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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火熱的氛圍

2025-08-05 作者:春風笑我

時間,在平江縣商界一片火熱的氛圍中,悄然流逝。

轉眼,就到了1983年的夏天。

整整半年過去了,江徹預言的“風暴”,遲遲沒有到來。

相反,市場上的繁榮,有增無減。

那些當初嘲笑江徹的企業家們,一個個都賺得盆滿缽滿。

“哈哈,當初幸好沒聽江徹的!我那家新開的服裝分店,上個月就回本了!”

“我那個建材市場也開業了,一天收的租金,都頂得上過去一個月的利潤!”

江氏實業,反而成了平江縣商界一個“泯然眾人”的存在。

因為停止了擴張,他們的市場份額,正在被那些野心勃勃的同行們,一點點地蠶食。

公司內部,也是人心惶惶。

趙海和錢斌,不知道找了江徹多少次,每一次,都被江徹用不容置疑的態度給擋了回來。

江徹每天依舊準時上下班,大部分時間,都泡在研究院裡,和林建國他們討論著各種技術問題,彷彿對外界的紛紛擾擾,充耳不聞。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江徹的時代已經過去,他已經江郎才盡的時候。

那場他等待了半年的風暴,終於,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悄然降臨。

七月。

一份來自京城的紅標頭檔案,以最快的速度,傳達到了全國各地的政府和銀行。

《關於加強宏觀調控,堅決抑制經濟過熱的緊急通知》。

檔案措辭嚴厲,要求各地立刻收緊銀根,嚴格控制信貸發放,全面清查各類投資專案。

一夜之間,風雲突變。

銀行的大門,對所有想貸款的企業,“砰”的一聲,關上了。

不僅如此,之前發放的貸款,也開始被催著提前償還。

市場的熱錢,瞬間被抽乾。

緊接著,第二個,更沉重的打擊,接踵而至。

受國際局勢影響,全球大宗商品價格,開始瘋漲。

鋼鐵、石油、棉花、糧食……

幾乎所有基礎原材料的價格,都在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向上狂飆。

國內市場,也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甚麼?鋼材的價格,一個星期漲了一倍?!”

“棉花供應商全部違約了!他們說,要麼加三倍的錢,要麼就不發貨!”

“銀行在催貸,供應商在催款,下游的客戶還在壓價……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哀嚎聲,響徹了整個平江縣的商界。

那些前幾個月還在酒桌上高談闊論,指點江山的企業家們,此刻,全都傻了眼。

他們就像一群在沙灘上裸泳的人,當潮水退去,所有人都露出了最狼狽的姿態。

資金鍊,斷了。

原材料,沒了。

工廠的機器,停止了轟鳴。

工人的工資,發不出來了。

破產,倒閉,像一場瘟疫,迅速蔓延開來。

當初那個嘲笑江徹囤積鋼材的老闆,他的建材市場裡,空空如也。他跪在省城鋼鐵廠廠長的辦公室門口,苦苦哀求,卻連一根螺紋鋼都買不到。

那個嘲笑江徹不懂房地產的老闆,他剛剛封頂的樓盤,成了爛尾樓。銀行的封條,貼滿了他的辦公室大門。

整個平江縣的經濟,陷入了一片死寂和恐慌。

而就在這一片哀鴻遍野之中。

江氏實業,卻像一座屹立在狂風暴雨中的燈塔,穩如泰山。

……

江氏實業總部,會議室。

同樣的一群人,再一次,聚集在這裡。

但這一次,所有人的臉上,表情都截然不同。

沒有了困惑,沒有了質疑,只剩下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狂熱和崇拜。

財務總監趙海,手裡拿著一份報表,手都在微微發抖。他的聲音,因為過度的激動,甚至有些變調。

“江……江總……我們的……我們的資產……”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

“根據最新的市場價格核算,我們半年前囤積的那批原材料,總價值,上漲了……百分之三百二十!”

“我們和供應商簽訂的長期鎖價合同,為我們節約的成本,超過……一千萬!”

“我們和海外客戶鎖定的美元匯率,因為近期人民幣的貶值,為我們額外創造了近百萬美元的利潤!”

