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言仔細辨認了下,才發現他那雙熊貓眼在自己看過去後,又心虛的移開。
隨後目光落在了小哥身上,沒掛彩的面板紅色更是加深。
林若言眯了眯眼。
“張海客,你不會是抱著讓小弟拿到天杖和信物的功勞,放在你身上的想法吧。”
“張海客!沒看出啊,你看著比我還雞賊。”張念瞪大眼睛。
“不是,我沒那個意思。”張海客趕忙開口解釋。
“我就是想著小鬼要真當了族長,有些規則也能變一變,本家與外家的通——”
“此地不宜久留。”張啟靈拿出天杖起身,“走。”
想起張九日說的黑影蟲子,還有林若言說的屍體成白骨,都是被蟲子吃了的猜測,幾人也不敢再耽誤,跟著張啟靈身後匆匆往外走去。
洞口重新被箱子堵住。
“你幹甚麼?”林若言一看張啟靈習慣抽匕首的架勢,立馬喝止。
“封蟲。”
“蟲還沒跟來,鎖鏈上有油,先上鎖鏈再說。”林若言動了動指頭。
“對啊,我突然想起那些黑影蟲子出現後,它們避開了我拿著火摺子的那隻手。
只要我們上了鎖鏈,那些蟲子只要敢跟來,只用將火扔在鎖鏈上。或許這就是張家先輩在鎖鏈上設定火油的原因,為的就是不讓那些毒蟲飛出去。”
張九日被林若言的話提醒,記起了之前因為驚慌而沒注意到的細節。
張啟靈這才收了手。
一行人速度極快的上了鎖鏈。
林若言則有意無意落在了最後。
在他們上到一大半的時候,收斂血脈的氣息。
然後慢騰騰的順著鐵鏈往上攀爬。
張海客因為她在自己下方的原因,總是不得勁。
怕圍巾蓋不住,就也慢了下來,落在了跟林若言平行的高度。
本在最上的張啟靈回頭一看,眉毛皺了起來,速度跟著慢了下來。
林若言不時看向下方,聽到下方有嗡嗡響後,速度開始加快,但回過頭一看,發現上面的幾人還沒爬到頂端。
“都沒吃飯嗎?蟲子跑出來了,還不快點上去。”林若言說著就蹭蹭蹭幾下,踩著鎖鏈,幾下就跳上了洞口。
隨著她的話落,鎖鏈下有轟鳴的巨大坍塌聲響起。
躍上洞口的張啟靈摘下腰間的風燈,遞給林若言。
隨後掏出一個火摺子吹亮,看到張海客幾人上來後,扔到了距離最近的鎖鏈上。
一條長長的火焰瞬間燃起,崩射的火星落到下方和四周的鎖鏈上,依次點燃。
地下裂谷的黑暗空間被火燒的明亮起來,站在山壁洞口處的幾人這才看清下方一團團飛舞的黑霧,是從塌陷的泥沙地下飛上。
不過往上而來的黑霧蔓延被火燒所阻,除了火焰外,燃燒後產生的氣體對它們也有害。
被黑霧遮掩的破船也再次清晰的出現在視線內。
“配合完美,不過這蟲子挺講究,除了咬了下九日外,聽話的到了咱們離開才出現。”張念臉上不免露出了的慶幸之色。
“張家先輩也算給咱們留了個活路。”
心下總感覺哪點不對的張啟靈似有所悟,側頭看向林若言的手指。
“沒想到東西這麼好拿,是不是說明我們比那些本家人運氣好?”對於張家人設下的機關陷阱,張九日都做好了九死一生的準備。
“我估計蟲子就是那任族長設下的最後死局,當年那場戰鬥看來相當慘烈,竟然逼的那幫老頭子選擇困死自己喂蟲子,也不讓外面的人進來奪取天杖和信物。
但相比起上一批,我總感覺我們太過順利了……”張海客沒想到順利的出奇意外,思維又開始發散。
“小鬼,你說那個樓船上面之前會不會也有青銅鈴機關,但是你養父他們中了招後,沒徹底清醒過來,才在那個泥水池的房間因為某種契機引發隱患,自相殘殺了起來?而我們也因此躲過了一部分已經觸發過的兇險機關?”
稱呼上上任族長那群人是老頭子?
林若言瞅了瞅張海客。
他跟之後的他,真的是兩個極端。
“或許,走吧。”看了一會,沒見蟲子透過火焰上來的張啟靈往出口那走去。
“小鬼,天杖都到手了,要不先拿出來給兄弟幾個長長眼。”張念跟上。
“還饞天杖呢,沒出去前,都不算脫離危險。”張海幸嗆了一句。
“這都到出口了,除非不是小鬼說的那樣出口無機關,不然怎麼不是安全呢?”張念反駁。
“好了,好了,都別說了,咱們還是趕緊先出去。”見林若言和張啟靈前後腳都鑽進去了,張海客扭頭說了一句,也跟在了後面。
“我的娘啊,張海客,你露著那半拉屁股蛋子,就不能跟在最後面嗎?一扭一扭的看著真心慌。”
跟在他身後的張九日一抬眼,就看到前面的一片白。
張九日話一出,換做往常,張海客可能會懟回去,甚至還會故意後退磕摻他。
但放在此時, 張海客幾乎羞憤欲死,一時又不知道怎麼反駁開口。
林若言回頭看了眼後面僵住不動的張海客,最先沒忍住放聲狂笑。
她發現,有些張家人接觸的久了,也完全不像流於表面的那種刻板印象。
每個人都有他顛覆性格的一面。
“哈哈,哥、哥,你…”張海幸已經笑的話也說不出。
最前面的張啟靈回頭看了眼風燈下笑的身子發抖的林若言,不明白這有甚麼好笑的。
但他明確知道自己不喜歡,林若言將視線放在期望她有回應的張海客身上。
“快要下水了,笑得太過,做不好閉氣準備。”他提醒道。
“嗯嗯嗯。”林若言勉強止住笑得淚花都出來的笑聲。
“爬啊,沒力氣了?我幫你一把。”張九日同樣不明白笑點在哪,伸手去推前面僵直不動的張海客屁股。
他正推在因爬姿,圍巾蓋不住的那片。
肉與肉的接觸,讓張海客“嗷”的一聲,往前爬了好幾步。
“兄弟,使不得,我這就爬。”
笑聲這次在張海幸那裡響起。
林若言跟著也再次笑起來。
如果小哥一直跟張海客他們在一起,再加上之後找來的張海言,或許性格上多少也會有點變化。
不會像最開始那樣的淡漠,遊離於世人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