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維斯巴尼亞王宮的街道上飄著細碎的雨絲。
毛利蘭撐著一把素色的傘,看著眼前七八名侍女在各色店鋪間穿梭,手中很快便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包裹與禮盒。
“這些,還有這些,全都給本女王打包!”米拉的聲音清脆而明亮,帶著幾分久違的任性。
身旁的侍女輕聲提醒:“女王陛下,這會不會太多了些......”
毛利蘭不禁莞爾,她怎麼感覺米拉女王又變回了那個米拉公主。
對此,米拉給予的回應是:“做女王哪能幾天就徹底改變,何況我可是付錢的!”
又不是像在米花町,渾身上下只有可憐的500日元,只夠買一瓶可樂汽水。
說罷,她吩咐侍女繼續採買,自己則挽起毛利蘭的手臂,兩人共撐一傘,沿著溼潤的石板路緩步朝王宮走去。
兩人沒有選擇坐車,似乎都有私密的悄悄話想和對方說。
傘下的空間很小,雨聲淅瀝,米拉幾次欲言又止,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傘柄,終於,她輕聲開口:
“小蘭,那個......妃阿姨和小師兄,其實我......”
“米拉是想說自己喜歡雲哥吧?”
“啊?小蘭你看出來了?”
米拉怔了怔,臉頰倏地泛起薄紅,像被晚霞染過的雲。
她低下頭,又很快抬起,目光清澈而坦誠:“抱歉小蘭,我知道你想撮合小師兄和妃阿姨的事,但是我......”
毛利蘭連忙擺手,現在的版本早變了,而且她哪裡是想撮合了!
不過這些都已經變成過去式,現在的她是根本不敢了!
“米拉你誤會了。”毛利蘭連忙搖頭,聲音輕柔卻帶著些許無奈,“現在的情況......很複雜。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雨絲斜斜掠過傘沿,沉默蔓延了片刻,毛利蘭才再度輕聲開口:
“其實那天在草坪上,米拉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就是和雲哥要個孩子的事......”
“啊!”米拉輕呼一聲,耳根徹底紅了,“小蘭你竟然......我真要羞死了!”
毛利蘭正猶豫要不要將“看戲”的事說出來,但還是等米拉緩緩再說吧。
這事她不說出來,總感覺心裡面對米拉有愧疚。
米拉深吸一口氣,將王室血脈的考量、肩上的責任、還有深藏於心的期盼,一一輕聲訴說。
那些話語像散落的珠串,被雨聲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這些我雖然不是很懂,但我能理解米拉你的心情!”毛利蘭握緊傘柄,指尖微微發白。
“小蘭,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也有件事......必須告訴米拉。否則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說吧!”米拉故作灑脫地拍拍她的肩,“無論小蘭做過甚麼,我都會原諒你的!”
開玩笑,善良純潔的小蘭能做出甚麼樣的壞事呢!
“那一晚......其實......我也在門外......”
米拉懵了一下:“哪,哪,哪一晚?!”
“就是米拉你......扮演的那一晚,我都看見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米拉睜大眼睛,呼吸微滯,整個人像是被定在了細密的雨幕中。
毛利蘭垂下眼簾,繼續輕聲道:“還有,其實我......我昨晚也在雲哥面前扮演了一下米拉你.......”
“小蘭你......”
米拉怔怔地望著眼前這位向來溫柔矜持的少女,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這真的是她認識的那個毛利蘭嗎?
良久,米拉忽然笑出聲來,那笑聲裡帶著釋然,也帶著某種微妙的共鳴:“這麼說......小蘭我們豈不是成了真的好姐妹了!”
“誒?”毛利蘭抬起眼,有些茫然。
她原以為會看到對方顫抖的手指、含淚的指責,或是任何一點合乎常理的怒氣。
可從沒想過米拉是這樣的腦回路。
米拉哪敢怪毛利蘭,她自己又是演妃英理,又是演小蘭的,她還怕小蘭興師問罪來著。
至於其他,維斯巴尼亞王國的律令裡可沒有限制一夫一妻,他們本就是小國,更加鼓勵生育,還能領補貼。
另外,她要是想要一個孩子,光靠個人戰力還真不行。
米拉輕咳兩聲,故意板起臉,佯裝生氣:“小蘭,你這樣做真讓我傷心,我可是拿你當我最好的朋友!”
“對不起,米拉,我......”
“不過嘛,要原諒你也簡單!”
米拉忽然湊近,小手搭上她的肩,兩人已走進王宮迴廊,四周寂靜無人,她將紅潤的唇貼近毛利蘭耳畔,溫熱的氣息伴著輕語落下:
“小蘭不是知道嗎?我想和小師兄要個孩子,所以,我要你幫我!”
“啊!這種事......我怎麼可能幫得上?只有雲哥可以......”
