”
玉帝沒表態,看向張道之。
“張卿,你覺的呢?”
張道之行了一禮:“臣覺的,增兵治標不治本。”
“哦?”
“戰傀再強,也是死物。操控戰傀需要人,煉製戰傀更需要資源。”張道之說,“血月教在北俱蘆洲藏了三千年,不可能只有明面上這些據點。臣懷疑,寒冰原地下,另有乾坤。”
“你的意思是?”
“找到他們的老巢,斷他們的根。”張道之說,“否則今天打掉一批戰傀,明天他們又能煉出一批。耗下去,對天庭不利。”
玉帝沉思片刻。
“張卿,你的傷……”
“已無大礙。”
“好。”玉帝拍板,“朕命你為徵北副帥,領兩萬天兵,即日出發,與李靖匯合。找到血月教老巢,徹底剿滅。”
“臣領旨。”
從通明殿出來,太白金星追上來。
“帝君,陛下這是……”
“讓我去收拾爛攤子。”張道之說的很直白。
太白金星苦笑。
“李天王那邊,恐怕不會太配合。”
“我知道。”張道之腳步沒停,“所以你的幫我個忙。”
“您說。”
“我要懸紅司這一個月所有關於北俱蘆洲的卷宗,尤其是程雙峰死前經手過的。”張道之說,“人死了,東西應該還在。”
太白金星猶豫了一下。
“這不合規矩……”
“程雙峰死的不明不白,這本身就壞了規矩。”張道之看他一眼,“放心,出了事我擔著。”
太白金星嘆了口氣。
“老臣盡力。”
回到天樞院,張道之立刻開始準備。
兩萬天兵,兵部已經調撥過來,在演武場集結。趙長歌和桃天忙著清點裝備,安排人手。
張道之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攤開北俱蘆洲地圖,再次研究。
寒冰原那地方,他去過,知道環境有多惡劣。天兵不是阿修羅,也不是妖族,在那種極寒環境下,戰力要打折扣。
的想辦法。
他正想著,門被敲響了。
“進來。”
一個守衛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個木盒。
“帝君,太白金星派人送來的。”
張道之接過木盒,開啟。
裡面是十幾卷玉簡,正是懸紅司的卷宗。
他抽出最上面一卷,展開。
記錄很詳細,從三百年前開始,懸紅司一共接到過二十七起關於北俱蘆洲邪教活動的報告,其中十九起標註“查無實據”,五起標註“已處理”,三起標註“待查”。
而最後那三起“待查”的卷宗,經手人都是程雙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