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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重生回到三哥少年時7

2025-07-15 作者:王維家小嬌妻

北風在衚衕裡搜刮,帶著淒厲的慘叫,席捲牆沿薄薄的雪。

灰磚青瓦都塗了粉,長廊臺階都披了裘。

轉眼到了臘八節。

商系舟坐在廚房泡蒜瓣,擇乾淨蒜瓣皮,將一粒一粒晶瑩剔透且飽滿的蒜瓣,放進褐色的高醋罈子裡去。

丟下一粒,醋裡回饋一聲喟嘆。

嚴鵬拉著他妹興沖沖闖進來了,腳底板帶著雪沫,一進屋,全淌成溼漉漉的水印。

“系舟,他跑你家來了!”

嚴鵬彎腰,神神秘秘的說。

商系舟不解,“甚麼?”

碎碗繪聲繪色地描繪,“一個鬼。”她扮個鬼臉,逗的商系舟輕笑,他知道碎碗最怕鬼了,碎碗撅嘴,“我哥偏說是一個殺人犯。”

嚴鵬犟嘴,牛角相抵的說,“就是殺人犯!”

小孩子才相信有鬼!

他可不是小孩子!

碎碗壓低聲音,湊到商系舟耳朵邊,“我們逮了他好久,他神出鬼沒的。”碎碗就是強調那個東西是鬼,商系舟只好笑著附和。

碎碗拉著他的衣袖,“我們看見他的鬼腳印,在你門口消失了。”

鬼腳印,就是有一次她們用紅泥拓下來腳印,帶著精緻好看的花紋。

只要雪上的腳印跟那次的一樣,碎碗都稱那是鬼腳印。

商系舟手裡捏著的蒜掉下來了,滾落在醋缸旁邊。

一粒一粒的。

像他湊不出來的話。

他的笑也凝在臉上,掛也掛不住。

碎碗手肘搗了搗她哥,開心地說,“哥,三哥也被鬼嚇著了。”

嚴鵬禁止不了她喊三哥,現在已經由著她來了。

商系舟口瞪目呆的樣子,確實像是被鬼嚇到了。

嚴鵬仰頭,沒好氣的說,“總有一天,我會抓住鬼給你們看的。”

他說鬼的時候,用一種特別欠揍的陰陽怪氣調調,好像是在嘲諷兩個膽小鬼一樣。

商系舟起身,頗有些手慌腳亂。

嚴鵬也由蹲著站起來,要跟他一塊去抓“鬼”。

商系舟手按在他肩膀上。

失態的喊,“別動。”

反應過來後,又用歉意的目光看著他,“你們在這坐著。”

手指著正在飄雪的外面,“我去給你們拿點雜拌兒吃。”

嚴鵬本來都要發火了。

被他的雜拌兒安慰到了,假裝不在意的揮手,“去吧,去吧,那你去吧。”

碎碗低頭撿著蒜瓣,嘟囔,“口是心非。”得到她哥的一聲冷哼。

碎碗抬頭看,潔白的雪落在商系舟的長衫上,他脊樑筆直的像是鋒利山脈,而他的名字落在身後的地上,被她緊攥著。

蒜瓣就是他的名字。

她低低的呼一聲,“三哥。”,那人並沒有聽到。

嚴鵬:“你在哪說甚麼呢?”

碎碗避開不答,對著手哈氣,說,“哥,你冷不冷?”

嚴鵬剛想說,有點冷的。

突然前面堂屋裡傳來一聲“滾”,還有摔東西的聲音。

碎碗連忙跑出去看,站在院子裡飛蕩的雪中,大風吹動她的碎髮。

商系舟一手抱著罐子,一手捂著額頭 狼狽的推門出來了。

兩人的目光對視,然後躲開。

他似乎沒料到碎碗會出來看,會撞見這一面。

碎碗想喊“三哥”,她嘴唇動了動,甚麼話都沒說。

商系舟用袖子沾了沾額頭上的血,笑得春風和煦,朝她走來。

聲音也暖化了雪,“臘七臘八,凍死寒鴉。”

碎碗的耳朵凍的通紅,他的手撫上去 ,輕輕捂著,“現在正是最冷的時候,跑外面來幹甚麼?”

這句話不像是責備她亂跑,而是寵溺的讓她聽話。

碎碗覺得,他手上的血好像注入到自己的耳朵裡,耳朵開始回溫,發燙。

雪仍然慢悠悠的隨風扯著,扯成均勻的棉被,蓋住北京城。

碎碗看著他額頭上還滲血的傷口,問,“三哥,你媽為甚麼老打你?”

她在家幹活,總聽見三哥在隔壁哭,哭聲中夾雜著她媽難聽的罵聲。

碎碗她媽愛來隔壁串門。

串門回來就說,三哥不像是親生的,像是被人販子拐走,賣給戎姨的。

碎碗一不聽話,她媽就威脅說要把她賣給戎姨。

碎碗當然喜歡三哥,但是她怕戎姨,她才不要給戎姨做女兒呢。

在扯得呼呼緊得風聲中,商系舟的聲音也被扯的四分五裂。

碎碗聽不懂是甚麼意思。

“這是我爸打的。”

碎碗雖然沒有見過她爸,但是她知道三哥有個爸,誰都有爸,又不是從土裡鑽出來的人。

可是,三哥提到他爸的時候,總是帶著一種屈辱難堪的語氣。

好像他爸見不得人一樣。

碎碗仰頭,“三哥,我沒見過你爸,你爸長甚麼樣子啊?”

商系舟拂去她肩膀上的雪,“外面冷,先回去罷。”

似乎不願意多說。

碎碗早就冷得發抖了。

剛進廚房,裝雜拌兒的罐子放下,嚴鵬就小狗樣湊上來了。

“剛才外面怎麼了?”

商系舟揀裡面的蜜餞遞給碎碗,淡聲道:“進了一隻野貓。”

“哦。”乾果被嚼的嘎嘣脆。

商系舟繼續開始泡臘八蒜,蒜瓣落入醋中,撲通撲通的。

“三哥,我手冷。”碎碗喊。

雪撲撲打著門窗,商系舟起身,“我來燒火。”

碎碗嘻嘻的笑,又聽見三哥穩如磐石的聲音,“要喝臘八粥麼?”

柴禾塞進灶塘裡,很快火光閃耀。

嚴鵬手伸過來,替他妹回答,“要!”

碎碗的手也從縫隙處伸過來,“三哥,要。”

商系舟聽見她答後,笑著應下。

廚屋逐漸暖和起來,鍋蓋的縫隙飄著渺渺虛煙,碎碗揭蓋。

抓一把雜拌兒,撒進了鍋裡。

嚴鵬惱她,一巴掌拍她手背上,“再亂來,下次不帶你來了。”

碎碗當即就哭了。

商系舟騰地站起來。

他準備責怪嚴鵬的,卻只是拿起碎碗的手,輕輕吹了吹,嗓音裹挾溫柔,水霧一般傳來,“沒事了。沒事了,不疼了。”

鍋裡的臘八粥熬得咕嚕嚕的。

他呵氣如蘭,彷彿一個霧氣瀰漫的江面,濛濛又遞過一陣輕柔的風。

碎碗漸漸止住了哭。

淚眼濛濛看他,有些不好意思。

商系舟說,“看來今年我得多熬一些麥芽糖給灶王爺封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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