“你可以的。”米拉的聲音壓得更低,一字一句,清晰而輕柔,“你只需這樣這樣,再這樣......”
毛利蘭聽著那細細碎碎的計劃,美眸逐漸睜圓,臉頰燙得彷彿能蒸散周圍的雨氣:“先消耗雲哥戰力,然後再......”
儘管羞赧難當,她卻不得不承認,米拉說的還真沒錯。
“沒錯!只要小蘭願意幫我,一定能成!”
“可是,米拉,這實在......我可能做不到......”
米拉眼眶倏地紅了,她垂下頭,小手虛掩著眼角,聲音裡滲出一絲輕顫:“小蘭,明天你們就要離開了,而我必須留在維斯巴尼亞,這或許是我人生中最後一次機會。”
她抬起溼潤的眼眸,目光裡盛滿了近乎懇求的哀切:“現在能幫我的,只有你了,小蘭!”
“米拉你......”毛利蘭那顆總是為他人著想的心,又一次軟了下來。
“小蘭,幫我這一次,一次就好,就當是我求你,幫幫我,小蘭!”
少女望著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少女,想著對方悲慘的經歷,牙一咬,心一軟。
“一次,就這一次!”
————
晚上,神宮雲回到房間,開啟浴室的燈,他衣服上沾著礦場特有的塵灰,今天又去了一趟礦場。
昨天因為兩名小偷的打擾沒有過多停留,這次他在堆成小山坡的礦石堆裡找到了一小塊維斯巴尼亞礦石。
也就是帶有電磁干擾性質的礦石,用於導彈等武器上能輕易規避雷達檢測並癱瘓大範圍的電子系統。
只不過這樣的礦石含量太過稀少,恐怕把維斯巴尼亞王國掀翻,也遠遠不夠裝備整支軍隊。
帶一塊留作紀念品,說不定還會用得上。
浴室內水汽氤氳。
洗淨疲憊後,他隨手圍上浴巾,推門而出的瞬間,卻敏銳地捕捉到空氣中交織的兩種氣息。
清甜如櫻,幽淡似蘭。
燈,再一次被關上。
一具溫軟的身軀從背後輕輕擁住他,隨即浴室的光也被掐滅,俏皮的嗓音在黑暗中漾開:
“雲哥,猜猜我是小蘭還是米拉?”
“又想‘藝考’了?”
身後的人搖了搖頭,又點點頭,撒嬌似的晃了晃他的手臂:“小師兄,我們先玩‘猜猜我是誰’,然後再考核,好不好嘛!”
米拉拉著神宮雲來到床邊,一抹幽蘭的馨香在黑暗的房間裡油然而生。
另一抹清幽的芬芳悄然靠近,帶著細微的顫抖,輕聲加入:“雲,雲哥,猜猜我是米拉還是小蘭?”
“不對不對,這樣太容易了,小蘭,我們用手把他眼睛矇住!”
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上他的雙眼,黑暗被加深,其餘感官卻驟然清晰。
柔軟香甜的唇瓣如櫻花飄落,一觸即離。
米拉嘿嘿笑道:“猜猜剛剛那是誰?”
“小蘭。”
“啊!怎麼猜的那麼準,不行,再來!”
米拉湊到毛利蘭耳邊,小聲說著:“待會就算小師兄答對了,我們也要說錯,知道沒?”
細碎的耳語在黑暗中交換,氣音輕顫,帶著少女間秘密的默契。
毛利蘭聽著米拉的低語,心頭那根繃緊的弦微微發顫,或許是因為答應了米拉,也或許是留在維斯巴尼亞的最後一晚,少女在心底反覆默唸:就一次,就這一次,小蘭,就一次!
“嗯。”小蘭輕聲應允。
遊戲在夜色裡延續,觸碰與低語交織,呼吸逐漸凌亂。
“是米拉。”
“不對哦,雲哥,我是小蘭。”
“小師兄,我在這呢!”
“…………”
“小師兄你要遵守規則,不能提前演戲.......小蘭救我,米拉不能第一個......”
溫柔少女深吸一口氣,上前輕輕握住神宮雲的手腕,聲音因羞怯而微顫,卻又帶著某種決意:“小,小師兄......我,我才是米拉!”
夜色漸深,理智如潮水般退去,暈眩的甜蜜中,兩人開始語無倫次:
“雲哥,我才是米拉公主。”
“不對,我才是公主,你不是!”
“沒錯,我現在是女王了,你才是公主!”
“雲哥,我證明我才是米拉公主,我會扮妃......”
“嘁!我也會!來比比誰扮得更像呀!”
“來就來!本公主會怕你?”
最後,連神宮雲都有些分不清誰到底是公主,又或者兩位都是公主。
雨不知何時停了,月光悄悄漫進窗,輕輕覆上交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