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歌不禁一笑,應道:“朝政之事,我雖然也不很是瞭解,不過卻也略知一二,那孩子既然是吐蕃王室後裔,即使吐蕃人並不會全信,但起碼在這河湟地區,已經有不少吐蕃部落的人信了。”
“其唃廝囉之名,正可利用一番,且這吐蕃王朝,在唐朝時,便受其冊封,願為附屬國,即使如今唐朝已亡,這吐蕃也不敢入侵大周土地,便是當初唐朝時留下的餘威。”
“簡單來說,就是如今吐蕃人,依舊視中原王朝為正統,若是讓大周朝廷,頒佈聖旨,冊封欺南凌溫為贊普,不說所有吐蕃人都會認可,但絕大部分吐蕃人都不會有異議。”
“如此,再讓大周調遣兵將,駐紮在宗哥城,全面通商,教化禮儀,讓當地的百姓,不僅能夠得到太平安寧,也能衣食無憂,時間一久,四周的吐蕃人,羌人,以及漢人等,都會歸附。”
“而後,再大肆宣揚欺南凌溫贊普之名,為吐蕃正統,屆時,四周的吐蕃部族,或許都會前來依附,到時候,真人師弟再以欺南凌溫的贊普之名,讓道門教義,傳入吐蕃,先以懷柔之策感化,不服從者,再除之。”
“這樣一來,不僅打擊了吐蕃的佛教,還能讓吐蕃再歸中原王朝管轄,又解了吐蕃數百年之亂,重新安定,間接又讓吐蕃與大周的子民,免於陷入更大的戰亂,可謂一舉多得!”
聽完趙長歌這一番長篇大論,張道之不由眼前一亮,但此事說來簡單,行使起來,卻是頗為複雜,非有得力之人相助不可。
雖然他自己也能完成,但總歸只有一人,不可能面面俱到。
且有些細微上的小事,他也不可能事必躬親。
更別說張道之才懶得去做的那些事情。
要不然,他也不會知道當了十幾年的天師,還是一個甩手掌櫃了。
當下,張道之便應道:“便依師姐之計,徐徐圖之,慢慢蠶食,方為上策!”
張道之自己也明白,想要圖吐蕃,非一日兩日,甚至一年兩年之功,需要慢慢來。
不過他也不著急,只要在吐蕃種下了這個種子,早晚能成,倒也不急於這一時。
當下,張道之親自寫了一封書信,讓靈鴿送到了秦鳳道龍虎宗去,讓秦鳳道龍虎宗宗主秦徹,立刻帶幾個弟子趕來這裡。
同時,張道之又另外寫了一封書信,同樣以靈鴿送到京城去,給趙長青。
那秦徹收到訊息之後,也不敢怠慢,立刻放下手頭所有事,帶了幾名五氣朝元境的弟子趕到了宗哥城。
宗哥城距離秦鳳道龍虎宗並不遠,以秦徹的實力,不過一日便抵達了。
“天師,我沒來遲吧?”秦徹見到張道之後,便立刻恭敬的說道。
張道之搖了搖頭,道:“你立刻去穩住城中的局勢,千萬不要出了甚麼亂子,同時,將他是吐蕃王室雅隆覺阿王系後裔,且將受大周朝冊封為吐蕃正統贊普的訊息,都散佈出去,至於他們信不信,都不用管。”
秦徹聞言,當下也不敢怠慢,立刻應道:“是!謹遵天師法旨!”
秦徹退了出去,將張道之吩咐的事情,令帶來的五名弟子,在城中大肆宣揚。
立時,宗哥城引起了軒然大波,誰也沒有想到,那位在河湟地區的雅隆覺阿王系的血脈後裔,有唃廝囉之稱的孩子,竟然到了這宗哥城中,且還跟在張天師的身邊。
因此,無論是吐蕃人,還是羌人,甚至漢人,無不在議論這個事情。
如今宗哥城無主,城中的百姓自然想要有人能夠主持大局。
本來他們最理想的人物,是張天師,畢竟他們都聽說,大周朝的百姓,生活比之吐蕃境內,可是富裕的多了。
且藏傳佛教在吐蕃國內,自詡為佛的子民,將普通的百姓,視為牲口,不當人看。
又有李立遵之事,因此這宗哥城中的百姓,無論是何民族,都傾心想要歸附。
當然,若是有一位正統贊普,能夠帶領吐蕃中的百姓,走出危難,那自然是更好不過了。
是以,宗哥城中,亦都傳頌讚普之名,都願意擁立欺南凌溫為吐蕃的新王。
那八思巴在聽到了這些傳聞之後,不由心中一驚,這時他才明白過來,難怪張天師如此看中那個吐蕃孩子,沒想到那孩子竟然是唃廝囉。
本來,八思巴從武威城南下,就是因為聽說唃廝囉之名後,為了尋找唃廝囉的,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那位聲勢正隆的唃廝囉,竟然就在眼前的宗哥城裡。
唯一讓八思巴覺得不好的是,唃廝囉竟然被張天師捷足先登搶到手了。
如此一來,他的算盤便是落空了,想從張天師的手中搶人?那和找死也沒有甚麼區別。
即便張天師是漢人,可是唃廝囉即將受大周朝冊封,為正統贊普。
那時,就算是他想要有所作為,也已經遲了,且到時候,張天師名正言順的可以插手吐蕃之事。
想到這裡,八思巴便準備去與張天師理論一番。
當下,八思巴便來到了張天師所在的府邸之中。
張道之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問道:“你來幹甚麼?”
八思巴沒有回答,而是指了指張道之身後的欺南凌溫,問道:“他就是那個雅隆覺阿王系的後裔,有唃廝囉之稱的欺南凌溫?”
張道之笑了笑,應道:“如假包換!說吧,你有甚麼事?”
八思巴沉默了片刻,這才說道:“張天師,據我所知,你們道門教義,向來講究順其自然,你為何要插手我吐蕃之事?”
張道之的面色頓時冷了下來,寒聲道:“你是來向貧道說教的嗎?可惜你找錯人了,貧道沒功夫跟你閒扯,貧道要拯救吐蕃的黎民百姓,若是你沒甚麼事,就滾吧,要不然待會兒貧道改了主意,便送你去見你們那位佛祖!”
八思巴沒想到張天師說話竟然這麼不客氣,不禁愣了愣。
難道張天師一直都是這個脾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