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如過江之鯽的舉人之中,最後能夠成功中榜,錄取為貢士的,也只不過大約三百人左右而已。
當然,這個錄取的數量並不是固定的,每次考試都會出現變化。
一兩百人,甚至幾十人,也有過這樣的例子,只是比較少而已。
只要透過了會試,便能在同年參加殿試,而參加殿試的貢士,很少有落榜的時候,基本上都能透過,成為進士。
這也就有了在京城中當官的機會。
對於讀書人來說,科考是他們唯一能夠改變命運的機會。
無論是為了一展胸中抱負,還是隻為了當官,貪墨錢財等。
當然大多數恐怕都是後者,亦或者說,當官後便會不知不覺成為後者。
值得一提的是,在會試之前,範知行的病好了,再次參加了朝政。
趙長青終於也鬆了口氣,這位大周朝的宰執,終於好了,可以替他分擔不少的壓力。
同時,王荊文也是喜極而泣,他終於可以放鬆一下了。
老實說,自從他被範知行舉薦到了皇帝的身邊之後,就沒有好好休息過。
他如今已是翰林院學士,可謂一路高升,但並未掌握實權。
被皇帝如此重視,雖然是一件好事,可也是一件壞事。
不過王荊文並未在意,他在幫趙長青批閱撘子期間,看到了很多他以前不知道的問題。
於是王荊文準備在範知行重掌政事期間,好好想一想,自己的未來,以及未來應該怎麼做。
與此同時,趙長青下令,全城戒嚴,並派禮部,吏部,刑部的官員,協同調查並打擊京城中的不正之風。
例如洩露考題,作弊等問題。
只要查到,無論是誰,都先革職查辦。
一時,京城中議論紛紛,有拍手稱好的,認為這股歪風邪氣早就該打擊一下了。
也有指責不滿的,認為朝廷這個舉動,不過是捕風捉影而已。
此時,張道之的小院裡。
張白圭並未再讀書了,而是在王守義的指導下,放鬆心情,以令其融入自然。
反正王守義也沒指望張白圭能夠考中,就算是考中了,王守義也只會覺得,他完全就是瞎貓碰見了死耗子。
畢竟會試要考三場,第一場是四書文,第二場是五言八韻詩,第三場則是五經文以及策問。
每場都要考三天,一直連續著考完。
這不僅是對自身學問的考試,還是自身心理和身體的考試。
曾有人在考場中,承受不了自身的心理壓力,最終得了失心瘋。
還有人因身體體力不支,最後沒有完成考試,也失去了資格。
王守義這麼做的目的,就是讓張白圭徹底放開身心,不要因一事,而自亂陣腳。
同時也是在告訴他,即使這次沒有考中,也沒有關係,他還年輕,有的是機會。
假使張白圭真的考中了,王守義也會讓張白圭辭官,繼續求學。
太過年輕就踏上仕途,並不是一件好事。
張道之只是看著,沒有去插手,無論王守義怎麼做,都有他的理由。
再者,他對儒道的理解,與王守義相比,相差甚遠,自是不能隨意指點張白圭。
趙長歌則是對科考並不感興趣。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張天師,王先生,沒想到你們果然在這兒。”
張道之尋聲看去,見一個老者站立門口,竟然是江南青山書院山長程朱。
“程山長,久違了!快快請進。”張道之立刻起身,掐訣行禮道。
程朱也沒有客氣,直接走了進來,張道之見他是一人來的,不禁感到詫異,卻也沒有多問。
“阿絮,快上茶,程山長來了。”張白圭立刻向阿絮說道。
“好嘞!”屋內傳來阿絮的聲音。
蓁兒也是從書房裡走了出來,向程朱行了一禮。
“程山長,你怎得找到這兒來了?”王守義也有些好奇的問道。
“當然是打聽到的。”程朱笑著應道。
王守義點了點頭,並未在意,京城中有不少人知道他在這裡,想要打聽到,也並不是難事。
“方才我去拜訪了範相公,是範相公告訴我的。”程朱接著道出了緣由。
“原來如此。”王守義並不奇怪。
他們這些大儒之間,雖彼此理念不同,但都無甚矛盾,相處的也頗為融洽。
“範相公說,等他上了早朝之後,便要來此,也算是聚一聚。”程朱又說道。
聽到這話,王守義不禁心中一動,範知行的話,似乎預示著甚麼?
不過他也沒有點破,而是轉而問道:“程山長也是為春闈而來?”
程朱笑著應道:“不錯,我書院裡有幾個頗為不錯的學生,也要參加春闈考試,我這個做老師的,怎麼說也得跟著,提醒他們一二。”
王守義道:“程山長倒是有心了。”
張道之也敬佩道:“程山長不愧為人師表,真是負責之至。”
說到這兒,張道之忽然心中閃過一絲尷尬。
如今他也有了三個徒弟,卻沒怎麼正式教授過他們甚麼。
尤其是楊守真,幾乎被他完全甩給了玄虛子教導。
不得不說,玄虛子師叔這一輩子實在是太辛苦了。
老天師在時,玄虛子便要教導張道之的修行。
如今老天師不在了,張道之成為了天師,結果張道之的徒弟,還是要玄虛子來教導。
這倆師徒,就沒一個省心的,就沒幾天正兒八經的在龍虎山待過。
可真是一脈相傳……
“我曾聽說,張天師你曾消失了三年之久,最近才回山,而後到了京城來?”程朱面帶疑惑的向張道之問道。
張道之點了點頭,應道:“不錯。”
這時,阿絮端來了茶水與水果點心。
程朱倒也沒有繼續多問,端起桌上的茶水,放到嘴邊吹了吹,輕啜了一口,旋即讚道:“不錯,這茶泡的,頗有門道。”
王守義一笑,正要說話,卻聽門外又傳來了一道蒼老的聲音:
“喝茶也不叫上老夫一起,你們是不是也太不給老夫面子了?”
幾人立刻又向門外看去,卻見孔家家主孔任,早已不知站在那裡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