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言睜開眼睛,看向張啟靈。
這就小哥一百多年來遇到的各種人心嗎?
張啟靈目光落在的位置,讓拉巴有點緊張。
只是一個遲疑間,手中的藏刀已到了張啟靈的手中。
“沒用的東西,不如早點扔了。”
說話間,藏刀就被他隨手丟到了懸崖下。
拉巴對上張啟靈的淡然目光,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的男人是個狠角色。
自己竟然沒看清刀是怎麼到了他手上。
不過,其實刀在雪山中也不是很重要,而且有刀的也不是他一個人。
再者,雪山中,前進路上總有需要攙扶或者拉扯的地方,對方又不熟悉腳下的危險。
下手的機會多的是。
所以,跟羅丹對視了一眼後,拉巴從心了。
彷彿剛才他藏刀被奪走扔掉這件事沒發生一樣。
“雪山中不能大聲叫喊,也不能大聲對話,不然會引起雪崩。”
臉上刀刮一般的風壓變小後,拉巴交代了一句,繼續往前。
走了一兩百米後,他們遠遠看到有另一隊腳伕在前面走著。
“奇怪。”拉巴停下腳步,“今年冬季怎麼會有這麼多人走這條路?”
隊伍中沒有人能回答他的話。
拉巴靜靜的看了好半天,才發現那些呈現黑點的腳伕好半天都沒有動作。
“不對,他們都死了。”他突然說道。
“咱們趕緊往前去看看,都是哪些人。”
等他們走到看著是黑點的腳伕那裡後,已是幾小時後。
所有屍體都是呈緊緊背靠著山崖的坐姿,身上佈滿了冰晶和雪花。
“看這些人的姿態方向,他們應該是從山裡面出來,跟我們之前遇到大風一樣,原本也是休整下再走,結果沒想到溫度突然大降,睡夢中被凍死了。”
拉巴對於這種屍體姿態,再熟不過。
“冬季的雪山深處,死亡和睡眠等同,有些時候,幾秒鐘就能凍死一個人。這些人還算好的,有些凍死後摔到下方的懸崖,屍體被埋入雪中,靈魂永遠解脫不了。”
“出來?”張啟靈蹲下身子仔細觀察那些屍體,“雪山深處有人活動?”
“不是。”拉巴趕緊解釋。
“洋人經常僱傭腳伕走這條路,但並不是進入深處的無人區,而是想越過山口的近路,繞開這片無人區。”
“@#¥%*%。”羅丹在另外一個屍體前,用藏語說了幾句。
拉丹小心的錯身,到了羅丹那裡。
林若言沒聽懂,就看向張啟靈,卻發現他似乎也聽不懂。
她有點奇怪,現在的小哥竟然聽不懂藏語?
“他們說的不屬於通用衛藏語。”可能是旁邊林若言的目光太過明顯,張啟靈低聲的解釋。
“衛藏語?”
“藏語的三大方言之一。”
“哦。”現在的小哥才四十多歲,懂得語種不多也正常。
有可能這次的事,讓他後來又學了幾種藏語。
但林若言理解的目光,還是讓張啟靈有了點懊惱。
這兩個人是故意的。
衛藏語是藏區通用最多的語言,他們偏偏選了他小眾聽不懂的藏語交談。
“不是我們認識的人。”感覺到張啟靈看過來的目光,拉巴立馬說道。
“而且也不是墨脫的腳伕,能透過無人區的路,只有幾條。而且這幾條路只有墨脫的腳伕才知道。
因為都是透過老人帶新人走過十幾遍的方式,才代代傳承下來的。語言和圖畫沒用,根本就不可能被洩露出去。”
“雪山中遇到屍體也並不是壞事。”很少說話的羅丹在翻找一個屍體旁邊的包裹。
“一是屍體上有可以換取金錢的東西,二是如果能找到證明屍體身份的東西,也能從家屬那裡換取一些資訊報酬費。東家,你看那裡。”
羅丹手指向深處的幾具屍體。
“這樣規格的隊伍進出墨脫,我們不可能沒有聽說過。這些人不是從墨脫出發的。”
林若言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幾具凍屍的穿著,跟邊上這些藏人明顯不同。
完全是外國人的裝扮。
邊上還有好幾個大揹包。
等林若言和張啟靈靠近後,才看到這三四具屍體很眼熟。
其中一具凍的發青的屍體,竟然是之前他們同行過一段的邁德。
但這裡面就發現幾具外國人的屍體,想來他的隊伍損失很慘重。
只是最後他還是沒走出去。
林若言想到那個熱情的邁德,雖然不知他進入雪山深處的目的,但還是沉默了一會。
“天色暗了,先將揹包拿上繼續前進,到達一個安全能休整的地方,再翻看這些揹包有甚麼值錢的東西和身份資訊。”拉巴很有經驗的說道。
跟巖壁和屍體凍在一起的揹包,並不是想的那樣提起就走。
幾人用冰鎬將那凍的僵硬的揹包敲斷,總算在天色徹底黑下來之前,到了山下一個雪坡處。
拉巴和羅丹在山根處找了一個淺淺的凹陷洞壁,將暫時用不上的大揹包堵住洞口,這才點亮馬燈去翻看揹包裡有甚麼。
而張啟靈很目的明確的選擇邁德身邊的揹包。
“金球!是金球?”拉巴兩人從一個揹包中的鐵盒子裡,找到兩個金球。
而張啟靈這邊從揹包中拿出一沓證件外,還有一本巴掌大小的綁帶筆記本。
林若言伸頭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德文。
見張啟靈看的很專注,林若言張了張嘴。
英語他會正常,德語這年代在華夏並不常見。
小哥在哪學的?
張家學堂?
筆記並不全是德語記載,還有一些鉛筆素描圖畫。
邁德的素描繪畫技術很高。
林若言看到其中一頁,很傳神的畫了一扇巨大的青銅門,連門上的花紋都描繪的很清晰。
但整體的圖案跟長白山那裡的青銅門,還是有一點區別。
在畫著青銅門那一頁的後面,是一幅和烏龜殼一樣的巨大圖案。
圖案邊上還有幾個人來對比大小。
邁德將烏龜殼上的裂紋也描繪了出來。
大烏龜殼的周圍,還有八個小一點的烏龜殼排列。
彼此之間有一道道如蜘蛛網一樣的線條相互連線著。
整體形成了一幅很奇怪的圖案。
“小哥,這王八殼是甚麼?”凹陷的洞壁面前夠他們幾人活動,基本都是緊挨著。
所以藉助拉巴他們的馬燈光線,林若言才能看清這些圖案線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