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握,掌心漸漸凝聚起一團瑩白的光芒。
那光芒看似柔和微弱,卻隱隱蘊含著令天地失色的力量。
周遭的空氣都因這股力量而變得凝滯。
沒有繁瑣的結印,沒有晦澀的唸咒。
秦明足尖一點地面,腳下的青石地磚裂開了細密的紋路。
下一刻,秦明的身形便如離弦之箭般,迎著隕石的方向疾馳而去。
咸陽城數十萬百姓的目光,此刻都匯聚在那道沖天而起的身影上。
只見一道與隕石的烈焰相比顯得無比微弱的瑩白光芒。
自城中而起,徑直衝向那足以毀滅都城的龐然大物。
轉瞬之間,秦明已至隕石近前。
他眼神一凝,看似輕飄飄的一拳轟出,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卻帶著一種大道至簡的韻味。
“砰——!”
一聲清脆如琉璃破碎的聲響傳遍四野,沒有預想中石破天驚的碰撞,反倒帶著幾分空靈。
那團瑩白光芒撞上隕石的瞬間,便如利刃切豆腐般,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灼熱的岩石外殼。
緊接著,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
那顆足以讓咸陽化為焦土的巨大隕石。
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無數璀璨的碎片,如同漫天星辰般散落開來。
這些碎片並未墜落傷人,反而在半空中緩緩消散,化作點點柔和的靈光。
如同春雨般灑落在咸陽城的每一個角落。
原本灼熱難耐的空氣變得清新宜人,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震顫的大地漸漸恢復平靜,城中百姓的哭喊也漸漸停歇。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抬頭,望著這如同神蹟般的景象,臉上寫滿了震撼與敬畏。
不少人甚至下意識地跪伏在地,叩謝天恩。
小院中,王離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詩詩瞪大了眼睛,櫻唇微張,驚得說不出話來。
月兒捂住了嘴,雙目中滿是震撼。
她設想過無數種應對之法,卻從未想過,天外隕石竟能被秦明如此輕鬆地一拳轟碎……
唯有小黑蹲坐在牆頭,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絲毫驚訝,反倒滿是凝重。
它瞥了一眼空中歸來的身影,心中暗道。
這個傢伙,不僅上次的重傷已經完全痊癒,甚至修為比之前還要精進了不少……
念頭閃過,它便又低下頭,慢條斯理地舔舐起自己的爪子。
彷彿剛才那場足以毀滅都城的危機,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秦明收回拳頭,周身的磅礴氣浪漸漸散去,身形平穩地落在地面上。
他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塵土,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明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三人,淡淡的開口道。
“好了,沒事了。”
他的語氣平淡得好像是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四弟……你……你這是……”
王離嚥了口唾沫,聲音依舊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二哥別激動,正常操作罷了。”
說完,秦明往石桌旁走去,邊走邊開口道。
“別傻站著了,回來坐下吧,月兒如果沒事,在這坐會兒再走吧。”
月兒猶豫了一瞬,還是恭順地點了點頭。
“是,先生……”
片刻後,石桌上的酒菜被撤去,換上了一套茶具。
“四弟……我有個問題,不知當不當問……”
王離的目光落在秦明平靜的側臉上,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詩詩與月兒立刻豎起耳朵,眼底的好奇毫不掩飾。
顯然,王離想問的,同樣是她們兩個想問的……
秦明端起茶盞喝了口熱茶。
他放下茶盞後,抬眼看向三人,神色依舊淡然。
“二哥,我知道你想問甚麼,還是那句話……
我是個人,只是實力強了些,武道一途比大多數人走得遠了些罷了……”
他的回答並沒有讓三人滿意。
但秦明對於他們來說是上位者,既然秦明都已經這麼說了,他們自然不會再多問甚麼。
到底還是隔輩親,與王離詩詩兩人不同,月兒雖然尊崇秦明。
但誰讓她年齡和輩分最小,再加上秦明一直以來對她溫順的態度。
所以她對秦明並沒有畏懼的心理。
詩詩在八大隊時期見識過秦明教育孩子的那一面。
那是說打斷腿就打斷腿啊……
所以她的內心深處對秦明是有陰影的……
王離則更明白秦明的恐怖。
十歲的大宗師這件事就夠他敬畏一輩子的……
所以眼見王離與詩詩都斂了神色,不再打算追問。
月兒卻鼓起勇氣,換了個角度輕聲問道。
“先生,剛剛您和小黑是在交流嗎?”
月兒的聲音清脆,帶著幾分少年的直白,打破了院內短暫的沉寂。
這話一出,王離和詩詩原本按捺下去的好奇瞬間被重新點燃。
剛才的事只是他們的猜測,此刻被月兒點破。
兩人頓時精神一振,雙眼瞪得溜圓,齊刷刷地看向秦明,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生怕錯過半個字。
對於這個問題,秦明倒是沒有半分含糊。
他坦然頷首道。
“沒錯……”
面對三人灼灼的目光,秦明依舊氣定神閒,唇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
關於小黑的事情,他早已準備好了妥當的說辭。
“這件事情其實並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麼玄乎……”
秦明的手指輕叩桌面,清脆的聲響讓三人的注意力愈發集中。
他目光掃過三人,最終落在月兒身上。
“你們之中,月兒的境界最高,已是大宗師之境。
你們應該知道,大宗師於武者而言,並非簡單的境界躍升。
而是跨越凡俗與超凡的鴻溝,可以說是脫胎換骨的蛻變……
最直觀的變化,便是內力凝鍊為真氣,舉手投足間皆有天地之力的加持……”
秦明頓了頓,視線定格在月兒清澈的眼眸上。
“二哥與詩詩或許難以深悟,但月兒你該最是清楚……
你身具陰陽術這等玄妙法門,修煉至今,應該早已體會過那種‘天人感應’般的玄之又玄……
天地有靈,萬物有韻……
心之所向,便能與周遭產生無形的共鳴。”
月兒聞言輕輕點了點頭。
她確實曾在修煉陰陽術時,感受到過草木的呼吸、流水的脈動……
只是從未想過,這種感應竟能跨越物種達成意識的相通……
王離與詩詩則聽得凝神,雖未能完全理解,卻也隱約察覺到其中的玄妙。
秦明的聲音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謂的交流,並非是我能聽懂小黑的叫聲。
而是當修為達到某種境界後,心神能夠突破語言的桎梏,直接觸及對方的意識本源,從而達成心照不宣的交流……”
說完這話,他便重新端起茶盞,淺啜著溫熱的茶水,神色淡然。
石桌旁靜了片刻,王離率先反應過來,臉上滿是錯愕。
“四弟,這……這就說完了?”
秦明抬眸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
見秦明點頭,三人瞬間面面相覷,心中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念頭。
好傢伙,這就是語言的藝術?
說了一大堆,聽著玄之又玄。
可細究起來,又跟甚麼都沒說一樣……
還“達到你那個境界”才能體會……
王離暗自苦笑,他這輩子能成為一流高手,已是萬幸。
大宗師於他而言,本就是遙不可及的奢望……
詩詩也輕輕嘆了口氣,她的天賦雖不算差,如今距離頂尖高手也只有半步之遙。
但想要成為大宗師,無異於痴人說夢……
就連月兒,此刻也有些無奈。
她深知自己能在弱冠之年躋身大宗師,已是幾百年難遇的奇才。
可秦明的境界,比之天人之境還要高出不知多少層次……
而目前除了秦明以外,天人之境就已經是已知的最高境界了……
三人心中滿是吐槽,卻又不敢再多追問。
只能捧著茶杯,對著嫋嫋茶香暗自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