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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我養了一隻落水鬼19

2025-07-15 作者:王維家小嬌妻

落水鬼還是偷偷跟著王瑞昌去那個藥鋪去了。

他怕王瑞昌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想著,要是出事了,他還能補救一下。

藥鋪開在正大街,人來人往的,他只得貓著腰走。

不為別的。

怕有人像葉歲晚這樣逆天,連鬼都能看得見。

不過,一路走來,別說人了,連王瑞昌都沒看見了。

藥堂的學徒迎面走來,他屏住呼吸,側身靠門站著,嘴裡默唸“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那學徒果然與他錯身過去了。

正當他慶幸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冰冷可怕的“等等”。

落水鬼不敢動了。

手腳嚇得僵硬。

心噗通噗通跳,衣角上低落的水珠好像是被人擰下來似的,很快滴成一灘。

在以後漫長的歲月裡,落水鬼都記得這驚險的一幕,一有人說“等等”,他就嚇得想拔腿就跑。

給錢他都不願意等。

不管那個人多有誠意,他聽見“等等”這兩個字,都駭得氣血倒流。

落水鬼機械一般轉過身,手指頭指著自己,像是在問“我嗎?”。

那個學徒板著臉,點頭,“對,就是你!”

落水鬼嚇得恨不得撒丫子跑。

卻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只好一步一步挪向那個人,低著頭認錯:

“對不起……”

誰知那人說:“去把重樓拿來,我忘在桌子上了。”

甚麼重樓?

“好!”

落水鬼這才知道,原來不是喊他。

後面的人進去,很快又出來了,手裡拿著木盒:“裡面進了一隻貓,把東西都翻亂了。”

“門關好了?”那人問,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又並肩一起走了。

落水鬼這才大著膽子穿門進去。

裡面已經打起來了。

梁雪嬌虛弱的坐在地上。

王瑞昌和另一個約摸落水鬼大的小鬼打起來了。

藥鋪的東西散亂,像是被打翻的。

小鬼招式很猛,按著王瑞昌的頭在地上捶。

落水鬼看架勢不對。

躡手躡腳準備離開。

“大人!”王瑞昌死鬼一樣叫住了他,他腳步一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落水鬼只好捏著拳頭,抵在唇前,咳嗽幾聲,假裝剛出來露面一樣:

“大家。”

他捏著嗓子,故作深沉,“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你他媽誰啊你!”那小野鬼聞聲,直接一拳揍上來了,揍得落水鬼眼冒金星。

落水鬼生氣,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問:

“你幹嘛?”

問的沒有威懾力。

小野鬼拳頭捏的嘎吱嘎吱響,骨節間藏著一串串鞭炮似的,“快滾!否則我連著你一塊打!”

害怕為甚麼不走?

事後葉歲晚問他,他回答不出來,就跟上次他問葉歲晚害怕為甚麼還來一樣。

世上哪有那麼多為甚麼呀?

他只是覺得有太多不平需要拔刀相助。

落水鬼往梁雪嬌身前一站,梗著脖子,“你才是那個該走的!”

打架不靠鬥嘴,野鬼的拳頭下一秒就打過來了。

兩人纏鬥期間,王瑞昌又帶著梁雪嬌溜了。

徒留落水鬼在那苦苦堅持了半天,被打得鼻青臉腫才走。

他回胭脂鋪的時候,劉念正坐在堂前等著,葉歲晚在後院做胭脂。

而後院另一側,則是王瑞昌和梁雪嬌這兩隻鬼佔據著地方。

他鬼鬼祟祟的對王瑞昌招手。

王瑞昌不解:“大人,你回來了?”

落水鬼知道葉歲晚在生氣,也不敢惹她,只想趁著她背對他們的時候,將兩隻鬼從店裡帶出去。

他趕忙用手指壓住嘴唇,示意他閉嘴。

王瑞昌自認為小聲,但其實後院的人都能聽到:

“別管她,我們一進門,她就板著這張臭臉!”

他還告狀!

葉歲晚生氣,啪的一聲,將手上的東西重重的擲去,嚇了在場的一跳。

落水鬼鼻觀眼眼觀心的看著兩隻鬼,不敢說話。

院子裡沉默了好一陣。

葉歲晚也沒回頭來看他,故而不知道他那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樣子。

落水鬼大概覺得葉歲晚已經忘記他了。

又悄咪咪的朝兩隻鬼招手:“快走!”

梁雪嬌拖著咔嚓咔嚓作響的鐵鏈子,慢步走來,任誰不注意到都難。

落水鬼呲牙,捂住耳朵。

然後看一眼葉歲晚,正打算貓著腰離開。

又被葉歲晚喊住了。

她聲音淡淡的:“真的要走嗎?”

落水鬼不說話,挪動的腳步更碎小,更慢。

她又說,還是很平淡,手上的動作也沒停:

“滾了就別回來了!”

她是說“滾”而不是“走”,她願意收留落水鬼,而不願意收留其他的鬼。

可是落水鬼並沒有意識到這有甚麼不同。

他一貫聽到令人覺得不舒服的話,都不回答,都裝作聽不見。

落水鬼帶著他們倆離開。

走出後院,路過前廳,劉念還坐在椅子上等著。

落水鬼有些猶豫了。

他想把梁雪嬌就在這的訊息告訴她。

率先說話的卻是梁雪嬌:“不要跟她說實話,就當我死了,讓她忘記我吧!”

作為一個她看不見的鬼,沒必要再攪亂她的生活了。

落水鬼難得沉默。

他看著這個滿臉掩飾不住落寞的女孩,覺得命運對她不公。

她看起來像個盲人。

腳步從她身邊走過,眼見就要出去了。

“阿婆。”

劉念猛地站起來,臉上還帶著狂喜,她對著面前的空氣說:

“你是不是回來看我了?”

沒有人回答她。

就在她又失望的垂眸的時候,王瑞昌隨手推掉一個花瓶,“磨磨唧唧!”

他是不懂為甚麼有話不能說開,非要弄得每次都是生離死別似的。

花瓶啪嘰一聲,砸碎成片,蘭花四濺,鋒利如刀刃。

劉念高興的說:“阿婆,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不管的!”

“你等一等!”

說完,她飛快的跑到後院去,又扯著不高興的葉歲晚出來。

語氣可以用興高采烈形容:“歲晚,我阿婆是不是在這!”

葉歲晚看著眼前豎著食指示意她噤聲的女鬼,女鬼正搖著頭,想讓她說不是。

這個女鬼一向是不在意的樣子。

她好像只關心那個四五十歲、已不知死活的兒子。

明明剛才她進來的時候,就應該已經看到劉念了。

怎麼可以讓她這麼輕易走掉呢?

葉歲晚突然惡劣的勾唇: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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