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仔細看。”張啟靈將手電筒換成了亮度更高的礦燈。
林若言蹲下身子靠近，才發現被一圈圈隕石圍住的西王母下半身，只是用一整張蛇皮做成的裝飾給包裹著。
蛇皮包裹的很完美，加上剩餘的尾巴部分壓在隕石下方。
所以不仔細觀察，看上去就像半人半蛇一般。
但在隕石圈的前面，還有一些發黃捲曲的碎皮堆積著，高度已到了西王母屍體的胸口處。
“西王母的屍體不是完全乾化了嗎？這裡怎麼還會有這麼多的蛻皮？而且位置也不對啊。”
“碎皮的主人在上方。”張啟靈提醒她往上看。
林若言抬頭。
她看到這個洞穴的頂部，有一個巨大的繭。
繭的外層被一層層人皮一樣的東西裹著。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繭？？”她環顧四周。
西王母屍體四周的洞壁上，還雕刻著許多跟青銅門一樣的花紋。
隕石的顏色接近青銅色，所以乍眼一看，就好似西王母端坐在青銅門前一般。
“這是第一個進入隕石中的人。”張啟靈仰頭望著那個繭。
“初步估計，他在這裡已經沉睡四千年之久，比西王母更早進來，也是他帶人建造出了終極的青銅門。”
“那他到底是誰呀？”
“初代張啟靈。”
林若言腦子一下沒運轉過來。
“小哥你怎麼知道的？而且他為甚麼要沉睡在這裡？”
“歷代的張家人，除了在墓中做一些事外，還在到處尋找超過兩千年的玉俑。”張啟靈眼神平靜。
“為甚麼？”林若言從來沒聽他提起過這方面，上一句的疑問小哥也沒回答，好奇越來越多。
“因為他們想知道，是誰用天授控制著他們的腦子，讓他們做一些不是出於自身意願的事情。”張啟靈低下頭，望著她。
“沒有遇到你之前，我也是如此。張家人從出生開始，就有可能會被天授，哪怕他只是一個嬰兒。
天授會促使他突然出現某一個念頭，而這個念頭和他原本的人生沒有一點關聯。但他卻不得不完成這件事。
所有的張家人對此都毫無辦法，他們只能被動的接受，如一個提線木偶般，等待著天授的到來。
無數次的失憶，讓他們漫長的一生，被分割成無數個無頭無尾的歲月。
他們會不知道自己愛過誰，也不知道誰愛過他們。似乎他們的人生經歷的一切，都毫無意義。”
林若言呆住。
她知道張家人的天授，知道張家人會無數次失憶。
但她從不知道，從出生後，在襁褓中的嬰兒都有可能會被天授。
她想到了原著中，他對無邪說過的一段話。
“我是一個沒有過去的的和未來的人，如果在我漫長的生命中，即使我消失了，也沒有人會發現。”
林若言心疼的上前抱住他。
張啟靈一手摟住她，一手摸著她後腦勺的頭髮。
“繭中的那個人並非一直沉睡，我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在那個世界，用張家的特殊語言與他交流過，但在這個過程中，我失了神智。與這個世界的我融合後，才想起了那段記憶。”
“那你們都說了甚麼？他既然能醒來，為甚麼不離開這裡？”
“世界萬物的真相。”張啟靈笑了笑，“不過遇到你後，這些都不重要了。答案早已昭示。”
世界的真真假假，對於他來說，有她在身邊，無所謂了。
“要是這個，那還真是不重要。”林若言也笑道。
她相信這麼聰明的小哥，又與另外一個世界的他融合，早猜測到了所在世界的真相。
張啟靈親了親她的額頭。
“至於他為甚麼不離開這裡，是因為他離開這裡，就無法保持現在這種狀態。而且在這所中心洞口的深處，還有那批跟著他建立青銅門的人，也沉睡在這塊隕石中。他們遠比西王母來的早。
之後西王母在這裡建國，發現了隕石和他們的存在，使用了他們遺留下的技術。
或許是沒有完全攻破他們的技術，西王母並沒如他們一樣，順利的進入沉睡。
不過在她活著的期間，周穆王將這種長生技術帶回中原，留下了不少長生不死的傳說。
之後，汪藏海追著這一切，也進入到這裡，同樣帶走了一些刪減版的長生技術。可能他覺得找到這一切，跟張家有關，所以開啟了與張家幾百年來的爭端。”
“張汪兩家的結仇，原來是這樣？”林若言沒想到，引起盜筆這本書所有開端的西王母，竟然一開始就死了。
後來的所有，都是圍繞著一個被閹割過的長生術展開。
那源頭的源頭，還是來自於張家的初代張啟靈。
她想起了張家古樓中，抱著初代張啟靈牌位的麒麟。
再結合終極在龍漢大劫戰場偷走的小麒麟，張家又是他選擇的世界代言人。
只要再次回到張家古樓，確定那裡面的麒麟真假。
就算終極天道甚麼都不說，那這個世界最初佈下的局也就很瞭然了。
“那陳文錦呢？”早在他說出跟繭裡面初代張啟靈交流，會失去神智記憶時，林若言對繭中的人能說話，就沒好奇了。
“她應該去了隕石的另外一邊，她不知道齊羽將他們之前的經歷都告訴了我們。”張啟靈最後看了眼頭頂那個繭，牽著林若言離開這裡。
“在她只說霍玲單獨來了這裡，表現出她沒來過這裡的假象後，她就不值得你出手救她。
她這種人只信自己，如果讓她恢復如初，她會有更多的心思。雨林中我與她接觸時，她就在試探我到底有沒有失憶。
人心不足，無三省當年能與她成為戀人，只能說情投意合。”
“情投意合是這樣用的嗎？不過我聽你的，不再有救陳文錦的心思。”
聽著他反說的情投意合，林若言再次點頭。
不管是論人心，還是論對陳文錦的瞭解，她不覺得她能比得過小哥。
張啟靈帶著她去了遠離陳文錦他們的另一半。
“我們要怎麼做？”他轉身，捧著琉璃球，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眼中盡是期待。
“我用靈力，加快他們吸收隕石的力量。”林若言接過琉璃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