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盯著那枚落子,臉色更顯糾結。
伸手想去挪動黑子,指尖剛碰到棋子又猛地收回,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落子無悔,輸就輸了。”
說完,他的目光飄向遠處翻湧的海浪。
那裡的海浪正翻湧著青灰色的浪濤。
層層疊疊拍向礁石,捲起漫天水霧,像極了他心中無法壓抑的躁動……
張良的目光落在秦明有些緊繃的側臉上。
在張良的心裡,秦明素來運籌帷幄,縱使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
可自從秦明這次來小聖賢莊,他便總這般心神不寧,也失了往日的從容……
張良知道秦明此次來小聖賢莊的原因。
“先生,可是有何異常?”
秦明回過頭搖了搖頭。
“並無異常……”
這樣的情形和對話在這一個月以來,幾乎每天都會發生一遍。
滿腹經綸如張良,此刻也搜遍枯腸,尋不到能安撫他的話語了。
沉默在兩人間蔓延,唯有海風穿過周圍竹林的沙沙聲相伴。
片刻後,張良決定索性換個套路。
“從當初蜃樓揚帆出海時,我便察覺先生對此事格外上心。
如今看來,子房還是低估了此事在先生心中的分量……”
秦明嘆了口氣回道。
“唉,沒辦法,畢竟事關大秦的未來,容不得半點兒差池……”
“僅是如此嗎?”
張良追問,語氣裡帶著一絲探究。
“要不然呢?”
秦明反問。
張良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道。
“先生,並非我對先生對於東君他們的情誼有所質疑……”
張良打了個預防針,然後繼續說道。
“就算是遇到最壞的情況,以先生的權勢亦可以再次進行同樣的計劃,建造第二艘蜃樓,再次出海便是……
為何先生現在卻如此輾轉反側呢?”
秦明臉上依舊平靜無波,彷彿張良的話並未觸動他分毫。
他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子房,我知道你的意思……”
聞言,索性張良便直接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實不相瞞,先生。
自子房認識您那日起,您所展現的,便是算無遺策、實力深不可測的模樣,彷彿世間萬物皆在您的掌控之中……
但隨著與先生相處的時間越久,子房逐漸從先生身上看出了一些……
本不該出現在先生身上的東西……
比如,顧慮,擔憂?”
張良微微前傾了身子,目光認真地看向秦明。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變得好奇起來。
“如今大秦雖然初定,四海昇平,未來形勢一片大好,先生究竟在憂心甚麼?
子房實在想不出,這天下還有何事,能讓您這般魂不守舍、顧慮至此?”
“……”
秦明沉默著沒有說話,但他心裡已經罵開鍋了。
我靠特麼的!怎麼一個個都跟火眼金睛似的!
是我演戲演的不夠好?還是我無敵的人設立的不夠明顯?沒有那麼深入人心?
怎麼一個個的都彷彿隨便就能看穿自己似的……
張良都已經是第幾個看穿自己的人了……
秦明暗自咬牙,只覺得這副故作從容的模樣,簡直快要裝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