“還有……還有您讓我在香江市場買入的那些……黃金和石油期貨,隨著國際金價和油價的暴漲,我們賬面上的浮盈,已經達到了……一個無法想象的天文數字!”

趙海看著江徹,眼神裡,已經沒有了絲毫的職業經理人的矜持,只剩下五體投地的敬畏。

“江總……您……您是怎麼做到的?您……您簡直是神啊!”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著主位上那個神情淡然的年輕人,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半年前,他們還覺得江徹是瘋了。

現在他們才明白,瘋了的,是他們自己。

是他們這些凡夫俗子,根本無法理解,江徹那超越了這個時代的,神一般的視野和佈局!

劉衛國、林建國這些跟著江徹一路走來的老人,更是激動得眼眶發紅。

“江總!我們服了!是徹徹底底地服了!”劉衛國站起身,向著江徹,深深地鞠了一躬。

其他人,也紛紛站了起來,用同樣的方式,表達著自己心中最深的敬意。

江徹坦然地接受了他們的致敬。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曾經繁華的街道,此刻顯得有些蕭條。

“我早就說過,凜冬將至。”

他的聲音,平靜而有力。

“但冬天,對於有準備的人來說,不是災難。”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嘴角,勾起一抹鋒利的弧度。

“冬天,是最好的,狩獵季節。”

……

江徹的狩獵,開始了。

他的第一個目標,就是那些在危機中搖搖欲墜,但本身質地優良的企業。

錢斌和趙海,被他派了出去,組建了一支臨時的“併購小組”。

他們的任務,不是趁火打劫,而是去“雪中送炭”。

“記住,”江徹在他們出發前,特意叮囑道,“我們的姿態要放低。我們是去幫助他們渡過難關的,不是去當救世主的。”

“收購價格,可以比市場價略高一些。對於那些優秀的企業家,要保留他們的管理職位,甚至可以給他們新公司的股份。我們要的,不是一具屍體,而是一個充滿活力的盟友。”

這番話,讓錢斌和趙海,再次對江徹的格局,感到了深深的折服。

在別人都想著如何落井下石,瓜分屍體的時候,江徹想的,卻是如何整合力量,建立一個更龐大的商業聯盟。

平江縣第二紡織廠。

廠長辦公室裡,愁雲慘淡。

廠長老王,一夜之間,白了頭。他看著倉庫裡堆積如山的布料,和銀行的催款單,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他準備宣佈破產的時候,錢斌,帶著江氏實業的團隊,敲響了他的門。

“王廠長,我們江總說,非常欣賞您的經營能力和產品質量。”錢斌遞上了一份早已擬好的協議,“我們江氏實業,願意以五百萬的價格,收購貴廠百分之七十的股份。並且,我們承諾,將為您提供穩定且平價的棉花原料供應,同時,您將繼續擔任新公司的總經理。”

老王看著那份協議,看著上面那個誘人到讓他無法相信的數字,和那些充滿尊重的條款,眼淚,當場就流了下來。

“江總……江總真是……真是活菩薩啊!”

同樣的一幕,在平江縣,在臨江市,在南江省的各個角落,不斷上演。

一家瀕臨倒閉的罐頭廠。

一家資金鍊斷裂的運輸公司。

一家技術過硬但不懂市場的機械研究所。

在短短兩個月的時間裡,江氏實業,如同一頭悄然甦醒的巨獸,用雄厚到令人恐懼的資本,和無可匹敵的原材料優勢,將這些散落在各地的優質資產,一顆一顆地,盡數收入囊中。

江氏實業的版圖,以一種爆炸性的方式,迅速擴張。

從食品、服裝、百貨,延伸到了紡織、物流、機械製造等多個領域。

一個前所未有的,龐大的商業帝國,雛形已現。

而江徹的名字,也在這場席捲全省的經濟危機中,再次被推上了神壇。

這一次,不再是“商業奇才”,不再是“改革先鋒”。

人們在談論他時,語氣裡,多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敬畏。

彷彿他不是一個凡人,而是一個能未卜先知,掌控經濟風雲的,神秘存在。

……

夜深人靜。

江氏實業總部的辦公室裡,燈火通明。

江徹和財務總監趙海,正在進行一場深夜長談。

“江總,經過這一輪的併購擴張,我們的資產規模,已經翻了三倍。但是……”趙海的臉上,帶著一絲隱憂,“我們的管理半徑,也擴大了數倍。如何對這些新收購的公司,進行有效的整合與管理,將是我們接下來最大的挑戰。”

