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馬擲果和陳開浩路過,馬擲果眼尖,一眼就看見了她,嬉皮笑臉走來,“今月~好久不見!”
江今月點頭,對陳開浩招手,還順帶用袖子將旁邊的凳子擦了擦,“浩哥,陳陳最近忙不忙?”
馬擲果不滿自己被忽略了,一屁股坐她旁邊,“我不忙。”
江今月招呼黃老闆再上倆碗餛飩,又倒了一杯茶遞到陳開浩眼前,“哦,那我上次交代你的事情,你辦的怎麼樣了?”
馬擲果立即垮著臉不說話了。
陳開浩看一眼垂頭喪氣的馬擲果,又看一眼暗自打量的於吱吱,斂眸開口,“陳陳最近不是很忙,不知道這位是?”
“哦哦哦。”江今月反應過來,“這是於吱吱,女校一年級的學生。”
於吱吱驚訝指出,“今月,這是上次和你一塊遲到的男生吧?”
江今月狐疑看了她兩眼,“你記性這麼好?”怎麼感覺她對馬擲果十分感興趣?
於吱吱羞澀一笑,“你朋友長得俊朗,很難不記住。”
馬擲果也臭屁的揚起脖子。
江今月想,如果在他還沒有長歪之前,就撮合他倆在一起,是不是之後,自己就不用走劇情了。
“我這方法可行不可行?”她諮詢道。
0916思忖:“他娶的一個夫人和五個姨太太都是他單方面一見鍾情。這是於吱吱和他的第一次見面,看樣子應該不用你撮合就已經看對眼了吧?”
江今月提取重要資訊,“單方面?怎麼回事?”按他這個帥法,不可能沒小姑娘喜歡他呀?
0916也一臉嫌棄:因為他娶妻的時候名聲已經臭了。
江今月瞭然,“吱吱,咱倆換個位置。”
於吱吱一臉懵,但還是照做了。
“吱吱,這個是馬擲果,潮平一中的學生,上次他答應我讓他周圍纏足的人放足,看樣子好像沒做到,你給他傳授傳授經驗。”
馬擲果一臉受傷:“今月~”
江今月冷漠:“我不想跟連這點事都做不好的人說話!”
在馬擲果看來,他這是嚴重惹江今月生氣了,也噤聲不敢多說惹她厭煩了。
“浩哥,我想麻煩陳陳一個事你幫我問問成不成?”
陳開浩端著茶杯細抿一口,不說話。
“我們女校最近在搞放足運動,我想著陳陳還有何伯母給別人洗衣服,天天接觸各種各樣的人,肯定知道那些人家誰纏足了誰沒有纏足,你讓她幫我留意一下,最好能寫一份名單更好了。”
陳開浩低著頭,低聲問:“給錢嗎?”
在場的人都一愣,馬擲果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腳,嘟囔,“丟人的傢伙!”
於吱吱直言:“你倆不是朋友嗎?”談錢多傷感情。
偏這個時候,店裡的夥計把餛飩端到了他面前,“客官,慢用!”
馬擲果狠狠瞪他一眼,“人家請你吃餛飩問你要錢了嗎?”
陳開浩麵皮漲紅,難堪極了,可他又沒法說算了。今年夏天他還要考大學,不攢夠學費他就沒辦法透過這條路走出潮平了。
江今月摸遍全身也沒找到多的銅板了,“給。但是我今天沒帶多餘的,等明天我去找你順便帶上,一家資訊按洗兩件衣服的費用,怎麼樣?”她總不能吃霸王餐吧。
“嗯。”陳開浩如芒刺背的坐著。
江今月捧著碗將最後一點湯汁喝完,叮囑,“吱吱,天色不早了,我回學校打掃衛生去了,你慢慢吃,要是害怕的話讓馬擲果送你回去,他人好的很。”
於吱吱抬頭,“你還沒跟我說最後潮平來的那個俠客怎麼了呢?”
江今月講故事的心早已沒了,手撐著桌子,一口氣道:“死了。他街上遇到了一個賣身葬父的姑娘,喜歡人家,那姑娘父親是被朝廷的狗官冤枉死的,他為那姑娘報仇,殺了狗官,然後被捉住,砍了腦袋。”
她還記得那天烈日當空,一隻野狗咬著俠客的耳朵拖著跑,她用彈弓打跑了野狗。
而彈弓,正是那個俠客教她的。
那時候她很小,害怕。
就只能看著屍首腐爛,也沒人收屍。
江今月沒說,默默回學校掃地去了。
潮平發生了許多事,平淡的,有趣的,但是都沒有激起遙遙河的半點漣漪。
城東的遙遙河邊同樣坐著一個發呆的少女,陳陳看著河底如缺口月餅一樣的月亮,用石頭去砸,月亮的腰身胖一點,又在迴旋的波紋中瘦下去了。
“哥,你在想甚麼?我在想能不能做好今月交代的事,我要是會識字就好了。”她輕輕感慨。許多有錢人家洗衣服的時候會讓她洗裹腳布的,所以知道哪家誰裹腳了並不是難事,可她不會寫字。
陳開浩坐在她旁邊,“陳陳,八月的時候我大概就去外地讀書去了。”
他成績好,一定能考上大學的。他有信心。
陳陳點頭。
“你和媽兩個人在家,我不放心。我走之前,給你找個人家把婚事定下來好不好?”陳開浩看著無憂無慮的妹妹,心裡有著數不完的擔心。
“不要。”陳陳一股腦的把石塊卻擲進河裡去了,月亮破碎不堪的浸在河底,將兩人的話拉扯扭曲。
第二日,江今月見了陳開浩把錢給他,“大丈夫能屈能伸,不丟人。”
陳開浩接過錢,躊躇道:“陳陳一直擔心做不好你交代的事。但是我知道她肯定沒問題的。她這孩子心好得很……”你多照顧一下她。
但是話到嘴邊又覺得冒昧,硬生生吞了下去,“你不用擔心。”
然後留下莫名其妙的江今月走了。
過了幾日,江今月說服校長將校服制作交給秀文,只是她要去政府於吱吱她爹那交聯名請願書,沒時間跟秀文細談。
江今月就趁著手工縫紉課跑出來找秀文了。
許久未見,秀文似乎一下子清瘦了許多,一瘸一拐的迎了上來。
“你怎麼了?”江今月去扶她。
秀文露出一個咬牙切齒的鬼臉,然後淺笑,“最近跑著送貨,腳疼。”
腳疼這兩個字說的嬌氣。
拖著軟軟糯糯的調子。
彷彿要引人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