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4章 清漢女×留洋回國大小姐14

2025-07-15 作者:王維家小嬌妻

“那表妹覺得我怎麼樣?”

蘇婉儀將帽子壓得更低了。

彷彿她們之間真的有見不得人的感情一般。

嗓音嘶啞黯然。

像是在悲傷,又像是壓制不能說的慾望。

這句話落到荷菱的耳朵裡,她覺得心癢,就像一根頭髮絲搭在命脈上。

她不能動。

以前蘇婉儀總是荷菱姑娘、荷菱姑娘的喊著。

她覺得好聽。

十年來,阿碗是第一個喊她荷菱姑娘的人。

阿碗把她的名字從溼淋淋的水鬼中搶過來,還給了她。

從此,她覺得荷菱這兩個字像是浸過微黃的月光一樣。

乾淨,純潔。

可如今,阿碗用這纏綿悱惻的聲音喊她表妹。

這暗啞充滿情慾的一聲。

讓她又覺得表妹這個詞親近。

而荷菱姑娘叫得有些生疏。

蘇婉儀熱乎乎的鼻息輕噴在荷菱的脖頸間,酥酥麻麻的。

像是她送來的甜點心。

她尾調輕輕上揚的哼了一聲,帶著蠱惑人的笑意,又喊:

“表妹,我怎麼樣?”

荷菱身子往後退,顫著音,快要哭出來似的,委屈死了的軟:

“阿,阿碗……”

她真的落淚了,眼睛紅成一片海潮,氤氳著水霧道:

“阿碗不是男子。”

她們倆額頭緊貼著,近得可以聽見彼此撲通撲通的心跳,心跳連著喘息。

荷菱一點也不難過。

她哭,是因為阿碗離她這樣的近。

她高興,卻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她的高興。

她只覺得,再沒人來救她,她就要瘋了,就要下地獄沉塘去了。

可是,阿碗的額頭抵著她的。

她們的呼吸糾纏。

如果那個人是阿碗,沉塘也比暗無天日的生活來的好。

蘇婉儀笑著將臉貼得更近了。

荷菱忍著巨大的歡喜,往後退了一下,誰料沒支撐住。

她整個人倒在了床上。

蘇婉儀居高臨下的站著。

她薄唇輕啟,聲音如鉤:“表妹聽說過姑婆神嗎?”

荷菱眼尾泛著粉紅,她偏頭去看旁邊的被褥。

咬牙點頭。

李阿嬤跟她說過。

姑婆神是女子間的月老,她的紅線只牽給那樣的人。

蘇婉儀將帽子戴回去。

十分優雅的起身。

“那表妹覺得我怎麼樣?”

她小狐狸般窮追不捨。

荷菱躺在床上,雙手微微捏著,放在胸前。

一副乖乖兔的模樣。

好欺負極了。

她眼神慌亂的遊走,“阿,阿碗,你出去!”

說得一點也不理直氣壯。

反而有點惱羞成怒似的嬌嗔。

“今天不學了,我,我不舒服。”

她說起謊來,生疏的很。

一眼就能看穿。

蘇婉儀被她這副模樣弄的十分愉悅。

順著她,用哄小孩子的語氣說:

“好好好,我出去,我這就出去。”

屋裡光影明暗交錯,荷菱的手撫上紅桃般的臉頰,欲說還休。

下午,蘇婉儀去學規矩。

荷菱果然閉門不出,也不肯開門了。

她吃了個閉門羹。

蘇婉儀訕訕摸著鼻子,怎麼感覺玩大了?

沒辦法,她只好帶著雨彤婆安排的那群人一塊出去逛街去了。

賣報小童喊著:“海外華僑張宗嶽專程回國,為促國會速開而來!”

街上還有零星的學生在發傳單。

蘇婉儀準備伸手去接。

那些跟著她來的人將她拉走了。

總有幾雙眼睛盯著她,蘇婉儀索性找了個外國的理髮店,將頭髮燙了一遍。

燙髮的過程繁雜。

等到最後,那些丫鬟們一個個的,都耐不住了。

但是,蘇婉儀特地要求很多,拖延時間。

摸著黑,一行人這才回去。

果不其然,蘇徵聿晚上就把她喊到書房去了。

蘇家的書房很寬闊,一排排書架上都立滿了古籍,泛黃的書頁散發著陳墨的味道。

一盞又一盞的燈籠放在木架上。

因為紙張多,所以燈籠罩都是透明玻璃做的。

蘇婉儀看著有些驚奇。

像他這樣古板守舊的老派人,竟趕這樣的時髦。

蘇徵聿看見她來了,然而不出聲。

他有意要先晾蘇婉儀一會兒。

便拿著經書做模做樣的看了起來 實際上,他看沒看,誰也不知道。

過了許久,蘇婉儀等的都有些困了。

他才開口:

“身體膚髮,受之父母,不敢毀傷。這麼多年,聖賢書你都讀到哪裡去了?”

他的聲音洪亮,雖不怒,卻聽得出不滿。

那些勞什子聖賢書全是老錢帶來的。

早讓她扔了。

蘇婉儀一本也沒讀過。

但是她裝作聽話的樣子,“爹,文良說,以後想辦西式婚禮,我說你肯定不會同意,拒絕了他。”

蘇徵聿將書拿開,邊研墨邊聽。

十分同意的點頭。

婚姻大事,豈能學那些直腿洋人的怪樣式!

蘇婉儀繼續給他上眼藥,“但文良非要如此,我拗不過他。”

女嫁從夫。

但他這女兒還沒嫁過去呢,就算是已經訂婚了,也應當先問一下他這個當爹的看法。

蘇徵聿當即道:

“我寫信給文良!明天你去把頭髮弄回來,這事就這樣定了。”

蘇婉儀硬著頭皮繼續解釋:

“爹,信還是別寫了,影響咱們兩家的情誼。

我跟文良商量過了,婚禮就按中式的辦,唯一不一樣的就是,我把頭髮燙成這樣的,然後我們私下交換戒指。”

這要求跟之前的舉辦西式婚禮相比,不算過分。

硯臺沁出濃重的墨汁來。

蘇徵聿淡淡的說:

“這些年來,禮壞樂崩,你們這些年輕人,都不學規矩禮儀,只知道崇洋媚外。

我知道,老祖宗千百年的禮法,都比不得一身洋裝洋發……”

他說的,倒像是他全然正確,別人全然不可取那樣。

蘇婉儀笑著點頭,不和他爭辯。

蘇徵聿掂起毛筆,沾了沾墨汁,開始提筆寫字。

又不理蘇婉儀了。

有一盞燈籠,閃了一下。

他頭也不抬的吩咐:“取一根蠟燭來,換上。”

蘇婉儀按照下人的指引,尋來蠟燭給他換上。

還剩半根油紅的蠟燭。

並沒有燃盡。

蘇婉儀說:“我前幾日替荷菱表妹點蠟燭,在她屋子裡找了半天,一根都沒有找到。”

說完就笑。

很隨意無所謂的口吻。

蘇徵聿的筆鋒流暢,也用一種不在意的口吻接話:

“是嗎?”

像是在質疑蘇婉儀話裡的真假。

又像是沒那麼關心。

蘇婉儀用光禿禿的指甲摳蠟燭上的油滴子。

他爹揮手,“那這頭髮就先這樣吧。”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