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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清漢女×留洋回國大小姐3

2025-07-15 作者:王維家小嬌妻

一句苦澀沙啞的聲音,幽幽的,從角落裡傳來。

“是阿碗嗎?”

像是古井中提上來一般。

透著窮盡的悲涼。

蘇婉儀沒想到過了這麼久,還能有人記住她的小名。

她提著燈籠向聲源處尋去。

“是。”

小皮鞋踩在木製的地板上,伴隨著啪啪的聲音。

在安靜死寂的屋子裡,顯得清晰無比。

先是白燈籠的光映在女子臉上的。

接著一道冗長,枯白中帶著深藍的閃電,在院子中炸開。

光映在女子蒼白無神的臉上。

她正抬頭看著蘇婉儀。

並不是印象中的圓臉。

是鵝蛋臉。

眉細若柳絲,憑空銜來許多愁。

嘴唇白的像是抹了許多粉,臉色白過棺中骨。

“啊!”

蘇婉儀扔下鬼式燈籠就跑出屋子裡,一聲碗掉落地上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蘇婉儀倉促狼狽的跑到門口,站住。

目光卻落在剛才進屋前的矮樹上。

那開滿白花的小樹,竟一刻鐘不到,盡數凋零。

連枯葉都被狂風捲走了。

到最後,蘇婉儀也沒敢繼續進去拿那個破燈籠。

而是撒丫子跑了。

那場醞釀了許久的大雨,在夜裡整整下了一夜。

第二日。

天還矇矇亮的時候,蘇婉儀就被雨彤婆喊起來了。

吃飯的時候,她表妹並沒有上桌。

蘇婉儀沒有休息好,瞌睡的很。

吃飯也就比較慢。

蘇徵聿將筷子剛放下,便拿著手帕說話:

“從今天起,你就跟阿碗學著禮儀。”

阿碗?

蘇婉儀愣怔的看著他。

蘇徵聿並沒有意識到有甚麼不對,只是用眼神示意她離開。

劉氏看了她一眼。

對上蘇婉儀不解的神情,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

也放下筷子,擦嘴。

“她用的是婉儀的小名……”

蘇徵聿皺眉,不滿的扭頭:

“雨彤婆,那個,叫甚麼?”

說到“阿碗”的時候,他覺得不合適,又不知道該叫甚麼。

短暫的停頓了一下。

然後選擇了一箇中規中矩的指示代詞。

雨彤婆上前。

謙卑恭謹的搖頭。

她也不知道。

十年來。

蘇府上下都跟著蘇徵聿夫婦叫著那個小姑娘“阿碗”。

蘇徵聿到不覺得有甚麼不對。

隨手往外一指。

“馬上你過去的時候,順帶問一下你表妹的名字。”

蘇婉儀看鬧劇一樣,旁觀打量著他們。

誰知道他們全程臉不紅心不跳的。

她點頭。

還扒拉著飯。

蘇徵聿偏頭,動作隨性又帶著不動聲色的掌控。

“嗯,現在就去吧。”

蘇婉儀不情不願。

跟系統吐槽。

“他這也太小氣了吧。”

“乖,聽話。”

“?”

蘇婉儀怎麼感覺,這系統話裡有一股子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嫌疑。

語氣還莫名寵溺是怎麼回事?

雨彤婆陪同著蘇婉儀一起過去。

“大小姐,問表小姐名諱的時候,記得說你本記得她的姓名,出國多年,有些記不清了。

不要提到蘇老爺和夫人。”

雨彤婆成天鬼著張臭臉。

這話說的卻也得體,不顯得硬生。

“知道了。”

蘇婉儀敷衍的說。

在前面的院子裡,有一棵合歡樹竄出牆頭,長得正盛。

蘇婉儀在國外多年,並不認得。

“雨彤婆,那是甚麼樹?”

她抬手指去。

雨彤婆的目光追隨著看過去。

“那是老爺當初親手栽的,叫做合歡,是替一位女子種下的。”

她語氣平淡。

蘇婉儀卻敏銳的嗅到這話中未盡的意思。

“這不是我父親為我母親種的嗎?”

雨彤婆搖頭。

她們停在了表妹閨房前。

昨日那棵矮樹,今早又開遍白花。

遠看去,雪般晶瑩,還透著雨後的潮溼。

雨彤婆將她送至此,轉身要走。

臨走,自言自語,又似在回答她的問題。

“那是個錯誤。”

別處都還好。

偏走到這裡,最為潮溼壓抑。

連帶著雨彤婆的話都是沉悶苦澀的。

蘇婉儀預備去湊過去看看開的是甚麼花。

彎腰。

卻嚇得跳開老遠。

這哪裡是花?

分明是密密麻麻的白飛蛾子。

看得人頭皮發緊。

房門也在這個時候,伴隨著吱呀一聲 ,開啟了。

一個丫鬟端著雕花朱漆色托盤出來。

看見蘇婉儀,有些意外。

將門帶上,彷彿裡面藏著甚麼見不得人的鬼怪妖獸般。

“大小姐早安。”

行的是舊禮。

卻並不是滿人的打千禮。

在外留洋的學生裡,蘇婉儀見過滿人的禮儀。

不是這種。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

那丫鬟自己福身離開了。

蘇婉儀手掌按著一格格鏤空的繁雜花紋,白紗手套被襯得都有些劣質。

咯吱。

門晦澀難開。

撲面而來的是雨後腥溼的灰塵味。

一個端坐正堂的女子,緩緩扭頭,手裡拿著繡布。

斂眸耷眼看過來。

她坐在石墓般黑暗的屋中,看不清穿著甚麼衣裳。

只看見她眸子倏然瞪大。

呆呆看著。

彷彿被驚豔到了。

她手上穿黑線的繡針掉落,掛在衣襬上。

蘇婉儀巧笑嫣然。

聲音清脆明朗。

“喂,你叫甚麼?”

眼前的小姑娘一身純白色洋裙,斜戴著一頂插花帶翠的白紗邊帽。

腰間繫著一條玫紅色絲帶。

眼神純良無害的看著她。

那個小姑娘在光裡站著。

甚麼都不做就已經足夠神采奕奕了。

她低頭去尋針。

聲音似曠野荒涼的風,哀怨如煙般傳來。

“荷菱。”

蘇婉儀站在門檻前,不進,也不退。

“姓呢?也和我的一樣嗎?”

荷菱並沒有尋到針。

這個“也”字,卻像針一樣扎落進她心中。

沒聲兒。

帶著尖尖的麥芒。

讓她心裡泛著苦楚般疼。

她知道自己這麼多年一直用著別人的名字。

也叫阿碗。

她緊抿著唇。

如同穿針前抿一抿絲線般。

“嗯。也姓蘇。”

蘇婉儀臉上掛著甜膩的笑,生動鮮活。

“我叫蘇婉儀,蘇州的蘇,溫婉的婉儀仗的儀。”

荷菱端正坐著。

眉目低垂。

跟劉氏如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樣。

蘇婉儀環顧四周,空蕩的黑,甚麼都看不見。

她疑惑的問:

“你這房間怎麼沒有窗戶?裡面黑的甚麼都看不見,怎麼也該點跟蠟燭吧?”

這個屋子和這個人,怎麼看,怎麼古怪。

像是獨居多年的寡婦。

荷菱沒有回她這句話。

她蔥白的手指往旁邊黑咕隆咚的地方一指。

道。

“昨天,你的燈籠落在這了。”

蘇婉儀伸手去摸。

還真撿出來那隻白燈籠。

但是她用不上,又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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