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間隔壁,死一般的寂靜。
米拉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還捏著禮服的拉鍊頭,但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住了。
毛利蘭的雙手捂在自己胸前,她的上衣已經脫到一半,露出白皙的肩膀和精緻的鎖骨,但此刻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
“嘩啦——”
沖水的聲音從隔壁傳來。
米拉和毛利蘭對視了一眼,兩雙瞳孔顏色迥異的眼睛裡,倒映著同樣的驚恐。
男廁裡只有她們兩個人才對。
不對!
男廁裡應該只能有她們兩個人!
米拉說她已經派人守著走廊拐角了,米拉說絕對沒人會發現她們,米拉說男廁是空的。
那隔壁的隔間裡,難道是鬼在衝馬桶嗎?!
毛利蘭的嘴唇在發抖,隨後立即飛快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不敢想要是自己和米拉公主進男廁的事被別人發現,那新聞怕是要滿天飛。
更何況,這件事要是被雲哥知道了,毛利蘭根本不敢想象神宮雲會如何看待自己。
好心邀請自己來參加晚宴,她卻偷偷溜進男廁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兩名少女緊緊地貼在一起,就連米拉也沒了一開始的神氣。
她之前就該把隔間的門全都推開確認的,萬一有人戴著耳機蹲坑打遊戲沒聽到就會發生現在的情況。
也不對,要是推門裡面正好有人在,場面豈不是更加尷尬!
“我們別發出聲音,等隔壁的人先離開。”
毛利蘭無聲張口,米拉雖不能完全看懂唇語,但也大概理解她的意思。
很快,腳步聲響起,有人從隔壁的隔間裡走了出來。
腳步聲在瓷磚地面上敲擊出沉悶的節奏,一步,兩步,三步......
然後,腳步聲停在了她們隔間的門前。
米拉和毛利蘭的心跳彷彿在這一刻同時停止,兩人本能地抱在了一起,身上脫得都只剩下單薄的貼身衣物,少女青春曼妙的身姿在狹小的隔間裡展露無遺,卻一動也不敢動。
門外的影子投在門板下方的縫隙裡。
接著,在兩名少女呼吸都不敢太大聲的緊張感下,一個粗獷、低沉、帶著急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哥們,紙用完了,借點紙行不行?”
米拉和毛利蘭的眼睛同時瞪得渾圓,因為這句話包含的資訊量要是深入去想的話,實在是太炸裂了!
上廁所紙用完了,借紙,是一件情有可原的事,但問題對方是站在她們門外借紙。
這是穿上褲子了,還是沒穿上呢?
“一兩張不夠擦的。”那個聲音繼續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種大大咧咧的、屬於中年男人的粗鄙,“快點快點!”
米拉的手捂住了毛利蘭的嘴。
毛利蘭的手捂住了米拉的嘴。
掌心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溫熱的氣息,她們不敢動,更不敢回答。
門外的影子還站在那裡,似乎在等待她們遞紙。
一秒,兩秒,三秒。
每一秒都像被拉長成了一整年,毛利蘭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她能感覺到米拉的手在抖,就像米拉也能感覺到她在抖一樣。
“門縫塞不出來,兄弟你開下門,我快急死了!”
“八嘎!又來感覺了!”
眼見躲不過去,毛利蘭心一橫,把旁邊的一整卷卷紙抽出,在米拉的配合下,兩人飛快地開啟門鎖,僅撇開一角,然後將捲紙丟出。
可門外的那人完全沒管丟出去的捲紙,而是一腳卡住門框,接著一隻纖細白皙、塗著精緻甲油的女人的手伸了進來,一把抓住米拉還未縮回去的手,並將其扯了出去。
米拉還沒來得及驚呼,貝爾摩德那張妖嬈絕美的容顏就映入她的眼簾,嘴角還噙著狡黠的笑意。
“Surprise~”
米拉和毛利蘭同時愣住,兩雙還泛著淚花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貝爾摩德的臉,足足過了五秒鐘後大腦才重新運轉。
“你!你!你!”
米拉指著貝爾摩德,手指抖得像在彈鋼琴,但貝爾摩德僅是掃過來一個眼神,米拉就萎了。
“師父,你嚇死我了!”
毛利蘭也拍著起伏的飽滿胸脯,幽怨道:“克麗絲小姐也真是的!”
“我怎麼了?”貝爾摩德的聲音恢復了本來的磁性優雅,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無辜,“我就是來借個紙而已。”
“借紙是用那種聲音借的嘛!”米拉鼓起臉,她剛才被拉出去的那一瞬間,是真的差點被嚇尿了。
貝爾摩德歪了歪頭,眨了眨眼:“這裡是男廁,不用男聲借,難道用女聲嗎?”
“這......”兩名少女相視一眼,都無話可說。
不過門外之人是貝爾摩德,對她們來說是天大的好訊息。
“師父,那我和小蘭剛才的對話你都聽見了?”米拉有些心虛地問道。
貝爾摩德點點頭,她可不想參與這些“小事”,她現在急著把變小的峰不二子帶回去。
為了不引起懷疑,以及沒有合理的理由,峰不二子肯定不會住在神宮家,那就只能讓她先玩一段時間,到時候再借給神宮雲好了。
三女從隔間來到洗手檯,米拉和毛利蘭狠狠洗了把臉。
毛利蘭猶豫再三後,還是對貝爾摩德小聲請求道:“克麗絲小姐,今天的事......拜託千萬別告訴雲哥以及園子她們。”
貝爾摩德笑著點頭,毛利蘭的請求她當然會同意,而且她完全沒打算說,畢竟神宮雲本人全程都在現場。
“小蘭你別怕,責任本公主全背了!”米拉拍著小蘭的肩膀給予安慰。
突然,米拉眼珠子咕嚕一轉,她又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師父,能不能請你幫幫徒兒的忙?”
原本她打算和毛利蘭互換身份,是因為她們長相相似,她能借著“毛利蘭”的身份偷偷溜出去。
但現在有她師父貝爾摩德在,她還扮甚麼毛利蘭呢!
想易容成誰的模樣就易容成誰的模樣,看師父心情就好!
但有一點不能變,就是需要有人去當“米拉公主”。
貝爾摩德一眼就看出了米拉的心思,她今天心情也屬實不錯,便抬了抬眼:“想易容成誰,都行。”
“師父你真好!”
可隨即,米拉就苦惱起來,她在日本認識的人還真沒幾個,而且還得有身份和資格出席宴會,或是以一個合理的理由出現在宴會上也行。
米拉的目光看向毛利蘭,隨後大放光彩。
“有了,就扮小蘭的媽媽,妃律師!”
————
最後一間隔間裡,神宮雲抱著的棕栗色蘿莉意識已經甦醒,身體變小所消耗的體力也在快速恢復。
禮服脫落在地,尺碼驚人的蕾絲也擱淺在裙子上。
渾身雪白嬌小的棕栗色蘿莉茫然地握了握自己帶著點嬰兒肥的柔軟小手,兩隻粉白的小腳丫在青年身上蹭了蹭。
她的眼睛還很迷糊,瞳孔沒有完全聚焦,視線在空氣中游移了片刻,最終抬頭落在神宮雲的臉上。
棕栗色蘿莉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回想起了所有發生的事。
可突然間峰不二子似乎想到了甚麼,她猛地低頭,萌動可愛的眼眸裡溢位一絲淚光,櫻粉如花瓣的小嘴輕輕撅起,帶著一抹幽怨以及深深的委屈。
“嗚嗚嗚,小西瓜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