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甚麼讓他改變想法的呢?
關鎮西靠的是她的實力。
他放下東西,往廚房看一眼,他媽和關鎮西有說有笑的炒菜聊天的。
他躡手躡腳的湊到小妹跟前:“長琴快要過生辰,有沒有甚麼想要的禮物?”
眼睛溫柔看著她,柔情似水。
語調不自覺的撩人,“哥哥給你買。”
長琴的臉“騰”一下子紅了。
她性子軟慢,像是春末遲開的花,經不起春風挑逗,硬生生忍著,只心裡繁繁趕上春尾。
細若蚊吶的說了一句甚麼。
關鎮東並沒有聽清楚,又耐著性子問一遍:“長琴剛剛說甚麼?哥哥沒聽清。”
他離得更近了。
長琴連呼吸該怎麼樣就忘了。
低著頭,要躲,又不敢躲的樣子,聲音鳥鳴一般,“哥~”
她本來就不善言辭,更不敢跟異性說話了。
她哥又長得這樣好看,目漆珠圓,面容俊朗,皎如玉樹,風流倜儻的惹人心動。
“嗯?”
長琴覺得她哥有意逗她多說話。
她手拽著衣袖,鼓起勇氣,抬頭準備直面她哥,剛看見他帶笑的眉梢,便匆匆又低下頭,用稍微大一點的聲音說:
“我想出去走走……”
關鎮東大驚:“真的?”
這時候,關鎮西正好端著菜從廚房走出來,看見蹲在長琴面前的關鎮東,瞬間沒好氣的過去,聽到長琴小心翼翼的問:“行嗎?”
關鎮東點頭,重重的點頭,語氣興奮:“可以!當然可以!”
要知道,他小妹下學後,一直都躲在家裡不願意出門的!
關鎮西冷聲問:“可以甚麼?”
內心冒著粉紅泡泡[啊啊啊!]
[我妹好可愛!]
[臉粉嫩的就像童話裡的小公主一樣!]
關鎮東聽著她興奮的尖叫,又看著他故作冷漠的面色,撇嘴。
死傲嬌!
有你後悔的時候!
反正他是不會把關鎮西的心聲轉達給長琴小妹的。
就讓長琴繼續誤會你吧!
這是你應得的!
長琴看見她果然將身子轉過去,不正對著關鎮西。
關鎮西內心還在發出土撥鼠尖叫。
[啊!不行了!我妹側顏絕了!]
[生氣的樣子都像是水楊蘿蔔!]
想就算了,她還忍不住動手捏了一把。
臉上故作淡定的端著,聲音平淡無奇:“吃飯了。”
[好軟好軟!]
面對精分妹妹調戲妹兔,關鎮東無語扶額。
可憐的長琴以為長姐不喜歡她,只能任她欺負自己,敢怒不敢言。
吃飯的時候,關父一邊夾菜一邊輕飄飄的說:“小西,聽說你又欺負你妹了?”
長琴手一頓,頭一低,不自在的坐著,也不敢動了。
她媽也裝作不知道的樣子,默默吃飯,就差把“與我無關”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絲毫不慌。]
觀察完眾人後,關鎮西無所謂的說:“沒有啊,爸,我和長琴鬧著玩呢!”
然後小痞子樣,對長琴抬了抬下巴,語氣玩味:
“是吧?妹妹。”
長琴連連點頭。
好像生怕慢了一秒似的。
關父聲音嚴厲的警告,並把筷子拍得啪啪響:
“你也不用威脅你妹!再這樣,你給我滾出去反省去!”
關鎮西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撇嘴。
[就這?]
[你怕是還沒長記性呢!]
關父看她毫無認錯的樣子,氣不到一處來,一把奪過她手上的碗:
“關鎮西!我沒跟你嬉皮笑臉的!”
飯桌上的氣氛頓時古怪了起來。
長琴抬頭露出楚楚可憐的小臉,咬唇搖頭,“爸,長姐真的沒有欺負我。”
她媽本來是不好出面責備關鎮西,才告訴丈夫,讓他來管教的。
可看到丈夫對小西態度這樣嚴厲,又有點心疼,不停的使眼色,讓她服軟認個錯。
關鎮東則側耳偷聽著他妹的心聲。
可是關鎮西內心平靜的如同深海一般,古井無波。
這樣一個稍微惹她不快,她都要在心裡罵一句“狗東西”的人,面對這樣的責備時,竟然甚麼都沒有想。
沒有憤怒、不甘、生氣,也沒有委屈。
頭一回,內心乾淨的如同百尺深雪,空明寂靜。
關鎮西站起來,對長琴深深鞠躬道歉:
“對不起,小妹,我不該那樣捏你的臉的。”
然後又對她爸說:“我知道錯了。”
自從她爸發現長琴的性格出問題後,一直在反思自己,他覺得是自己對長琴的關心不夠,以至於關鎮東關鎮西兄妹倆,偷偷的,在背地裡欺負長琴,才導致她性格懦弱的。
因此,他倆有一點風吹草動,都要被懷疑。
他始終不能忘記,他的大兒子非逼著長琴下學的事情。
可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又有甚麼辦法呢?
只能儘量糾正兩個已經長歪了兄妹。
“嗯。”
關父將她的碗放回去,心裡有些愧疚的夾菜給關鎮西。
然後又愧疚沒有照顧好長琴的情緒。
關鎮西欺負長琴,他卻這樣簡單的就原諒了關鎮西。
於是,他又愧疚的給長琴夾一塊最大的雞蛋。
關鎮西心裡完全沒這麼多戲。
吃完,放筷,改稿。
窄小的房間裡堆滿了書,桌案上放著筆架、墨水瓶、一沓稿子、油燈、茶杯、若干廢紙團。
關鎮西埋頭奮筆疾書。
光將她俯身的影子壓到了塵埃裡,塵埃幻化成了骨骼清奇的文字,她漂在這些文字裡,像是屍體用福爾馬林浸泡著,暫時還不會腐爛發臭。
“篤篤篤。”
“我進來了?”
關鎮東敲門,探頭向裡張望還不等他妹說話,便笑嘻嘻地抬腳進來了,毫不客氣。
燈光有點暗,他撥了撥煤引子,給煤油燈裡添油:“你再這樣小心瞎眼睛。”
關鎮西知道他要說的是近視。
現在這個時代,近視的知識分子很少。
但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吐槽[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關鎮東磨牙,霍霍的聲音,恨不得現在就咬她一口!
但是他告訴自己要淡定……
關鎮西冷不丁的斜睨他一眼,“行了,有甚麼事儘快說吧!”
[別耽誤我看稿了。]
一秒破功。
關鎮東氣急敗壞,不是他能聽到他妹的心聲嗎?
為甚麼被預判到的人卻是他?
“長琴小妹的生日,你準備送甚麼禮物?”
關鎮西薄唇裡輕輕吐出冷冰冰兩個字:
“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