“這個不急。”江徹擺了擺手,“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我們可以成立一個集團管理委員會,從各個子公司抽調最優秀的人才。”

他的目光,看得更遠。

“老趙,這次危機,你有甚麼感悟?”他忽然問道。

趙海沉思了片刻,認真地回答:“我最大的感悟就是,現金流,才是一個企業的生命線。還有,風險控制,永遠比追求利潤更重要。”

江徹笑了笑,不置可否。

“你說得對,但還不夠深刻。”

他站起身,走到那張巨大的南江省經濟地圖前。

地圖上,已經插滿了代表著江氏實業旗下公司的紅色小旗。

“我們這次能贏,靠的是甚麼?靠的是我們有錢,有資本。”

“但是,我們的錢,是從哪裡來的?是從銀行貸款,是從市場上賺來的。我們始終,是在規則之下玩遊戲。”

他的手指,輕輕點在地圖的中心,省會臨江市的位置。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自己,就是那個制定規則,或者說,掌控資本流動的源頭呢?”

趙海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震驚地看著江徹的背影,一個讓他感到頭皮發麻的念頭,浮現在腦海裡。

“江總……您……您的意思是……”

“銀行、信託、證券公司……”江徹的嘴裡,吐出了一連串在1983年的中國,還顯得無比陌生的詞彙。

“實業,是帝國的基石。而金融,是帝國的權杖。”

他轉過身,看著已經目瞪口呆的趙海,眼神裡,燃燒著前所未有的野心。

“下一個十年,我要拿到的,是這根權杖。”

……

平江縣稅務局。

稽查科的辦公室裡,同樣是燈火通明。

沈知微的辦公桌上,堆滿了各種報表和檔案。

這兩個月,她和她的同事們,幾乎是連軸轉。

每天,都有無數的企業,前來辦理稅務登出和破產清算。

她親眼見證了太多老闆,從前呼後擁,到一夜白頭,甚至家破人亡。

這場經濟的寒冬,讓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市場的殘酷和無情。

在一片哀嚎和絕望中,只有一家企業,是唯一的例外。

江氏實業。

她手裡拿著的,正是江氏實業剛剛提交的季度稅務申報表。

看著上面那一個個堪稱恐怖的數字——飛速增長的利潤,幾何級數般擴大的資產規模,以及那筆數額巨大到讓她都感到心驚的“投資收益”。

她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又回想起了幾個月前,江徹對她說的那句話。

“在風暴來臨之前,把船開進安全的港灣,加固船身,總不是壞事。”

原來,那不是一句隨口的閒聊。

那是一個預言。

一個精準到令人不寒而慄的預言。

她緩緩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曾經,她敬佩江徹的財富和遠見。

後來,她折服於他凝聚人心,化解矛盾的領袖魅力。

而今天,當她近距離地,完整地,見證了他是如何憑藉一己之力,預判危機,逆勢擴張,在所有人都陷入泥潭的時候,閒庭信步地,將整個南江省的商業格局,玩弄於股掌之上。

她的心中,那份敬佩和折服,已經悄然蛻變成了一種,更深沉,也更復雜的情感。

那是一種,仰望。

對一種近乎於“神”的智慧的,最純粹的仰望和敬畏。

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對他所有的認知,都還是太淺,太淺了。

他所站立的高度,他所看到的風景,或許,是自己這一生,都無法企及和想象的。

那份遙遠的距離感,再一次,清晰地,壓在了她的心頭。

但這一次,沈知微的心裡,卻沒有了絲毫的失落。

她只是靜靜地,睜開眼,看著報表上“江徹”那個名字。

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帶著一絲苦澀,卻又與有榮焉的,溫柔的微笑。

能與這樣的巨龍,生於同一個時代,何其不幸,又何其,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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