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茹娜聽得渾身一震,這個說法,她還是頭一次聽說,然而細細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只有兩原的人民,無論是土地上,還是文化上,都統一了,沒有戰爭,才能長久的和平下去。
百姓也才會因為戰爭的緣故,陷入苦難,陷入死亡。
可是這個過程,定然又會伴隨著大量的災難和死亡,有種讓人覺得無論怎麼做,都是不可避免的一樣。
阿茹娜不由長嘆一聲,想這人世間,真是太苦了,有很多事,都不是她能夠避免的。
良久之後,她才緩了過來,嘆道:“額圖根,你說我們這些異士,薩滿,於這人間,究竟有何意義?”
聽到這話,額圖根也不由陷入了沉默,關於這個問題,她也思考了無數遍,異士不願插手世俗之事,是不願去承受那個承負,因果。
而世俗之人,也因異士太過強大,不願異士來插手人間之事。
如此一來,理論上說,便成為了異士與異士的爭鬥,世俗與世俗的爭鬥。
然而現實卻並不是這樣,部分異士,想要插手人間之事,部分世俗之人,又會求得異士庇護。
這也導致,異士與凡人明面上確實互不干擾,但暗中卻又有人連成一片。
異士藉助世俗的力量,去侵吞人間的氣數,而世俗之人,又憑藉異士的力量,去達成自己的慾望。
這一個情況,迄今為止,都沒有改變,異士與世俗之間,幾乎是一片混亂。
一些異士,雖然沒有直接出手插手世俗的事,卻透過一些正道的名義,去收徒,去培養這些弟子,這些弟子又與世俗往來極深。
如此,異士與世俗的混亂,也就不可避免的發生。
那麼如何改變這個局面呢?
想讓每個異士,都遵守規則,顯然是不可能的,因為很多異士,躲在暗中,主導世俗之事,不易被人察覺。
既避開了規則,又達成了目的。
想到這裡,額圖根想起了始皇帝統一兩原之前所說的話。
“列國伐交頻繁,連年混戰,致使天下百姓,受戰亂之苦。”
“朕要定萬世之基,掌人間沉浮,以固天下太平安寧,使萬姓歸一,永無戰爭。”
“他們都說朕是暴君,可是隻有朕這個暴君,胸懷天下,橫掃六合八荒,讓天下業力,盡加於朕身……”
始皇帝也確實做到了,雖然時間很短,但他在位的年歲之中,人族不再互相征伐,得以生生相息。
可惜,於無盡的歲月長河來說,這太過短暫了,如曇花一現。
始皇帝的抱負,終究因一些緣故,沒有最終實現,而中途夭折。
額圖根久久失神,她忽然心中一震,似是明白了甚麼。
旋即緩過神來,看向了阿茹娜,道:“阿茹娜,或許,也有一個法子,能夠讓人族統一,不再受戰亂之苦。”
阿茹娜聞言不由一愣,問道:“甚麼法子?”
額圖根道:“兩原統一。”
阿茹娜怔了怔,問道:“可是,兩原如何統一呢?如今兩原實力幾乎相當,無論是大周,還是北元,都不能滅掉對方,即使是發生戰事,也只是一城一地的得失,不會導致滅國之戰……”
說到這兒,阿茹娜忽然想起了西域西遼帝國。
這個帝國雖然底蘊並不深厚,但隨著西域佛主被張天師所斬,西域佛國異士,也被龍虎山弟子驅除,進而大周才滅了西遼,將西域之地,幾乎盡數佔據。
阿茹娜皺了皺眉,道:“難道我們北元的薩滿,也要如西域那般,或者讓大周的異士,也盡數被滅,促成統一不成?”
額圖根搖了搖頭,道:“並非如此,你為草原騰格里,又是張天師弟子,無論是草原的薩滿,還是中原的異士,無論哪一方被滅,都會導致其生靈枉死,生靈塗炭。”
“如此,即使是強行統一了,也定然不穩,如始皇帝那般,終究被因果反噬,最後功敗垂成。”
阿茹娜問道:“既然如此,那怎麼辦呢?”
額圖根看了看阿茹娜,良久之後,似是下定了某個決心,才開口說道:“那就是先統一北元,讓北元無論薩滿,還是凡人,都上下一心,然後籍此機會,與中原交好,讓兩國互通往來,令兩原的文化,互相融合,讓北元,漢民融合為一,產生不可割裂的感情,如此久而久之,當今的這個局面,也就被破了,時間一到,兩國百姓,自然統一,此為攻心。”
阿茹娜聽得目瞪口呆,喃喃道:“融合兩國教化,這談何容易?恐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完成的。”
額圖根嘆道:“唯有如此辦法,能夠一試,否則兩國透過戰爭征伐,終將使仇恨越來越深,統一之說,也就成了謬論。”
阿茹娜又問道:“可是,如何去統一北元呢?當今北元皇帝,可是野心勃勃之輩,若不是被北元皇室的內鬥牽制,恐怕早就南下,征伐中原了。”
阿茹娜對於忽烈,認識頗深,知道此人心機算計,遠在先皇蒙哥之上。
其能力也無須質疑,能夠在短時間內,便打敗其他皇子,登基稱帝,能力自然無須質疑。
額圖根忽然笑了笑,應道:“這就要看你了,阿茹娜。”
“我?”
阿茹娜很是疑惑,不明白額圖根為甚麼會這麼說。
額圖根解釋道:“縱觀草原,或許唯有你能夠真正達成那個目標,首先,你是草原騰格里,草原的薩滿,大多數都會聽你號令,其次,你是烏蘭特部的汗王,有資格,也有能力,去統一草原,最後,你還是張天師的弟子,大周之事,有張天師助力,定然可使兩原建交,只要你們活的夠久,兩國就不會生亂,久而久之,或許一兩百年,或許一兩千年,兩原的百姓,便融為一體了,到了此時,兩原百姓都沒有了種族之念,是為真正的統一。”
聽到這話,額圖根不由愣住,這是要讓她去統一草原薩滿與世俗?
或許正如額圖根所言,她能夠做到,可是異士不能插手世俗之事的規則,豈不是就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