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同意了。”江徹當場做出決定。
王主任當場愣住,沒想到江徹答應得這麼痛快。
“小江,你……你不再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了。”江徹語氣堅定,“既然趙副主任覺得這樣合理,那就照辦吧。”
“不過……”江徹話鋒一轉,“我這邊也有個小要求。”
“你說,你說!”王主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這提高的進貨價和提成,必須走供銷社的公賬,有正規的收據和憑證。”江徹眼神銳利,“親兄弟還明算賬呢,咱們做生意,更得規矩點,您說是不是?”
王主任一聽,當場明白了江徹的意思。
這是要斷趙大強私下分錢的念頭啊!
而且,一旦走公賬,趙大強的貪婪嘴臉就暴露不了那麼多。
但江徹已經同意了漲價和提成,這總比甚麼都拿不到強。
“是,是,規矩點好!”王主任連連點頭,“沒問題,所有款項都走公賬,保證給您開正規收據!”
他心中對江徹的這份“識趣”感到驚訝,又有些佩服。
這年輕人,果然不是一般人。
他以為江徹是怕了趙副主任,才選擇妥協。
殊不知,江徹的妥協,只是為了更徹底的反擊。
離開供銷社,江徹的眼神當場冷了下來。
趙大強?想卡我的脖子?
不知死活!
他沒有急著去進下一批貨,而是開始暗中打聽趙大強的事情。
前世他對趙大強這個名字沒甚麼印象,說明這傢伙應該不是甚麼大人物。
但這並不妨礙他利用這次機會,徹底掃清障礙。
他透過縣城裡的幾個“包打聽”,很快就摸清了趙大強的一些情況。
趙大強平日裡吃拿卡要,收受回扣,甚至還利用職務之便,低價購買供銷社的緊俏商品,再轉手高價賣出。
這些事情在縣城裡並非秘密,只是大家敢怒不敢言。
江徹需要的,不是道聽途說,而是確鑿的證據。
他花了幾天時間,透過一些巧妙的手段,比如請那些受過趙大強欺壓的商販吃飯,從他們口中套話,甚至暗中記錄下趙大強與人交易的時間、地點和涉及的商品。
他還記得,縣商業局有個李科長,為人正直,而且對縣城的商品流通非常重視。
江徹曾經在辦理營業執照時,與李科長有過一面之緣。
李科長大約四十歲,戴著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但眼神非常清亮。
江徹決定去找李科長。
他沒有直接去商業局,而是選擇在李科長下班的路上“偶遇”。
“李科長,您好!”江徹笑著上前打招呼。
李科長看到是江徹,有些意外:“喲,小江啊!最近生意做得不錯嘛!”
“都是沾了政策的光。”江徹謙虛道,“李科長,我正想找您請教點事呢。”
“請教?甚麼事?”
“是這樣,我最近在做電子錶生意,發現這縣城裡的商品流通,似乎還有點不順暢啊。”江徹語氣帶著一絲憂慮。
“哦?怎麼說?”李科長來了興趣。
“就拿我這個電子錶來說吧。”江徹頓了頓,“這麼好的東西,老百姓喜歡,市場需求也大,本來應該順順當當的流通起來,讓更多人受益。可偏偏中間總有些‘梗阻’,讓人心裡堵得慌。”
他沒有點名道姓,但“梗阻”這個詞,當場引起了李科長的警覺。
“甚麼梗阻?”李科長推了推眼鏡,眼神變得嚴肅。
“比如吧,有些負責商品流通的幹部,他們不想著怎麼把商品賣好,怎麼方便群眾,反而總想著自己的那點私利。”
江徹嘆了口氣,“利用手裡的權力,對一些想好好做生意的個體戶,進行各種刁難,甚至索要好處。”
他觀察著李科長的表情。
李科長的臉色當場沉了下來。
“有這種事情?!”
“我也是聽一些做生意的朋友說的,心裡挺不是滋味。”江徹繼續“訴苦”,語氣真誠,“咱們縣的商品經濟剛開始發展,本來就困難多,再被這些人一攪和,多影響大局啊!”
“這絕對不行!”李科長當場拍板,“誰這麼膽大包天!影響縣裡的經濟發展,就是跟國家對著幹!”
“小江,你有沒有具體的線索?”李科長盯著江徹,眼神銳利。
江徹知道時機到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遞給了李科長。
“李科長,這是我這段時間,透過一些渠道,瞭解到的零星情況。”江徹語氣鄭重,“不敢說百分百準確,但我覺得,至少能給您提供一些調查的方向。”
李科長接過本子,快速翻閱起來。
本子裡詳細記錄了趙大強幾次收受賄賂的時間、地點、涉及人員和物品,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相互印證,已經形成了一條清晰的線索。
李科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好啊!好一個趙大強!”他猛地合上本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幹這種勾當!”
“小江,謝謝你提供了這麼重要的線索。”李科長看向江徹的眼神,充滿了讚賞和信任,“你這年輕人,有眼光,有魄力,還有這份正直的心思,不簡單!”
“李科長,我就是想讓縣裡的商品流通環境能好一點,讓大家都能安心做生意。”江徹淡淡地說道。
“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徹查到底!”李科科長當場表態。
接下來的幾天,縣商業局成立了一個調查組,對供銷社副主任趙大強展開了秘密調查。
趙大強對此毫不知情,還在供銷社裡趾高氣揚,向王主任催促提高江徹的供貨價和提成。
江徹則按兵不動,繼續按原價給供銷社供貨,彷彿真的妥協了一樣。
他知道,調查需要時間,而他提供的線索,只是敲門磚。
他還需要更關鍵的證據。
就在調查組進行關鍵取證的時候,江徹“恰好”出現在了某個交易現場附近。
他用一臺借來的相機,遠遠地拍下了趙大強與一名商販進行錢物交易的模糊照片。
雖然照片不夠清晰,但在那個年代,這已經是非常難得的物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