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琅琊郡的海岸邊......
腥鹹的海風捲著細沙,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轟鳴。
蓋聶一襲白衣,立於一塊被海浪衝刷得光滑如玉的巨石之上,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卻不見絲毫凌亂。
他手中並無佩劍,眼神平靜得如同腳下深不見底的大海,彷彿世間萬物都已融入他的眸光之中。
衛莊則站在數丈外的另一塊礁石上。
黑色長袍下的勁裝,勾勒出了他那壯碩的身形。
衛莊手中的鯊齒劍泛著幽冷的寒光,劍身在海風裡微微震顫,似乎充滿了對接下來這一戰的渴望。
衛莊目光銳利如鷹,死死鎖定著蓋聶,周身的氣息凌厲而霸道,彷彿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師哥,快一年沒見了,你的劍呢?”
衛莊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如同礁石摩擦,打破了海岸的沉寂。
蓋聶微微頷首,語氣淡然。
“小莊,淵虹已經送給了天明,而我,現在已經不需要劍了......”
衛莊眉頭微微一皺。
這一刻他知道,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蓋聶的劍道又到達了新的境界......
看來事情果然如他所料那般,那場暴風雨之後,不只是他自己有所突破......
片刻後,衛莊的劍勢已達頂峰。
他輕聲道。
“師哥,小心了。”
話音剛落,他腳下猛然發力,礁石瞬間崩裂出數道細紋。
下一刻,衛莊身形如電,攜著一股狂猛的氣勢直撲蓋聶。
衛莊手中的鯊齒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帶著破空之聲,正是“橫貫八方”的起手式。
劍光如同張開的巨網,將蓋聶周身的空間盡數籠罩,凌厲的劍氣讓周圍的海風都變得刺骨起來。
蓋聶卻依舊站在原地,彷彿未覺。
就在鯊齒劍即將及身的剎那,他隨手一揚,身邊一塊被海浪打溼的貝殼應聲飛起,精準地撞在鯊齒劍的劍脊之上。
“叮”的一聲脆響,衛莊只覺一股柔和卻又堅韌的力道傳來,鯊齒劍的軌跡竟被生生偏移了半寸。
“萬物皆可為劍?”
衛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冷笑,
“那我倒要看看,師哥你的劍,能否接得住我的縱橫之術!”
這大半年來,衛莊也沒有閒著。
他一直在研究並且練習秦明之前送給他的那本,上面有著百步飛劍的鬼谷縱劍秘笈。
就算沒有前幾天的這次突破,他的縱橫劍術也已然大成......
衛莊手腕翻轉,鯊齒劍招式陡變。
與此同時,他的另一隻手上出現了一柄由真氣凝聚而成的劍。
劍雖無形,但真氣與空氣接觸時所產生的空間扭曲。
依稀間能夠看到這把無形之劍的輪廓。
總之,酷似淵虹.....
這一刻,衛莊已然達到了秦明十歲那年,與之交手的鬼谷老先生的境界......
橫劍攻於技,以求其利,縱劍攻於勢,以求其實......
縱橫劍術的詭譎與霸道被衛莊發揮得淋漓盡致。
縱橫雙劍氣勢交織,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網,朝著蓋聶層層壓去。
蓋聶身形微動,腳步踏在礁石上,不疾不徐。
他隨手拈來海邊的石子、斷枝,甚至是飛濺的浪花,每一樣東西到了他手中,都化作了最凌厲的劍。
石子破空,帶著比箭矢更迅疾的速度。
斷木橫掃,蘊含著崩山裂石的力道。
浪花凝聚,鋒利如刃,精準地拆解著衛莊的每一次攻擊。
他的身影在劍光中穿梭,如同閒庭信步,自身彷彿化作了一柄無形之劍,與天地相融,與海風相伴。
“合擊絕技麼?”
蓋聶看著衛莊劍招中隱隱透出的融合之勢,輕聲道。
衛莊眼神一凝,不再保留。
鯊齒劍猛地插入地面,大地劇烈震顫,無數碎石被劍氣掀起。
周圍的環境只剩黑白兩色,空中凝聚成兩道巨大的劍影。
一道白龍,一道黑龍,正是縱橫合擊之術“合縱連橫”!
兩道劍影相互纏繞,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蓋聶轟然砸下。
蓋聶深吸一口氣,周身的氣息陡然變化。
他不再借助外物,而是將自身徹底化作一柄劍。
白衣獵獵,他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彷彿能穿透時空。
“當”的一聲,無形的劍鳴響徹海岸。
蓋聶身形一閃,竟直接穿過了兩道劍影的縫隙。
衛莊瞳孔驟縮,想要回防,卻已不及。
蓋聶的指尖輕輕點在他的左肩之上,一股溫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道傳來。
衛莊只覺體內的內力瞬間紊亂,鯊齒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另一隻手上由真氣凝聚成的無形之劍也在此時消散。
海風依舊吹拂,海浪依舊拍岸。
衛莊身形挺拔如松,看著眼前氣定神閒的蓋聶,他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最終化為一聲不甘的悶哼。
蓋聶單手虛握,隔空撿起了地上的鯊齒劍。
上前兩步將劍遞還給了衛莊,衛莊不聲不吭的接過。
隨後兩人一同轉身望向翻湧的大海,久久沒有說話。
許久後,蓋聶語氣平靜的率先打破了這份寂靜。
“小莊,你的劍,已經超越師父了......”
衛莊依舊沉默不語,只是兩人的眼中露出了了相同的神色。
懷念中夾雜著悲傷,這一刻,他們的腦海中共同浮現出了鬼谷派上任鬼谷子的身影。(衛莊是現任鬼谷子)
那道身影彷彿在天邊笑著對他們說。
“聶兒,莊兒,恭喜你們實現了當初的諾言,如今你們兩個都已經超越為師了......”
一時間,海岸邊只剩下海浪與風聲交織的迴響......
三天後,咸陽城小院。
墨鴉正在繼續對秦明講述著最近發生的事。
“沛縣的劉季已經到達農家神農堂,與神農堂堂主朱家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