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呈祥打斷她的話:“其實到你這個年齡也該出去嫁人了,你書翻譯的再好,也對以後的婚姻無益。”
關鎮西懶得和他辯解,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
她現在的感覺混亂,張弛無序,像是一張緊繃的弓,隨時處於斷裂的邊緣,神經開始渙散。
像是一個炎熱的下午,蒼蠅圍繞著她打轉,熱氣騰騰,整個人渾身無力的躺在沙發上,蒲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撲打著。
“新員工昨天被裁了,昨天看還覺得很對不起他,今天就慶幸他逃過一劫,馬承前現在算不算報社的人,我都不知道。”
【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因為害死他哥哥的事告訴了我而落荒逃走的。】
她想去找馬承前,畢竟薪水還沒給他結。
但是她不知道他家在哪。
羅呈祥不著調的身子一下子板正挺直:
“你剛才說馬承前害死了他哥哥?”
關鎮西趕緊捂嘴,她以為自己不自知的將心聲說出來了。
“沒有,你聽錯了,羅警長。”
【差點害死馬承前了。】
關鎮東一看情景不對,趕緊把他妹拉到身後,“我妹這個人說話就愛誇張,羅警長你別往心裡去。”
羅呈祥勾了勾手指頭,幾個小警員趕緊上前,他對著關鎮東說:
“正好你們下午要來我們警局做記錄,不如順道跟我去一趟馬承前家吧。”
關鎮西還沒意識到問題,爽快答應:
“好啊。”
【把水攪渾,牽扯越多的人進來,這個事情越難收拾,還不得不了了之?】
他們兄妹二人坐上了警車,按照包打聽給的地址,來到了馬承前的新家。
人去樓空。
門鎖被砸開後,屋子裡乾淨的確實像兩個月沒住人。
“搜。”
“關主編知道馬承前他哥是怎麼死的嗎?”
關鎮東怕他妹心聲暴露,便主動問:
“這個馬承前還真沒跟我們說過,怎麼死的?”
羅呈祥薄唇親啟:”自殺。”
這時,警員將搜來的東西給他看,都帶著血。
關鎮東感到慶幸,別報社出事,他們還捲入了兇殺案了。
羅呈祥揮了揮手,讓下屬繼續查,“關主編,你寫過?東方快車謀殺案?這樣的案子,我有一些疑問想要問你,不知道方不方便回答。”
【不方便,我是翻譯小說的,又不是偵探。】
羅呈祥才不是詢問她的意見,但還是被她噎得差點說不出話來。
“當初他哥自殺的時候發現了一封遺書,乾乾淨淨的,一點血都沒有,我當時就覺得奇怪,覺得刺眼的很,特意抹了一些血跡上去。”
【變態。】
人家遺書你抹甚麼血跡。
羅呈祥嘴角抽抽,“但是,剛才又發現了一封帶血的遺書,字跡果然就彆扭起來了。你看看。”
他把兩封遺書都遞給關鎮西看。
關鎮西看著那封字跡清秀的遺書,心裡大駭:
【這不是小馬的字跡嗎?】
【原來那些來稿竟然是馬承前投的。】
【賣報童,小馬,興邦報社】
【這下都串聯起來了,原來不是自己識人不清,而是錯把早早出現的小馬當成了馬承前。】
【怪不得馬承前不願意寫下來與她溝通交流呢?原來是怕字跡暴露了。】
關鎮西突然想到,馬承前好像說過他哥是被青幫的人逼著吃大煙的,而他出名的文章似乎也與大煙有關。
但具體是是甚麼,關鎮西有點記不清了。
關鎮西心裡有個疑問:
【馬承前真的會殺他哥嗎?他當初那句是他害死了他哥究竟是甚麼意思呢?】
他說過他哥對他很好,是他在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講這些的時候,他是那麼悲傷。
平時,他待人又是那樣真誠善良。
關鎮西心裡有一千一萬個疑問,一個聲音說他是掩飾很好的殺人兇手,另一個聲音又抱著僥倖心理否認著。
可是馬承前現在失蹤了。
沒人知道他現在在哪。
羅呈祥在他家果然搜出了一些手稿,都是投給興邦日報的,和之前那封字跡工整遺書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警局已經發通緝令了。
至此,關鎮西還不知道是因為她的心聲暴露了這個秘密。
報社已經關門大吉。
她搬著凳子坐在門口曬太陽,小巷裡遠遠傳來吆喝聲,緩慢,飄渺,她閉著眼睛傾耳細聽,好像是磨剪子換菜刀的聲音。
她有一把趁手的剪子落在了興邦報社裡了。
好久都沒有m磨過,現在估計鈍的殺人都殺不死了。
為甚麼會想到殺人呢?
馬承前究竟有沒有殺他哥呢?
他現在人又在哪?
“妹妹。”關鎮東拿著一份報紙開啟在她面前,遮住了陽光。
“怎麼了?”
“小馬發文章了,他記錄了青幫從湘地到上海的一條販賣大煙的渠道,都是親身臥底後寫出來的,現在城裡面,這份報紙已經賣瘋了。”
比之前他們那買的還快。
訊息像病毒一樣傳播。
關鎮西一聽是小馬,趕緊跳起來看,一看報社名字,就知道這不是馬承前發表的。
他就算要發表也不會找這家報社。
【是不是姚澄明跟的那個事?怎麼上面沒有他的訊息?】
說曹操,曹操到。
一輛警車駛來,停在了他們面前。
羅呈祥從上面下來,整理一下警服,對關鎮東兄妹二人脫帽鞠躬。
“節哀順變。”
關鎮東問:“怎麼回事?”
“我們查到一條販賣大煙的渠道,已經抓到很多參與的成員了,也找到了姚澄明的屍體,現在已經讓他的家人帶回去了。”
關鎮西一個踉蹌,被她哥扶住,“你是說姚澄明死了?不可能!”
她不相信。
明明走的時候還好好的。
?無人生還?他還沒翻譯完呢,他一向不是個喜歡半途而廢的人,怎麼可能不回來呢?
羅呈祥不考慮她的感受,而是繼續說:
“據青幫的人供述,馬承前跟他一塊的,但是當時趁亂跑了。你們要是看見他,千萬不要窩藏罪犯,趕緊來警局報案。”
羅呈祥上了警車,最後又搖下車窗,叮囑道:“別忘了,他現在不僅和販賣煙土有關,還是一樁兇殺案的犯罪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