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系舟一目十行,很快將信看完,對稱摺疊,還給她。
他皺著眉頭道:“阿碗要是放心的話,這事就交給我來辦。我保證伯父伯母安全到家。”
嚴婉兒開玩笑似的說,語氣沾著邪氣:“三哥,要是我想讓你幫我將他們殺死在回來的途中,神不知鬼不覺的那種,你有辦法嗎?”
此話一出,系統立即就蹦出來制止了,“不行!”
連作者都沒有真把人劇情殺掉,這宿主怎麼能如此崩壞劇情?
連旁邊站著的廖功聽了她的話也大吃一驚。
原以為是個尋常女子。
沒想到這麼野氣。
竟想找人殺了自己的親生父母。
0916的電波瘋狂波動,它像是被囚禁的機器人,要拼命逃離這個崩壞世界一樣。
【警告!】
【警告!】
紅燈光源閃爍,如同定時炸彈的倒計時一樣,冰冷冷的金屬鈴聲在她腦海裡,接連不斷的響著。
世界坍塌就在下一秒。
商系舟背手拿著書,唇邊噙著笑,堅定的說:“好。”
沒有疑問和遲疑。
沒有打量。
只有一句更有力量的“三哥有辦法。”
嚴婉兒笑著搖頭,“我開玩笑的,三哥。”
好像只是為了測試一下,這個人肯做到甚麼程度。
商系舟伸手去摸煙來,鋁製的小鐵盒,隨手敲出來一支,咬在唇間,並不點火,好像只是為了釋放壓力似的,虛虛的叼著。
他眯眼看著嚴婉兒,聽她說:“三哥既然肯為我做到這個地步,那借我點錢贖人,應該是沒問題了。”
好像前面的一切鋪墊都是為了借錢。
小院裡的氣氛奇怪。
上一秒還在講殺人越貨,下一秒就是恩愛溫存似的調情。
廖功心想,怪不得在時局政事上侃侃而談的三哥,一面對這個小姑娘就啞然無話可說了。
這比舌戰群儒要來得提心吊膽。
商系舟把煙拿下來,丟地上,又摸出一沓銀票,“都拿著吧。”
明顯多了許多。
嚴婉兒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三哥。”
起身的時候又嘴甜的添一句,“祝三哥以後發大財,娶漂亮女人。”
商系舟本來繃著臉的,被她最後那句話逗笑了,笑意從眼角眉梢漾開。
他嗓音徐徐,帶著清風般笑意,“要不要三哥陪你一塊去?”
嚴婉兒人畜無害:“要是三哥方便的話,我是求之不得的。”
0916在心裡嗤她:“你明知道你提出來他就會答應的。”
非不走劇情。
非讓商系舟來提。
嚴婉兒嗆回去:“我願意,你管不著。”
她不是不想殺掉嚴父嚴母,她有過那麼一刻,是想的。
她只是不想與這個人有著更深的糾葛。
這世界上再深的關係,其實也深不過殺人共犯這一條的。
除非是那種沒有腦子的即興殺害。
晚上回去的時候,嚴婉兒正在房間裡收拾東西,倆孩子纏著她,“姑姑,姑姑。”
鳥雀似的嘰嘰喳喳的叫著。
“幹甚麼?”她一邊疊衣裳,一邊理著。
“我媽讓我過來問問,你有錢沒有?她那還有一點。”
她嫂子知道她要走了。
明娟當然不願意讓公婆回來,公婆從來都是幫著他們的兒子,一起來磨搓她的。
對她說不上好。
但是,她也沒有立場攔著不讓嚴婉兒去。
她才不願意假惺惺的裝大方接他們回來。
可又害怕嚴婉兒的錢不夠。
嚴婉兒摸著侄女的頭髮,看了一眼外面,低聲說:
“你姑姑問隔壁的壞叔叔借了錢。你去問問你媽,在家日常開支的錢夠不夠?不夠的話,你偷偷過來跟姑姑說。”
倆孩子跑走了。
嚴婉兒準備睡下的時候,她嫂子來了,她望著嚴婉兒,有些張不開口,半晌,才說:
“我不曉得你又去隔壁借錢了,我以為你存有錢。”
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嚴婉兒沒聽懂,“嫂子這是甚麼意思?”
也不像是責備她。
明娟坐在床邊,給她折了折被子,條理清晰的解釋:
“上午的時候,隔壁的那人來找你了。不知道從哪知道公婆被劫匪帶上山的訊息,知道我們需要用錢,就給我送來了。”
月華傾瀉,一地鎏金碎影,碎影斑駁中坐著一個溫柔的人,目光薄紗般落在嚴婉兒身上。
有那麼一瞬間,她是真有些動心的。
明娟繼續說:“他讓我保密,不說是他送過來的,讓我以我攢的名義給你。”
怪不得再聽到嚴婉兒來借錢的時候,他眼底閃過詫異。
那時候,嚴婉兒還以為他是被那些話嚇到了。
明娟有些歉疚:“你說不用,我以為你有錢,所以擅自拿那些錢去還債去了。”
嚴婉兒聽罷解釋,並不生氣,而是笑著說:“嫂子怎麼能說是擅自做主呢?不是我叫你還的嘛,怪不得你的。”
其實,商系舟人挺好的。
她最近因為劇情崩塌的問題,心裡煩躁的很,有些遷怒於他了。
第二天,她提著衣服行李準備出門的,就看見商系舟依靠著他家門檻,抽菸等著。
他抿唇夾著香菸,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搭著,吸得用力,吸骨吮髓一般,仔細認真,拿開,菸圈騰起,暈著模糊。
“三哥。”
她一喊。
煙立刻被丟在地上踩滅了。
毫不猶豫,刻在骨子裡一般的謙和有禮。
煙還剩一大截沒抽完。
商系舟來接她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嗎?”
嚴婉兒點頭,好奇的問:“三哥,你吃福壽膏嗎?”
她學著拿煙桿子的動作,扭頭問。
商系舟領著她邊走邊說,“不抽。”略責備的語氣隨著他的眉頭皺落,“你從哪學來的這些壞習慣?”
這話像是他小時候管教嚴婉兒罵髒話一樣。
想禁止她學這些東西,又不忍說重一點,怕她難過。
反而沒有威懾力。
嚴婉兒並不怕他,反而咯咯笑著跑開了。
商系舟的汽車就停在安福衚衕外面,廖功坐在最前面,安靜等著他倆進來。
商系舟給她開車門。
嚴婉兒卻站在車前,臨時改變主意似的,不願意進去。
嘆息一般,她說:“三哥,你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