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阿寧的身體不能長時間奔波。”雪梨楊看著唇色發白的阿寧說道。
她的毒雖然被解,但多少對她的血液組織有了破壞,短時間還行,時間長了支撐不住。
“往前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將她放在那裡。”胡八壹說道,又看向王月伴,“二胖,你心思比胖子細膩,到時候就麻煩你了。”
“沒問題。”王月伴痛快的說道,反正有甚麼,也少不了自己的份。
“不過,阿寧,我們對你也算仁至義盡了,尾款可不能少。”
阿寧有心想跟上,但叢林行軍本就很耗費體力,長時間的走路,讓她四肢無力,更不用說做大幅度的動作,眼前只能如此。
“尾款我不會忘。”
她有自知之明的沒提裘德考的要求。
“我的人應該也進入盆地了。”張海峽從他的揹包中拿出幾盒訊號煙遞給阿寧,“到時與我們分開後,每隔幾小時,就點一盒煙。”
“謝謝。”阿寧接過來,裝進揹包中。
張啟靈選擇的這條路線,樹冠更密集,許多藤蔓和樹根相連一起,下方就是因為雨水匯聚,清澈而又水位高的沼澤。
他們踩在藤蔓和樹根上行走,非常穩當。
除了不時要砍斷攔路的藤蔓和樹根。
“這條路怎麼這麼安靜,除了我們自己的聲音,聽不到一點其他的動靜?”胡八壹擦了擦滴落在眼皮上的汗水。
天色陰沉,樹下悶熱不透風,他們每個人身上都被汗水溼透了。
如果不是沼澤下面是厚重的淤泥,他們都想下去洗個澡了。
“連那些蛇都不見出現一條。”胖子抓住露出水面的殘垣塔樓建築。
這些建築時不時的會碰到一些,高低大小不一。
因為被青苔和藤蔓爬滿的原因,往往需要到近前,才能看分辨出。
“有人來了。”張海峽聞到一股帶有腥氣和酒氣的味道,從他們的左後方傳來。
一行人迅速站了一個適合出手又不被偷襲的位置。
“族長?” 張小蛇將帶路的蛇收起 ,透過密不透風的縫隙,隱約看到不屬於滿目綠色的顏色。
怕被攻擊,提前開口。
“嗯。”張啟靈應了一聲。
張小蛇鑽過那些茂密的綠色植物後,首先看到的就是王月伴肩膀處,目光灼灼對著他的那隻怒晴雞。
他下意識的將懷中有點驚惶不安的驚蛇,往衣服內按了按。
“走前面。”張啟靈說道,“有蛇提醒。”
張小蛇連忙點了點頭。
隨著往裡走,沼澤下的淤泥明顯減少,露出水下無數的殘垣斷壁。
水深只有兩三米,但水流的速度發生了變化。
越來越急。
“水往低處流,前面的地勢或許陡然變低,我們要萬分小心,不要踩空掉下去。”雪梨楊提醒道。
胡八壹見阿寧臉色慘白,身子都有點打顫,就說道:“阿寧你不行的話,讓胖子揹你一段。”
“我還能堅持。”阿寧搖頭。
說話間,他們已繞過一棵幾人合抱的大樹,前方的情況在強光的手電筒中展現。
佈滿綠色青苔爬藤,有卡車頭大小的人面鳥石雕正對他們。
它的身體下方沉入水中,只有頭部一部分夾雜兩棵樹之間。
與之前雕像不同的是,它的嘴巴位置是一個大空洞,一半在水上,一半在水下。
從樹根附著物的流向和水聲轟鳴來看,這些水都流進了這個石雕的大嘴之中。
“這是古城的地下水渠井道?”雪梨楊往前走了幾步,燈圈範圍又大了一些。
“西域國家,有水便成王。或許這下面就是西王母城的儲水井道,就跟新疆的坎兒井一樣,打出一條水道,地下井井相連,一口井滿了之後,自動流向下一口井。
西王母宮又處於整個綠洲盆地的中心凹陷處,所有的雨水地下水的最終點都是這裡。樹能固水,水又能養樹。這片綠洲的形成,說不定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西王母顯然是一個很有遠見的人。”張海峽說道。
“那我們能不能順著這水,直到西王母宮?”胖子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想法。
“行是行,可如果像海峽說的那樣,下面的井道必然錯綜複雜,別說我們沒有足夠的潛水裝備,就算是有, 你能確定出去的井口都有這麼大?要是隻有碗口粗呢?”
胡八壹嘆了一口氣,胖子是長進了不少,但都是顧頭不顧腚。
“老胡,你是不是在諷刺我胖?”胖子不樂意的說道。
“說你又不樂意,就算是雪梨和妹子,你覺得他們能從碗口細的井口出去?”胡八壹扭頭,問正在看天的小哥。
“小哥,你有沒有甚麼看法?”
“我要上去看看。”張啟靈說道。
這裡指南指北針失效,趁著還能勉強看一下方向,他爬上了樹,借最後的一絲天光用望遠鏡眺望。
看到右方六七十米的地方,有一大片黑色的建築遺蹟,心下就了數。
“跟我走。”這次他走在最前面。
林子逐漸稀疏,等他們能看到眼前的遺蹟輪廓時,雪梨楊望著大片乾燥巨石上的浮雕,石頭的迴廊和高大的廊柱方塔,微微張大了嘴。
“這跟吳哥窟的神廟好像,可卻比吳哥窟早了幾百年。西王母國的國力,竟不比當年的中原國力差。”
“楊參謀,差不差的還是先別研究了,你看那。”胖子指向神殿最前方類似廣場的平地上。
那裡連著搭了十幾個帳篷。
“無三省他們?”胡八壹拿過胖子的望遠鏡。
“但營地一片黑暗,這個天色,他們不應該沒有任何光線照亮。發生了甚麼事?”
“張小蛇。”張啟靈喊道。
“去看看。”
張小蛇應了一聲。
“我跟你一起吧。”胡八壹將工兵鏟插在方便取拿的地方。
“不用。”張小蛇朝他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幾條花花綠綠的蛇,從他衣服處游出。
“我有好夥伴,不用近前。”
“沒有人,我與你一起。”
張海峽聞不到有人的氣息,對於張海言的擔心加深。
“無事的話,我閃兩下手電筒。”
胡八壹看著花花綠綠的蛇,從張小蛇身上游出,默默的退後了兩步。
之前見他衣領處有條綠色的半透明小蛇露出,還覺得挺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