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後,他只說了一個“嗯”字。
隨後又轉過頭,甚麼也沒問。
他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好奇心也少。
“那今年是哪一年啊?”時空隧道開不了,林若言肯定要知道是哪一年。
“民國十九年。”
“民國十九年?”林若言有點不可置信。
民國十九年,不是自己回到過去修正張守靈這個時間段嗎?
從彝寨到大理婚書,再到九門和長白山化龍,以及新月飯店點天燈那裡,都是民國十九年,也就是1930年發生的事情
過去的小哥不是一直陪在——
不對,他們當時在一起的時間是接近年尾了。
“現在是幾月份?”
“元月。”張啟靈眼中有不解。
這就對的上了,一個年頭,一個年尾。
倒是小哥還真的是忙啊。
只是張海言這個時候還沒找到他嗎?
看樣子又是被天授吊著做任務,失了記憶。
“剛過完年啊,那我們甚麼時候——”她話沒說完,雪谷的轉彎處就有一陣馬鈴聲傳來。
聽起來,馬匹的數量還不少。
林若言看向他。
你不是說是這裡是無人區嗎?
張啟靈轉過頭,避開她的目光詢問。
眼中有懊惱之色閃過。
“偶爾有一些邊境商人和不丹天竺歐洲那邊的商人會組成馬隊,在邊境走商。”
“那你剛才還說這裡荒無人煙?”林若言已看到出現的馬隊是一隊外國人。
隊伍的人數還不少,有十幾個。
七八匹馬的身上,都馱著大大的貨物和包裹。
極個別人身上,還揹著長槍。
“你正好遇到而已。”張啟靈低頭,看著手指間來回翻轉的鵝卵石。
“你說的對。”小哥也不算是強詞奪理。
林若言心下好笑,難道小哥還是潛意識對自己有好感,不願意讓自己離開?
不過,也不排除有自己自作多情的可能。
或許只是小哥有善心。
馬隊的人看到他們後,那個最前面的領隊跟後面的人說了幾句後,就往他們兩人這裡一路小跑過來。
“朋友,你們也是從尼萊斯那裡過來的嗎?”
跑過來的領隊留著絡腮鬍,滿臉笑容,很有親和力。
“這條路沒有單獨一兩人就敢上路的人。”
這老外的漢話說的很好,像是對這條路很瞭解。
於是,林若言看張啟靈沒開口,就出聲問道:“你們是要——”
“我不做翻譯和嚮導。”張啟靈打斷了林若言的話。
“哈哈。”絡腮鬍大笑,“你誤會了,我們不是來這裡做生意的,我是一個探險家,想對這裡的雪山深處做一些科學考察。
再往前走,就靠近華夏境內了,我只是想找一些走慣這條路的人,一路上幫我們做一下考察。”
見張啟靈沒有要理會他的意思,絡腮鬍目光又落到林若言身上。
看清容貌的瞬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豔,想開口誇讚,又想起東方女子的含蓄。
加上眼前的男女共乘一匹馬,說明他們的關係必然不一般,西方那一套很容易惹人反感。
“哦,對了,你的馬兒肯定很喜歡這塊鹽巴。”絡腮鬍從腰上的挎包中,拿出一塊鹽巴。
見張啟靈有反應,絡腮鬍就繼續說道:“這位姑娘的臉色看著很不好,我們這裡還有備用的羊羔皮大衣,很暖和。不如我們好好聊一聊。”
“不不,我挺好的,臉色只是之前吹了風。”林若言趕忙說道。
科學考察,一聽就是外國人那一套探險家的說辭。
還不知道這些老外,到底是要幹嘛呢。
說不好是想找甚麼做實驗。
小哥還是不要跟他們有牽扯。
張啟靈抬頭,眼神在林若言沒有血色的雙唇上停留了一瞬,點了點頭。
“小姑娘,你的丈夫看上去話很少。”火堆旁,絡腮鬍用錫壺倒了一盅熱乎的奶茶遞給她。
林若言裹著羊羔皮做的衣服,臉色確實好看了許多。
雖然味道不太好聞。
“他……他不是我丈夫。”
起碼現在不是。
這天氣雖然是想喝點熱乎的,但是外國人的奶茶腥羶味很重。
遠沒有後世甚麼冰雪奶茶店的好喝。
所以林若言只淺淺嘗了一口。
火堆不遠處,一直注意著這邊他們談話的張啟靈聽到這句,讓馬兒舔著的鹽巴,因他的手掌握緊而遮住。
正在舔吃鹽巴的馬兒不得再伸長了舌頭,卻只舔到了張啟靈的手。
“是嗎?”絡腮鬍驚訝,不過他有分寸的並沒多問。
而是又說道:“相比起人來,我看他似乎喜歡動物多過人。不過,喜歡小動物的人一般都很善良。”
小動物?
林若言順著絡腮鬍的目光,回頭看去。
張啟靈低頭正看向他那寬大的藏袍,裡面冒出來一個耳朵往後垂著的小白兔頭。
只有巴掌大小。
他的右手拇指正輕輕的撫摸著兔頭。
左手則是拿著那塊變小很多的鹽巴,讓小兔子輕舔。
林若言表示驚訝。
小哥喜歡小動物?
認識他這麼多年,好似對怒晴雞有一些很喜歡。
但他最擅長做的食物,也是雞。
死在他手中的雞,估計比人還多。
“小哥,馬喂完了,小兔子就好餵了,快過來呀。”林若言招呼他。
張啟靈走過來,坐在她一旁,繼續喂小兔子。
“我叫邁德,先生不知怎麼稱呼?”絡腮鬍雙手遞了一盅奶茶過去。
“張。”張啟靈將鹽巴放在一邊接過。
“這是你的寵物嗎?”絡腮鬍好奇的問道。
“食物。”
林若言眼中就有了笑。
小哥一向很務實。
不過這兔子的眼睛好漂亮啊。
眼若丹鳳,除了眼珠子是黑的外,還自帶了黑眼線。
跟她印象中紅眼睛兔子大不一樣。
絡腮鬍噎住,這時他才注意到兔子跟以往所見的都不同。
“張先生,這兔子的品種看上去很特別,作為食物可惜了。你是在哪發現的品種?”
“不記得了。”
“你記性很不好?”絡腮鬍更加好奇。
“你的年紀看上去也不大,怎麼就有這樣的問題出現?”
“家族原因。”張啟靈垂眸。
“家族遺傳基因?”邁德想到他們國家頂流貴族通婚的後遺症。
“你們家族是不是近親結婚?”
張啟靈沒有再回答,而是問他,“你們還要走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