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壽皇殿。
趙長青正批閱劄子,曌姬在其身後。
“陛下,天師府舉行羅天大醮,我們當真不表示一下嗎?”
曌姬面露疑惑的問道。
張天師剛下山時,雖然折了皇家的面子。
但事後趙長青沒有懷恨在心,事後還極為關注張天師的一舉一動。
怎得這次天師府舉行如此隆重的法會,陛下卻置之不理了?
“皇后,朕已派天使送去了恭賀的聖旨。”
“至於其他的,就這樣吧。”
“龍虎山即使不尊我朝廷,但畢竟在我大周境內,也算與我國運相連,想必天師府也不會在意這些細節。”
趙長青嘆了一口氣,神情頗為疲憊的應道。
他登基已有八年多了,每日都在勾心鬥角,與臣子們玩手段,玩心眼。
八年來,他實在是太累了,彷彿隨時都有倒下的感覺。
但他身為皇帝,身為天子,身後是億萬萬百姓,他不能夠倒下!
“陛下……”
曌姬聞言,眼角浮現淚痕。
她沒料到,日日操心國事的趙長青,八年來竟是已如此疲憊。
這已經超過正常人的負荷,就算是神仙,恐怕也已累倒。
“陛下,您太過勞累了,還是早些休息吧。”
曌姬又如何不知道,陛下這是勞累過度,已至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若在這麼下去,要不了多久,就得累倒了。
她幾乎天天都與趙長青在一起,又如何能不知道。
趙長青這是隨著年齡增長,已是力不從心……
翌日。
龍虎山,天師府。
羅天大醮的比試照常舉行。
一眾各門各派的掌教宗主等,卻是沒有蒞臨觀戰。
張道之差人將他們請到納涼居納涼,品茶,賞花……
“小輩們的事,就讓那些小輩自己去拼好了。”
“我們這些老輩子,早該頤養天年,好好珍惜這時光。”
“感悟天地自然地奧妙之力,漫步長生路,才是我輩修士,應當有之題意……”
張天師立於納涼亭中,真武池畔,一副仙風道骨模樣。
“……”
太虛子,沖虛子,玄虛子等人紛紛在風中凌亂。
你張天師甚麼時候成老輩子了?這些話不是應該我們這些前輩說才對嗎?
“天師說的是。”
“天師言之有理……”
幾人紛紛附和,誰讓他是天師呢?
你是天師,你都對!
“傳聞初代天師,曾在此地煉丹修道。”
“今日一見,果然此地非同凡響。”
“天師府當真是個龍穴寶地!”
齊玄牝看著諾大的真武池,豔羨不已。
他一生都想振興齊家,身為四絕之後,也曾覺得天師府不過爾爾。
此番前來參加羅天大醮,可謂是見識到了天師府的深厚底蘊。
就這一個觀賞用的真武池,佔地竟比他齊府還大,實在是讓他感到駭人聽聞。
如此宏大手筆,不愧是道門祖庭!
他齊家就算是再發展一千年,恐怕也追不上天師府現今的氣象。
太虛子和沖虛子笑而不語,他們全真教和武當,雖比不上天師府的明望,卻也不遑多讓。
何況,這地方他們來過也不知道多少次了。
與齊玄牝這個門外漢相比,自是不同。
茶過三巡。
雖沒有眾人相談甚歡的場景,卻也頗為諧和。
“儒,釋,道三家皆聚於此。”
“此外還有武絕,草原額圖根。”
“貧道有個提議,機會難得,我等亦不如互相切磋,互相印證一下如何?”
張天師忽然起身,看著眾人,神色淡然的說道。
“嗯?”
“你這是何意?”
“讓我們互相打一場?”
額圖根露出意外之色,同時眼底閃過一絲期待。
她早就覺得無聊了,包括那個甚麼羅天大醮。
無非是年輕修煉者比來比去,沒甚麼看頭。
“這……真人師弟,這恐怕不妥吧?”
“在座的,都堪稱是異士界的執牛耳者。”
“若是傳出去,豈不是惹小輩們笑話?”
玄虛子急忙說道,他可不希望這些傢伙打起來。
這些人哪個不是身負大神通者?萬一把天師府打壞了怎麼辦?
雖然說,他也有些心動。
畢竟他如今以身壓龍虎山的氣運,下不得山。
若有同等修為道友能夠印證一下他的路和道,自是再好不過。
“呵呵……”張道之意味深長的一笑接著道:
“不是打架,就是印證修為而已!”
“亦或者說是印證長生路!”
長生路!
聽到這三個字,除了額圖根之外,其他人都意動了。
她可是活了兩千多年,見慣了生死。
長生與她而言,沒有甚麼意義。
當然,對於這些老傢伙能夠打起來,她卻是打心底裡贊同。
那個畫面,一定很有趣,很好看!
太虛子等人不知道額圖根的想法,要不然絕對會第一個和她打起來。
“佛門修肉身,道門修玄妙通天之力,儒者修自身。”
“也有修武,修劍等等……”
“雖說,天下萬千道法,最終都是殊途同歸。”
“最終目的,都是身化天地,身化自然。”
“或以身,或以器,以物,溝通天地自然偉力為己用。”
“在座諸位,多為踏上長生路的能人異士。”
“但恐怕走到長生路盡頭的,除了這位草原額圖根之外。”
“也就只有武當沖虛道長了吧?”
“難道諸位就不想在各自的長生路上印證一番嗎?”
“若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豈不是美哉?”
張道之一番話下來,聽得眾人愕然不語。
當然也有些心動。
畢竟誰不想真正求得長生?
譬如玄虛子,若是龍虎山不需要他以身壓氣運,他難道不想得證長生嗎?
“道之啊道之,你這又是何苦呢?”
“我等大多已是垂垂老朽,路已經走盡了。”
“即使是互相印證,又能得到多少感悟呢?”
“修到我等的境界,豈不知儒釋道三家同源不同法之理?”
“然就算有所感悟,或能多走一步,但又還有多少時間讓我等去印證悟道?”
玄虛子嘆了一口氣,生死自有定數,他又豈是貪戀人間之輩?
若如此,又怎會不惜放棄長生路,以身壓龍虎山氣運?
此一番話下來,眾人卻是已明白。
張道之為何讓他們這些人來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