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負手而行,腳步不急不緩,輕車熟路的走在陰陽家的內部道路上。
天明則耷拉著腦袋跟在身後,踢著路邊的小石子,時不時吸一下鼻子。
“怎麼,見到月兒了,反而心情更不好了?”
秦明忽然開口,聲音被山間的風揉得溫和。
天明身子一僵,停下腳步,手指絞著衣角,眼圈又紅了幾分。
“先生,我……我就是擔心月兒,月兒她好像已經不記得我了……”
秦明轉過身,看著少年泛紅的眼眶和傷心抿起的嘴角,他抬手拍了拍天明的肩膀。
“這個你倒不用擔心,月兒並不是把你忘了,是因為她現在正在修習陰陽策,精神會處於一種恍惚的狀態,所以她才會出現認不出你來的情況。
等她修習完陰陽策以後,就會恢復正常的。”
“先生說的是真的?”
“自然是在真的,我有騙過你嗎?”
“那倒沒有......”
天明咧著嘴,有些尷尬的撓了撓腦袋。
見他竟然懷疑自己,秦明決定逗逗他。
“天明,你是不是喜歡月兒?”
天明的臉“唰”地紅了,眼神躲閃著不敢看秦明。
“我……我沒有……”
少年人,談論起喜歡這個話題,總會不自覺的否認和臉紅。
“不用瞞我。”
秦明笑了笑。
“你看到月兒時的樣子,眼睛亮得像有星星,說話都結巴,這可不是普通的‘擔心’能解釋的。”
天明的頭埋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蚋。
“那……那是甚麼?”
“是喜歡,是少年人最純粹的在意。”
秦明的聲音很輕,卻格外清晰。
“但這不是愛情。”
見天明猛地抬頭,眼裡滿是疑惑,他又補充道。
“喜歡是看到她笑,你就開心。
看到她哭,你就難過,想把最好的東西都塞給她。
可愛情不一樣,它是兩個人一起扛風雨的決心,是你願意為了她變得更強大,也是她願意等你成長的耐心......”
看著天明若有所思的樣子,秦明繼續說道。
“你現在覺得離不開月兒,是因為她是你在這亂世裡的一束光。
但你要明白,真正的愛情不是把對方綁在身邊,而是各自努力,最後能並肩站在一起。”
天明攥緊了拳頭。
“那我要變得更強!強到能把月兒從這裡救出去!”
秦明點了點頭。
“但救她不是衝動行事,你得先搞清楚陰陽家抓月兒的真正目的,得學會藏住自己的鋒芒......
更要明白一件事,月兒要的不是一個只會哭著喊著保護她的小屁孩,而是一個能讓她安心依靠的男子漢......”
他頓了頓,看著天明逐漸亮起來的眼睛,語氣裡多了幾分期許。
“等將來,你真正長大了,有能力護住她,也能扛起自己的責任了。
若是你們還想著彼此,那時再談情說愛,才是對這份感情最好的交代。
到那時候,你們能在陽光下一起看遍山河,那才是最好的未來。”
天明怔怔地看著秦明,眼眶依舊泛紅,卻沒了剛才的失魂落魄。
他用力點點頭,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堅定與認真。
“先生,我懂了!
我不會再只顧著哭了,我要好好學本事,變成能保護月兒的男子漢!”
秦明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
“這才像話。”
說完,秦明便繼續走了起來。
天明重重“嗯”了一聲,挺直了腰板,快步跟上秦明的腳步。
夜晚的風吹起少年的衣角,也吹散了他心頭的陰霾……
兜兜轉轉,過了好一會兒,秦明才帶著天明來到了陰陽家地牢的入口處。
依舊沒有守門的人,地牢的大門依舊自動開啟了。
很明顯,東皇太一一直在關注著他們。
而且整個陰陽家都處在東皇太一的掌控中。
至於秦明為甚麼會知道陰陽家的地牢。
早在第一次來陰陽家的時候,秦明就已經掃描過整個陰陽家了。
除此之外,東君的氣息在秦明的感知中特別的明亮。
除了距離近以外,還有東君那大宗師的實力……
地牢的入口剛一合攏,外界的風息便被徹底隔絕,只剩下潮溼的黴味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鑽進鼻腔。
通道兩側的石壁上嵌著泛著幽藍冷光的陰陽魚燈,燈光忽明忽暗。
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晃盪。
腳下是打磨光滑的青石板,每走一步都能聽見清晰的回聲。
順著狹長的通道往深處蔓延,撞在不知盡頭的黑暗裡,悶悶地散開來。
通道並非筆直,每隔數丈便有一道岔口,岔口處的石壁上刻著不同的陰陽符咒。
有的畫著纏枝狀的“太陰符”,有的刻著稜角分明的“少陽紋”,隱隱透著壓制武者內力的力量。
走在陰陽家的地牢中,天明的心情愈發的緊張了起來。
越往深處走,空氣越冷,石壁上甚至凝出了細小的水珠,順著符咒的紋路緩緩滑落。
“嘀嗒、嘀嗒”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之前在機關城,他裝昏迷的時候,聽燕丹和秦明談起過月兒的母親,好像就是秦明要去見的東君。
天明沒想到剛見過月兒,竟然馬上又要見家長了。
所以心情難免有些忐忑。
不過好在這次的主角不是他,他完全可以裝透明……
天明只能在心裡不斷祈禱,希望未來的丈母孃暫時不要注意到自己……
終於,他們來到了地牢的最深處,那是一間完全封閉的密室。
裡面關押的人,正是燕丹的妻子,月兒的母親,東君炎妃……
作為之前在陰陽家,無論是實力還是地位都僅次於東皇太一的東君炎妃。
即使此時的她是在被囚禁,依舊與地牢裡關押的其他人,在待遇上有著天大的區別……
沒有任何阻礙,秦明輕輕推開了密室的石門後,便邁步走了進去。
總得來說,這間牢房裡很空曠,甚至連張床都沒有。
不過整個牢房卻異常的乾淨。
聽到石門被開啟的聲音,正在發呆的東君也回過神來,看向了石門的方向。
還沒等她看清楚來人的樣貌時,耳邊便已經響起了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緋煙,好久不見……”
聽到這話的東君終於無法再控制住自己激動的心情。
她有些不敢置信,聲音都有些顫抖問道。
“先生,是您嗎?”
來人沒說回話,等她徹底看清來人的樣貌時,她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激動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