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皇太一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玄黑麵具下的呼吸都亂了幾分。
他活了百年，歷經風浪無數，早已練就古井無波的心境，卻從未像此刻這般被戳中要害……
秦明將他細微的眼神變化盡收眼底，知道這把火已經燒到了點子上。
便適時收了鋒芒，語氣放緩，說起了軟話。
“要我說，東皇大人你既然都退休了，乾脆就退的徹底一點兒……
年輕人的事就讓他們自己去折騰唄……
再說，月兒已經證明了東君的基因很好……”
“基因？”
東皇太一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顯然沒跟上秦明的措辭。
秦明擺了擺手。
“就是血脈……哎？我剛才說到哪了？”
“東君的血脈……”
東皇太一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冷硬。
“對對，血脈！”
秦明立刻接話，語氣裡添了幾分循循善誘。
“你看月兒，對陰陽術的領悟力和天賦，是不是比當年的東君還要出眾？
還有天明，他的資質更別說了，雖說有奇遇和後天打磨的緣故……
但誰也不能否認，他能在這個年紀就躋身大宗師之列，骨子裡的天賦是旁人望塵莫及的……”
秦明話鋒一轉，眼神也亮了幾分。
“你想想，這兩個天之驕子若是生了孩子，那天賦得好到甚麼地步？
到時候讓他們多生兩個！
然後從裡面挑一個最契合陰陽術的繼承陰陽家！
往後兩百年，陰陽家都能穩如泰山，再無後顧之憂啊……”
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很明顯，東皇太一被說動了。
玄黑麵具下的呼吸漸漸平復，也沒了之前的抗拒。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多了幾分權衡與意動。
秦明暗自鬆了口氣，好歹沒白費這番唇舌……
見東皇太一沒有反駁，秦明覺得差不多了，便趁熱打鐵道。
“好了，有選擇的時候或許還能猶豫，但眼下這情形，除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成全他們，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秦明盯著東皇太一的面具，等了片刻，見對方依舊沉默不語，便當他是預設了。
他剛轉身想告辭，腳步一頓，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回頭補充道。
“對了，你從陰陽家挑幾個弟子，最好是在大秦無牽無掛的，等過段時間，唔……
一到兩年的吧，讓他們出去遊歷遊歷。
順便傳播一下陰陽家的文化……”
對於此事，東皇太一沒有半分猶豫，低沉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好的先生。”
秦明點了點頭。
“那我走了。”
說完，他便離開了大殿。
走到陰陽宮的廣場上，風帶著幾分涼意吹過。
他抬眼便看見了月兒。
“還有事？”
秦明走上前，挑眉問道。
月兒抬眸看他，眼底帶著幾分淺淺的忐忑，輕聲回道。
“送送先生。”
“……”
秦明聞言不禁無語。
從廣場到青銅門不過數百步路，哪裡需要特意“送”？
他分明看出，這姑娘心裡藏著話。
兩人一路沉默著走出厚重的青銅門。
秦明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依舊欲言又止的月兒，笑著開口道。
“可以說了，再不問，我可就真的走了。”
月兒聞言，猶豫了片刻，才終於鼓起勇氣，細聲細氣地開口道。
“先生，我孃親她甚麼時候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