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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清漢女×留洋回國大小姐24

2025-07-15 作者:王維家小嬌妻

歲末,蘇婉儀在街上遇到了徐建寅。

他一身灰色長衫,步履匆匆地走在人群中,混雜著。

唯一不同於其他男子的是,他剪去了長辮兒。

前面腦袋光溜溜的。

後面是細碎的短髮。

模樣非中非西,怪得很。

蘇婉儀喊了他一聲,他立馬就扭頭看過來了,一同過來的,還有他略顯疲憊的笑。

“蘇婉儀。”他直呼其名。

並且還能記住蘇婉儀的名字。

蘇婉儀手裡拿著買來的零食,“你今天沒去上課嗎?”

徐建寅溫柔的笑,聲線細膩,“沒,最近國內的形勢亂,許多課程都受到影響。”

許多學生一心報國,此時,都去了前線,鬧革命去了。

蘇婉儀若有所思地點頭。

徐建寅又說,“最近寧江怕是也要亂起來了,你一個女孩子,不要亂跑,小心招惹上甚麼麻煩。”

徐建寅仔細叮囑。

像是在叮囑自己的親妹妹那樣。

蘇婉儀點頭,向周圍張望,“蔓青呢?讓她注意一點,她一個女孩子,又喜歡摻合這些事情……”

蘇婉儀沒有說的太直白。

徐建寅眼底閃過淡淡的哀傷,不合時宜的很。

別人都在狂歡般興奮,他卻一身的書卷氣,默不吭聲的走,不爭不搶的革命。

徐建寅說,“蔓青她,”街上人來人往的,一如他們初見那天,“她跑去參加革命,死在了那場革命裡。”

哪場?

最近這幾個月來,全國不知道發生了多少場革命 大大小小的,數不勝數。

但是面對沉默的徐建寅,她沒有問。

“節哀。”

“嗯。”

蘇婉儀看著他慢慢的隱入人群,留著半頭短髮,不覺得奇怪了。

他走在革命的前列。

至於那個笑起來明媚的女學生,她曾穿著一身淡白摻青的校服,這樣朝蘇婉儀走過來。

在比自己還小的年紀裡,又走進了慘烈的戰爭裡。

蘇婉儀覺得時過境遷真是一個古怪的詞。

明明也才一年多的時間,所有的事情都變得面目全非了。

荷菱坐在屋裡繡著東西。

外面飄著米粒大的雪,寒風呼嘯地扯著,地面留下一串串凌亂的腳印。

蘇婉儀拍了拍肩膀上的雪,推門進來了。

她一邊合掌哈氣 ,一邊朝荷菱走去,問:

“最近都在幹嘛呢?”

好一陣冷落她。

荷菱將手上繡半樣的手絹遞過去,猩紅的布料上繡著一對鴛鴦。

荷菱抿嘴,笑著說:

“喜歡嗎?”

荷菱的針線活一向做的好,蘇婉儀遞給她,笑著說:

“喜歡。”

荷菱接過來,繼續低頭繡,“這是給你成親用的,我還繡了很多其他的,比如錦被、枕巾……”

枕頭裡的桃花苞還是春天的時候,求著微雨幫她採來的,暴曬了一個酷暑,在秋日縫阿碗之前,才做好的。

喜帕換了幾種樣式,才定下現在這種的。

期間,愁緒影瑣,她的心境也受到影響,做的喜帕總透著一股子悲味。

揮之不去。

她總是不滿意。

想給阿碗更好一點的。

改了又改。

蘇婉儀的笑僵硬的地留在臉上,有些不知所措。

“阿菱,我舉辦的是西式婚禮……”

其實不是,但她不想承荷菱這麼重的情,總唯恐到最後傷了自己。

荷菱的針仍然噗噗的在布面來回匆匆的穿梭。

“西式婚禮是甚麼樣的呢?”她臉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聲音卻涼到人心坎去,“阿碗。”

西式婚禮是在教堂裡,穿著純白色的婚紗,由牧師宣讀誓詞,互換戒指。

可以解釋的地方太多了。

放在以前,為了不學規矩禮教,蘇婉儀能拉著荷菱講上一下午的。

外面的風雪聲漸漸消下去了。

蘇婉儀垂眸看著繡歪亂了的鴛鴦,“對不起,阿菱。”

這時,一直忍著的荷菱,這才無聲落淚。

她沒別的心願了。

她就喜歡她的阿碗穿著她親手縫製的嫁衣 歡歡喜喜的出嫁,痛痛快快的出嫁。

為甚麼要說“對不起”啊。

冬季,全國上下亂套的時候,蘇佑銘回來了。

除夕夜。

萬家燈明,千家守歲。

一行穿著軍裝的人踹開了蘇府的大門。

接著,蘇徵聿聽到了動靜,帶著奴僕前去檢視。

就看見了為首的男子,站在門前,睥睨看著他,腰間還彆著一把短洋槍 ,軍裝好不威武。

男子挑眉輕笑。

“父親,好久不見。”

劍拔弩張的樣子,哪裡像父子?旁人見了只會覺得是仇家找上門來。

站在門外的正是被蘇徵聿趕出門的大兒子。

蘇徵聿氣勢不足的說:“佑銘……”

蘇佑銘運籌帷幄的看著他,滿不在乎地脫下手上的皮質膠手套。

輕輕揮手。

他身後的人衝出來,一把推開蘇徵聿,給他開路。

蘇佑銘邁步前行,軍裝包裹下是一條充滿強健有力的肌肉骨骼脈絡的腿。

他照直朝後院走去。

蘇徵聿快步跟上,諂媚地看不見一點文人風骨。

“父親,這個除夕過得怎麼樣?”

蘇徵聿笑:“挺好的。”然後嘿嘿兩聲,又說,“佑銘,你母親還在客廳等著,你跟我一塊去吃飯吧。”

蘇佑銘闊步走著:

“不了。父親給的舒服,阿碗妹妹怕是還一個人在那冷屋孤苦伶仃……”

他知道蘇徵聿從小就慣愛苛待“阿碗”。

“荷菱。”蘇徵聿笑著附和,然後糾正他,“荷菱姑娘。”

蘇佑銘並不知道荷菱的真名。

也不在乎。

蘇佑銘又說,“武昌起義,各地省區紛紛效仿,鬧起了獨立,皇上他沒辦法,只好又啟用我們袁統領。打也打了,現在準備義和……”

眼看就要來到荷菱屋子前了,他仍然說這些不相干的。

荷菱屋內罕見的燃著燭光。

她在等阿碗來。

蘇佑銘終於站定,吩咐身後帶來計程車兵守住小院各個出口。

寒夜裡,他聲音淡漠響起:

“我隨他一同南下,路過蘇家。我這次來是帶阿碗走的。”

阿碗,當然指的是荷菱。

風雪淹沒他的聲尾。

蘇宣判死刑般的聲音又道:“反正父親只當她是個玩偶,不如讓我把她帶走。”

蘇佑銘性子一向瘋。

他不守禮法。

現在又帶著人,端著槍。

蘇徵聿沒法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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