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用整個人都潛入泥水中前行。
但整個古城下方因為坍塌開裂的原因，路更難走。
張啟靈不時根據炸藥對周圍的破壞程度，調轉方向，帶著林若言往深處尋找爆破的中心點。
即使如此，他們找到第一個人時，也費了很長時間。
最先找到的是被一堆青石板困在縫隙中的張海幸。
不知道是實力，還是幸運，她卡住的地方，正好是一個亂石砸出的狹小空間。
不過空間只能讓張海幸蜷縮著身子，沒有辦法動彈。
此時她還處於半清醒狀態。
張家人真的是挺耐造，怪不得小哥不急。
“小鬼你們還真的回來了。”但張海幸的聲音還是不如之前中氣十足。
“你哥他們呢？”林若言問她。
“那裡。”張海幸手指勉強抬起指了一個方向。
“先將你救出來。”林若言看了眼她指的方向，是一個坍塌的盜洞。
趁著小哥在搬動上方的青石板，林若言將馬平川準備的水囊中快速擠了兩滴血進去，隨後搖晃了下水囊。
“太慢了，拿好我的生命源泉！很珍貴。”她將水囊掛在張啟靈身上。
生命源泉這四個字，讓張啟靈沒立即反應過來。
這不是馬平川給的水囊嗎？
“裡面有兩滴我的血，足夠他們用了。”林若言低聲說道，又用肩膀將他的瘦弱身體撞開。
“一邊歇著。”
隨後林若言雙手齊下，堆在張海幸上方的青石板如同翻飛的木板一樣往兩邊落下。
幾個眨眼間，就露出了裡面的張海幸。
此刻她身上的黑色血管凸起，已到了臉頰上，如同妖異的花紋。
風燈下，能清楚的看到有甚麼東西在鼓動。
“我們中了毒。”張海幸的嘴唇乾裂的翹了皮。
“小哥，水！”林若言回頭提醒。
張啟靈握緊水囊，原本白淨的臉上，覆了一層陰色。
“發甚麼呆，快點。”林若言一邊從身後帶的袋子中拿吃的，一邊催促他。
張啟靈沉默的蹲下身子，將水囊遞給張海幸。
張海幸沒喝兩口，就感覺到喉嚨處有甚麼在湧動著出來，歪著身子吐出了一大堆綠色的粘稠東西出來。
除了難聞外，林若言還眼尖的看到有蚯蚓粗細，身上覆滿蟲卵的黑色螞蝗。
像是很多線條纏繞在一起般微微蠕動，看的令人胃部極其不適。
張啟靈手快的接住水囊，踢了腳下的一塊小的青石板過去，壓住了那攤嘔吐物，語氣淡淡。
“你們運氣還算好，蟲卵沒有完全孵化。”
“小弟你用了自己的血給她解毒？”林若言往後退了幾步，大聲質問。
心下卻想自己的血，現在比殺蟲劑還厲害。
吐到不能再吐的張海幸靠在身後的石堆上，低頭去看胳膊上的面板。
那些縱橫交錯的黑色凸起已消失不見。
張啟靈繃著一張小臉，到底甚麼都沒說，提起風燈去了張海幸指的方向。
“能不能走？”林若言將吃的推給張海幸。
“能。”張海幸應了一聲，扶著一旁的倒塌的牆磚站了起來。
小鬼的血確實跟哥哥猜測的一樣。
她看著前方沉默清理碎石的張啟靈，還是說了出來。
“謝謝你們願意回來救我們，另外……”張海幸的糾結散去，“對不起。”
張啟靈恍若未聞，手下動作不停，很快在林若言的幫助下，將通道的入口清理了出來。
張海幸幾天沒活動的身體，休息一會，加上吃了一些食物，也能一路上幫著他們清理。
張九日就是在通道的中段被找到的。
他下半身被一塊長條石壓住，臉上帶著黑色紋路，同樣也是清醒狀態。
張啟靈搶先去抬起那塊條石，張九日還能吱吱哇哇的叫著。
“張海幸，我衣服都被你拖爛了，能不能換大力士張望雲拉我。”
“能救你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張海幸懟道。
張啟靈手中的條石擦著張九日的腳落下。
“你腿竟然沒被砸斷？”提著風燈觀察張九日傷勢的林若言驚詫道。
他的腿雖不能動，卻沒斷，只是長時間的壓迫導致血氣不活，加上中毒，暫時無法移動。
張九日：“……”
怎麼感覺她很失望的樣子。
張啟靈眼中有笑意一閃而過，這才解開了水囊遞給張九日。
“解毒。”
張九日抬頭看了他一眼，接過了水囊。
“張海客他們呢？”
“我們三人怕炸藥用在一處破壞太大，但太淺又怕深處的你聽不到，就採用了分段爆破，他們兩人去了最前面。”
張九日開啟了水囊蓋子。
“糟了！”張啟靈臉色微變，“好了就跟上。”
他將自己的風燈留下，拉著林若言就往深處跑去。
“水囊沒拿，我哥他——”
“我會用鬼哨傳遞位置，看誰先回應。”張啟靈的聲音遠遠傳來。
林若言望著慢下腳步的張啟靈，“甚麼糟了？”
“他們走的路線是跟我們相反的位置，路上設有張家的防禦機關。”張啟靈從挎包中拿出一個黃銅鬼哨，側頭問她。
“為甚麼要用你的血幫他們解毒？”
“不用我的，不就要用你的了。”林若言自然的回答。
“我的血畢竟比你厲害，一滴的效果比你的十滴效果還要好。”
“為他們解不解毒是我的事，與你無關。”張啟靈的聲音冷淡。
“怎麼無關？”林若言將風燈提高靠近他的臉部，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你都從我的小弟升級到我的小童養夫了，你的事自然也是我的事。”
張啟靈沒再說話，只是倏然轉頭背對她，將鬼哨放入口中，吹出一陣蝙蝠的叫聲。
“張海客，這鬼哨的蝙蝠叫聲怎麼這麼歡快？是張九日還是你妹脫了身？”被厚重石條卡在裂縫一端的張念抬起頭無力的說道。
“不知道，或許是小鬼回來了。”石條另一端的張海客喘著氣，拿出鬼哨吹出一段同樣的蝙蝠叫聲。
“這都多久了……指望那小鬼回來找到我們，估計我早被吊成臘肉乾了，張海客你別亂動。”
“蟲子鑽的太疼了。”張海客吹完鬼哨，徹底沒了力氣。
林若言兩人隨著斷斷續續的蝙蝠聲回應，走到一處約有三四米寬的地裂處。
張啟靈藉著林若言手中的風燈朝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