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元子那邊也沒閒著,他一個人攔住四個黑袍人,玉冊翻飛,青光如網,把那四人困在原地,雖然傷不了他們,但也讓他們脫不開身。
張道之和堂主越打越快。
堂主的修為確實高,至少是準聖初期,而且手裡的幡很邪門,每次揮動都帶著怨魂尖嘯,擾人心神。張道之靠著混沌鍾護體,勉強能扛住,但想拿下對方也不容易。
兩人對拼了百來招,不分勝負。
堂主突然往後一躍,拉開距離,盯著張道之:“你到底想怎麼樣?”
“毀了幡,抓你回去。”張道之說。
“就憑你?”堂主笑了,“你以為帶個鎮元子就能贏?告訴你,這兒是我的地盤,我要走,你們攔不住。”
說完,他猛的一跺腳。
地面突然裂開,冒出滾滾黑煙。黑煙裡伸出無數只白骨手,抓向張道之和鎮元子。
張道之揮劍斬斷幾隻,可白骨手太多了,斬斷一隻又冒出來兩隻,無窮無盡。
“這是‘白骨陰魔陣’,用這戰場裡的屍骨布成的。”堂主站在黑煙外,冷冷的說,“你們慢慢玩,我先走了。”
他轉身要去收爐頂的幡。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爐子裡突然爆出一團血光,血光中,血煞的骷髏骨架重新凝聚,雖然比之前小了一大圈,但眼裡那兩團血光卻亮得嚇人。
它掙脫了鐵鏈。
堂主一愣:“怎麼可能?”
血煞轉頭看向他,張開嘴,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然後它化作一道血光,撲向堂主。
堂主急忙用幡去擋。
血光撞在幡上,把幡撞得一陣搖晃。堂主悶哼一聲,嘴角滲出血來。
血煞不停,又撲上來。
這次堂主沒擋住,被血光撞在胸口,倒飛出去,摔在地上。
張道之抓住機會,一劍斬向爐頂的幡。
劍光如電。
眼看就要斬中,堂主突然丟擲一面小盾。小盾迎風便長,擋在幡前。
“鐺!”
劍斬在盾上,盾裂了,但幡沒事。
堂主爬起來,抹了把嘴角的血,盯著血煞:“你居然還有意識?”
血煞不答,只是盯著他,眼裡的血光忽明忽暗。
張道之看出來了,血煞雖然被煉化了大半,但還保留著一絲本能。這絲本能讓它恨透了煉它的人,所以才會反撲。
“有意思。”堂主突然笑了,“看來主魂的怨念比我想的還強。這樣煉出來的幡,威力會更大。”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幡上。
幡吸收了精血,黑光大放,上面的臉齊齊發出尖嘯,聲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血煞被這嘯聲一震,動作慢了一拍。
堂主趁機結印,對著血煞一指:“收!”
幡上射出一道黑光,罩住血煞。血煞掙扎著,但黑光像繩子一樣越收越緊,把它往幡里拉。
張道之不能讓它收進去。
他一劍斬向黑光。
劍光過處,黑光被斬斷。血煞脫困,但變得更虛弱了,骷髏骨架搖搖晃晃,好像隨時會散架。
堂主大怒,轉身撲向張道之:“你找死!”
兩人又打在一起。
這次堂主用了全力,每一幡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張道之被逼得節節後退,混沌鐘的金光也越來越暗。
鎮元子那邊也不樂觀。四個黑袍人拼了命,其中一個甚至用了燃血秘法,修為暴漲,硬生生撕開了青光網,撲向鎮元子。
鎮元子不得不後退,玉冊護在身前,擋住那人的攻擊。
眼看局勢要崩。
張道之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張符。
這是他從太上老君那兒求來的“破界符”,一共三張,用一張少一張。但現在不用不行了。
他咬破手指,把血抹在符上,然後對著堂主一扔。
符紙化作一道金光,快如閃電,堂主想躲,可金光像長了眼睛一樣追著他。他只能用幡去擋。
金光撞在幡上。
“轟——”
一聲巨響,堂主連人帶幡被炸飛出去,撞在石壁上,摔下來時噴出一大口血。
幡也脫手了,掉在地上。
張道之衝過去撿幡。
堂主見狀,嘶吼一聲,撲過來搶。
兩人同時抓住幡。
“鬆手!”堂主紅著眼。
“該鬆手的是你。”張道之用力一拽。
“刺啦——”
幡被撕成了兩半。
堂主一愣。
張道之也愣了。
兩人看著手裡各一半的幡,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被撕成兩半的幡突然自己燃燒起來,黑火順著幡面蔓延,眨眼就燒到了兩人手上。
堂主慘叫一聲,鬆手後退。他手上沾了黑火,火怎麼撲都撲不滅,反而越燒越旺。
張道之也好不到哪兒去,黑火燒到他手上,鑽心的疼。他運功想把火逼出去,可火像活的一樣,順著經脈往裡鑽。
鎮元子衝過來,玉冊一揮,灑下一片青光,罩住張道之的手。黑火遇到青光,慢慢熄滅。
堂主那邊就沒這麼幸運了。他手上火燒得正旺,整條手臂都燒成了焦黑色。他咬牙,左手化刀,一刀把右手砍了下來。
斷手掉在地上,很快燒成灰燼。
堂主捂著斷臂,盯著張道之,眼神像毒蛇:“好,很好。張道之,我記住你了。”
他轉身就跑,幾個黑袍人跟著他,眨眼就消失在白骨堆後。
張道之想追,可手上劇痛難忍,低頭一看,手掌心被燒出一個黑洞,洞裡還有黑火在跳動。
“別動。”鎮元子按住他,又灑下一片青光,把黑火徹底撲滅。
“這火……是甚麼?”張道之喘著氣問。
“魂火。”鎮元子臉色凝重,“用生魂煉出來的邪火,專燒神魂。你運氣好,只沾了一點,要是再多點,整條胳膊都得廢。”
張道之看了眼傷口,黑洞周圍血肉模糊,好在沒傷到骨頭。
他轉頭看向地上那兩半燃燒的幡。幡已經燒得差不多了,只剩一點殘片還在冒煙。那些怨魂的臉隨著幡的燃燒,一個個消散,化作青煙飄散。
萬魂幡,毀了。
雖然沒抓住堂主,但至少幡沒煉成。
他鬆了口氣,看向血煞。
血煞還站在那兒,骷髏骨架搖搖晃晃,眼裡的血光已經黯淡得像風中殘燭。它看著張道之,張了張嘴,好像想說甚麼,可沒發出聲音。
然後它“嘩啦”一聲,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