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路抬棺時，棺蓋並不會完全密封。等到了入口處，才會徹底密封棺蓋。機關是祖上設計，張家人的呼吸也與常人不同，過那段水銀河的時間足夠了。”
“嘖嘖，誰說張家人少言寡語？看來張家規定每個張家人一天說話的數量，也是分情況的，不用嚴格遵守。”林若言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
張家人設下的機關，恐怕最多的還是讓自己子孫去踩雷吧。
“這棺材躺過多少任張啟靈了？”
“進入張家的麒麟棺，是有來無回的棺槨。水銀河腐蝕到透光的情況下，就是可以出棺的時機。”
抬棺的張家人對林若言話語中的嘲諷只當沒聽出來。
“小弟，你是想坐在棺材蓋上到入口處，還是我們現在就躺進去？”她轉頭問一直拉著她手的張啟靈。
棺材這麼大,他要是想現在躺進去的話，自己就跟著一起吧。
也算彌補了他當年獨自一人躺入陰暗閉塞的棺材。
“現在。”張啟靈想起那些學到的那些古詩經。
生則同衾他已體會過，死則同穴也算是提前感受。
只希望他們兩人的以後，如同現在一樣，同棺共枕。
眼前這些，是他對未來的期望。
期望他們兩人在一起的盡頭是直到連枝共冢。
抬棺的人停下，開啟棺蓋。
裡面除了放置了黃玉枕，還鋪了黑色的緞褥。
林若言還是生平第一次躺入棺材，以這樣的視角望向洋洋灑灑落下雪花的天空。
不可否認，棺蓋完全遮住外面一切的那刻，心下是慌亂的。
漆黑棺槨內，除了兩人的心跳外，只有外面那些人踩著雪地咯吱咯吱的聲音。
林若言將黃玉枕收起，放了一個舒服的枕頭，又拿出一雙被子蓋在兩人身上。
這樣總算讓她感覺去掉了躺在棺材中的不適感。
黑暗中，甚麼也看不到，只當睡了一個安全度很高的小空間。
“怕嗎？”也不知道那次的小哥是怎麼渡過這條路的時間。
“不怕。”張啟靈感受著身旁的溫暖，手心中的溫柔。
“很好。”
林若言：“……”
可憐的小哥。
張家的抬棺技術和棺內的安排都很好。
往上走的時候，雙手抓住兩邊棺壁雕刻出的棺材把手，就不會有身子往低處滑落的情況發生。
“到了，接下來的這段路，族長需要記著路線。”
就在林若言抱著張啟靈被晃得快要睡著時，頭頂上的棺蓋被移開，呈十字形放在下方的棺材上。
兩人坐起來看了眼周圍，是張家宅子後山的一個山洞處。
林若言趴在棺材邊緣上，看著這些抬棺人走走停停，七拐八拐，最後停留在一個帶著門樓的光滑巖壁前。
一個張家人在左側刻著天干地支的石雕圓盤上，轉動了幾下。
門樓一塊跟棺材長度差不多的巖壁，往後面縮排去，露出下方四周有陽雕雲紋的青石臺。
而巖壁縮到他們兩人所在棺材的寬度後，動靜就停止了。
“發丘指插…落入麒麟…麒麟的雙眼中，就能將放在青石臺上的棺材送到下方深處的水銀河中，現在我們要封棺了。”
一個右手雙指齊長的張家人，說起發丘指需要插入麒麟眼中時，顧忌到林若言的身份，改成了落字。
主要是誰都沒想過，張家真的有麒麟啊。
現在一看，機關做成這樣，在麒麟面前，感覺還挺冒犯。
“嗯。”張啟靈躺了回去。
林若言又看了幾人一眼， 沒有人跟她對視。
這群張家人，應該不會因為自己大鬧張家的繼任儀式，就想用機關弄死她吧。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現在的能力，即使如此，多的不說，護住她和小哥兩人還是沒問題的。
棺蓋這次徹底被封死。
林若言放出神識，去觀察外面那些張家人。
棺材被他們幾人抬到雲紋臺上後，那個張家人確實如同他所說的那樣，手指插入麒麟雙眼開啟機關。
下一刻，他們所在的棺材就隨著青石臺的內陷而下降。
原本門樓處縮排去的巖壁也開始回位。
沒了張家人的風燈照亮，棺材外再次陷入黑暗。
林若言就收回神識。
不過這棺材很像一個乘坐電梯下降的人啊。
張家在機關方面，可謂得天獨厚。
林若言拿出手電筒，看著懷錶。
大概五分鐘左右，棺材停止了降落。
隨後就是大型齒輪咬合的聲音，棺材往一側平緩移動後，突然急速掉落。
兩人互相抱緊對方，在棺內滾了幾圈後，棺材才算恢復到了正常的棺蓋朝上。
不過棺材移動中，開始有微弱的上下起伏之感。
“小弟，張家族長真不是好當的。”林若言將手電筒收起。
“你怎麼就想不開呢？”
張啟靈沉默，今晚所見，讓他覺得，選擇更是沒有錯。
棺材漂流的時間並不長，不到十分鐘，好像撞到甚麼，被一股力量推到一側。
隨後又是一陣咔咔咔的齒輪轉動聲，棺材緩慢上升。
等兩人看到棺材有點透光的時候，棺材也停止了上升。
林若言在張啟靈去斷開棺蓋的卡扣時，已用神識看清了外面的佈局。
棺蓋被兩人推到一旁。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在一座兩側刻滿麒麟浮雕的八層古樓大門前。
林若言走出棺材，發現棺材是停留在同樣雕刻的停棺臺上。
不說外面麒麟棺的雕刻，就是木板都已被腐蝕的剩下指頭厚度。
但神奇的是，一點水銀的味道都沒帶出來。
“這張家古樓看著比巴乃那裡的裝飾更豪氣。”
林若言望著滿是浮雕裝飾和萬年燈油做燈的張家古樓感嘆了一句。
不過當兩人推開古樸而又威嚴的古樓大門後，林若言立馬收回了之前的評價。
“這是被耗子光顧過了吧。”
空蕩蕩的。
除了一些各朝代都有的空棺還在。
這裡的古樓，雖說看上去是比巴乃那邊的空間大了一些。
但除了棺材，就是棺材。
跟巴乃的那一層佈局完全不同。
但又轉念一想，她去過的張家古樓一層，嚴格來說是第二層。
因為是小哥帶著她進去，所以並沒去過地下那一層裝滿死屍的第一層。
“古樓大半部分已搬遷完畢，只剩最頂層需要族長的信物定魂鈴才能進去。
所以核心本家人，以天杖丟失，無法控制張家人的天授發病規律為由，讓全族的人不得不困在這裡，死守著古樓的最後一層無法遷移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