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家那些人的淡漠冷酷，他早就摸了個透，但眼前這個人，他看不明白。
世上哪有無緣無故的偏愛和全心的信任。
換作以前，他或許會順勢為之。
但如今卻不知道為何，很想弄清她這樣對他的原因。
“沒想法。”林若言老實的回答，又問他剛才的問題。
“我們走上面含有水銀的淤泥，會不會對你有傷害？”
“六年前，這些通道的淤泥都是由我和另外一些孩子清理，對裡面的水銀已有了一些抗毒性，頂多面板出一些紅疹。
你的血比我厲害，雖沒長時間接觸淤泥產生抗毒性，但最差也是跟我一樣。
不過即使面板只出一些紅疹，也會很不舒服。
如果你不願意從淤泥中走，就在這裡等著張海客他們過來。
你告訴他們旁邊那條大的通道，有很多張家人設定的機關。
排水道他們進不去，只能放棄。”張啟靈給她選擇。
林若言回頭瞅了一眼只有孩子身形才能進去的排水道。
也就是說，自己不跟上的話，小哥他會走排水道。
但是如果自己跟上的話，因為自己的身形走不了，他會選擇另一條迂迴卻又充滿水銀之毒的路線帶上自己。
現在的小哥有點可愛啊。
沒跟之後那樣一刀切，默默不吭聲的直接選擇為你好，丟下你一個人。
“那你想讓我跟上嗎？”林若言好奇的問道。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張啟靈說話成熟的完全不像是一個十三歲的小孩。
“那我不選擇走淤泥。”他都說了走淤泥，會讓面板出現很難受的紅疹，林若言自是不會選擇這個路線。
“嗯。”
張啟靈說不出心下甚麼感受，就悶悶的說道。
“他們要不了多久就到這，你在這裡等他們。”
他說完就朝著那個排水口走去。
“等等！”林若言拉住他，“你怎麼不等我話說完就走？”
他甚麼時候性子變得這麼急了？
難道是因為時間的原因？
張啟靈不解的看向她，她不是都選擇不走淤泥了嗎？
“排水口我也能走哦，別眨眼，看姐姐給你變個戲法。”林若言好笑的退了幾步。
“排水道很深，縮骨會比紅疹更——”
張啟靈的話戛然而止，看著眼前的林若言突然只剩下衣服，衣服落下後，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小金龍出現。
“現在就可以了。”頭頂青蓮的小金龍搖頭晃腦。
張啟靈張大了嘴巴，懷疑自己是不是進入了幻境。
他的第一反應是拿刀划向自己的胳膊。
“幹啥呢，幹啥呢。”林若言衝到他握著刀的那隻手上。
金色的鱗片像是溫潤的暖玉，兩隻龍爪將他手中的刀輕易奪了過去。
張啟靈反手握住那小小的龍身，卻在聽到一聲哼唧時，鬆開手指的力度，改為捧著。
他才察覺到，他剛才的力度太重了。
龍鱗上細看還有一些泥水，張啟靈用尚乾淨的手擦了擦。
可惜他沒有乾淨的衣服和手帕，不能將龍身完全擦淨。
活靈活現的小金龍，確實是剛才一身泥水的她。
林若言第一次在張啟靈臉上看到符合他這個年紀的小孩子表情。
“小弟，是我啊。不是幻境。”龍爪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又飛了下去，將地上的衣服收進空間。
金光燦燦的龍身飛剎那，一種失落從張啟靈心頭上來。
“你不是說張海客他們很快就到這了嗎？快走。”林若言飛到排水口，一隻龍爪勾了勾，示意他趕快行動。
張啟靈恍恍惚惚，聽話的爬進了排水口，爬了幾米後，看著前面那個散發著金光遊動的小金龍，心神俱震的他才恢復過來。
“我帶著你吧。”他小心的向前方伸出雙手。
林若言的龍身彎回，頭頂拇指大的青蓮也跟著她龍頭的傾斜而搖動。
張啟靈隨著她的目光看了眼自己胸前的髒汙，“包是防水的，很乾淨。”
他將自己的挎包翻開，用裡面相對軟和的東西，隔開那些瓶罐和一些工具，再墊上一層油紙。
挎包內裡是用防水的皮質所做，裡面確實很乾淨。
看著小哥那很明顯的期待眼神，林若言就遊動著身子，鑽了進去。
隨後丟出帕子墊在油紙上，坐下後，正好可以讓她抓著挎包邊緣，露出個龍頭在外面。
張啟靈摘下挎包，將帶子從中打了個結，掛在了脖子上。
挎包就正好落在了他的胸前。
“張家還有誰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只主動在你一人面前展現過。”林若言眨了眨眼。
救人的被動，那不算吧。
“以後不要在包括張家人在內的人面前暴露身份。”
“嗯，聽你的。”
頭頂的張啟靈露出一個笑後，又陷入了沉思。
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變成了一條傳說中的小金龍。
含著金光的血液就是這個原因嗎？
她大大咧咧的在自己眼前變身，不怕自己生出甚麼不好的心思嗎？
會不會這一切都是他也陷入了跟之前那些本家人一樣的幻境。
但這裡的幻境不是會讓人自相殘殺嗎？
金龍……
張家以麒麟為尊，正常不該是麒麟嗎？
很多疑問隨之而來，讓他腦子一團亂麻。
張啟靈機械性的一邊往前爬著，一邊心下胡亂想著。
“吃糖。”林若言坐在他的挎包上，將糖紙剝開，遞到他嘴邊。
張啟靈低頭噙住糖塊，奶香的甜讓他混亂的情緒好了許多。
古排水道長而彎曲，光線又黑暗，小哥又是個話不多的。
漫長單一的場景，林若言看著看著就滑入了挎包裡面呼呼大睡。
張啟靈爬著爬著，感覺不到身前的挎包有動靜，低頭掀開一看，林若言已經四腳朝天的睡著了。
他沒忍住，伸出一根指頭輕輕戳了戳肚皮。
她哼唧了一聲，龍爪將他的手指推開，原本的四腳朝天，翻個身變成了側著身子。
張啟靈的唇邊就沒忍住笑，又報復性的戳了幾下。
一口一個小屁孩，現在的她比自己還小。
到底是甚麼品種的龍，還會長著一朵小青蓮？
他好像也有了屬於自己的伴。
林若言睡得正香時，被一陣陣的晃動給搖醒。
她爬起想往外面看看是怎麼回事，卻發現挎包被張啟靈捂得很緊。
“別出來，張海客他們用了炸藥，破壞了古城內部的平衡，大量的坍塌造成了三合土和牆壁內覆蓋的水銀毒氣外洩。”
張啟靈的話說的很快。
“我不怕這毒氣。”他的手小，林若言從他沒捂住的地方硬擠了出來。
此刻外面已是青磚堆砌出的通道，“這毒氣是不是對你有影響？”
因為她看他跑的飛快，一手捂著口鼻，一手捂著挎包。
“有一點，跟淤泥中稀釋過的毒氣不一樣。”
“你要回去救他們嗎？”林若言站在泗州古城這個故事的結局去看開頭，並沒特意去改變甚麼。
這是屬於他們的歷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