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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清漢女×留洋回國大小姐21

2025-07-15 作者:王維家小嬌妻

秋高氣爽,院裡一地落葉,都是從別處吹來的。

夜間已經有了明顯的涼意。

蘇婉儀也用透光的油紙將窗戶封了起來。

只是荷菱這院子,地理位置不好,冬夏不論的淒寒。

荷菱坐在鞦韆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晃動著腳。

“阿碗,剛那朵雲是不是又飄過來了。”

蘇婉儀遞吃的乾果給她:“啊?沒注意。”

荷菱不高興,耍小性子,扭頭不吃。

蘇婉儀抬頭看天,天上雲捲雲舒的,並不能看出哪朵雲是之前的那朵。

“你看錯了。”蘇婉儀將東西塞進她嘴裡。

“可是它形狀沒變嘛。”

怎麼可能不是?

蘇婉儀的臉色卻突然變得十分難看, 將她的嬌嗔堵住。

荷菱回頭看。

她知道,她們這種平靜如水的日子,從此都再難有了。

黃粱一夢,也到了終須醒的時候。

門檻前站著的,正是蘇徵聿。

蘇婉儀遲疑走上去,猶豫中帶著害怕:“爹,你怎麼來了?”

蘇徵聿面色鐵青的問道:“這就是我讓你們每天學的禮教?”

蘇婉儀連忙搖頭。

“爹,你誤會了,我們其實已經學了好久的,只是有些累了,剛坐下來休息一會兒。”

蘇徵聿不相信她的話,“你將蘇氏家規從頭默背一遍。”

“……”

蘇婉儀根本一句都說不上來。

兩人在風中僵持了許久,荷菱早已從鞦韆上下來,站在一旁不敢說話了。

她從小就害怕蘇徵聿。

看到此,她提裙,挪著小腳,一步步艱難的,邁步走過去。

行了一個標準的舊禮。

“老爺,不怪阿碗。是我沒有教好。”

蘇徵聿立刻沒好氣的甩手,厲聲斥責:

“不用你替她求情!逃不了你的責罰!”

他看著荷菱大氣不敢吭,還硬要上前的樣子,又說:

“阿碗明年開春就要嫁人了。”這也是為甚麼要她急著學禮儀的原因,“到時候,你說夫郎也是片刻的事。”

她們兩個的年紀,在古代就算是晚婚的了。

只是文良那邊拖著。

阿碗沒有嫁出去,怎麼也不能讓一個住他家的外女先嫁了出去。

問了許久的話,蘇婉儀是家規背不出來,規矩也學的一塌糊塗。

荷菱跪在鞦韆旁聽訓。

被訓的人卻是蘇婉儀。

“以後你不準再來找荷菱了,你就好好在你的院子裡待著,我再給你請別的教習丫鬟婆子來。”

隨著這句話落下,荷菱的命運也如同宣判了死刑一般。

她面色慘白。

被安排嫁給根本不認識的人,她這些年一直知道,這是自己的結局。

意料之中的事情。

可嫁人之後,她再也見不到阿碗了。

荷菱不禁落淚,但她直挺的站起來,淚急促紛亂,猛烈的滴落。

“蘇老爺,阿碗她是留洋回國的新式女子,她和她的未婚夫都是長在自由環繞的國土上。你不應該再拿這套舊的禮法去困她。”

困她。

這兩個字像荊棘似的,讓人心裡不舒服。

可這就是事實。

舊宅困她,禮法困她,蘇婉儀的父親也困她,她以為阿碗會救她出去。

可阿碗這不可告人的愛也困住了她。

但是,她要救阿碗出去。

荷菱眼睛直直的看著蘇徵聿,半闔著陰鬱的眼,毫不退縮。

“你叫了我十年的阿碗,那麼就讓我替阿碗坐深閨,守禮法,嫁你擇的夫婿。”

荷菱淒涼悲切的說,低的沒有骨氣,哀求蘇徵聿。

“老爺,你放她自由吧。”

荷菱的聲音哀婉的似杜鵑啼血。

蘇徵聿聲硬如鐵:“跪下!”

荷菱聽話的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原地,身後的火燒雲燙得她耳垂髮紅。

蘇徵聿上前,一腳踢在荷菱的肩膀上:

“你好大的膽子!”

一個外人,竟敢這樣說他,就算是他親生的兒子都畏懼不敢說。

荷菱不哭,也不笑。

她慢騰騰,規矩一點沒有忘,手撐著地起身,繼續跪著。

只要能跪的他消氣,給阿碗自由。

莫說是一腳,拳腳相加她都不帶吭一聲的。

蘇徵聿絕情的沒有答應。

“微雨。”一直沒有存在感的微雨上前,他吩咐,“把荷菱關倆月,禁足,你仔細看著,出了問題,我唯你是問。”

然後帶走了蘇婉儀。

天已經完全黑了。荷菱自己慢慢挪著腳步回屋裡去了。

微雨要扶著,被她拒絕了。

她固執的說,“我可以。”

這樣一個平時柔柔軟軟,連老鼠都能嚇哭的深閨小娘子,強硬起來,也有難以抵抗的力量。

荷菱摸黑進了屋,微雨要點蠟燭,也被她制止了。

她聲音淡淡的,像是被人抽去了氣力。

“留著吧,阿碗不會再來了。”

這屋子以後也不會有人笑著抱著蠟燭給她送來了。

微雨出去,將門帶上。

屋子靜得甚麼聲音都不剩。

只剩下死氣沉沉的陰森涼意。

荷菱撲在床上,蒙著被子哭一場,直哭得睡了過去。

時間轉眼來到了十一月。

外面速開國會的請願運動仍然轟轟烈烈的進行著。

第二次已經失敗了。

第三次的請願運動促使朝廷宣佈縮短國會預備時間。

又在鬧第四次請願運動了。

可是蘇府後院,這一切都與她們無關。

荷菱剛解除禁足,蘇婉儀還在自己院子裡學著規矩。

這規矩,一學就是三個月。

除夕夜,府簷懸彩燈,張掛對聯,滿地積雪,寒風朔朔。

她們一家人剛吃完團圓飯,蘇婉儀趁著大家都沒注意溜了出來。

越往後院,越冷。

這樣喜慶的日子,竟也不許荷菱上桌吃飯。

讓荷菱學了這麼多規矩,卻從不許她上桌吃飯。

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放在平時,蘇婉儀也就忍下了。畢竟,事情還沒臨到她身上。

可過了今日,又是新的一年。

對別人來說,總有新的希望。

對荷菱來說,只是更深的絕望罷了。

蘇婉儀穿著一身絨白的臃厚棉衣,艱難的爬上牆頭。

雪簌簌的落。

她眼睛直勾勾看著不遠處,坐在鞦韆上孤孑盪漾的單薄身影。

只不過是短短几個月,卻長的如同一別經年。

兩人之間,徒然生疏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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