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你們下去後小心點。”這麼兇險,也不知道他拿到定魂鈴出來後,有沒有受傷。
可惜他不願意自己跟上,想獲得他的信任好難。
張啟靈還想細說的提醒被堵住,他回頭朝林若言看去,見她臉上沒有賭氣之色,反而無精打采的樣子。
顯然就是單純沒聽懂。
張啟靈臉上的表情微微皺了一下,不合時宜的想起那句,媚眼都拋給瞎子看了。
他的話,說的還不夠明顯嗎?
有這麼……這麼,這麼憨的張家人嗎?
她放野時,是靠著蠻力和一些良心還在的張家人合作,才透過考核的嗎?
還是說被失憶帶走了一部分的智商?
非要他話說的直白,才明白意思嗎?
“怎麼了?你是發現了甚麼嗎?”林若言見他回頭看向自己,臉上難得的出現詫異之色。
純淨赤誠的雙眼,心思一望到底。
張啟靈突然就明白了張海客最後為甚麼非要帶上她。
她不記得回家的路,必然要經常與人打交道。
她這樣的,一個人上路,會被吃人的世道給吞了吧。
與其這樣,還不如放在眼皮底下,起碼那墓雖兇險,但自己也有所瞭解。
有時候,人,比甚麼都可怕。
“望雲,快跟上啊,剩下的路還得問小鬼。”前面的張海客勒停馬身,朝他們兩人大喊。
“張海客,都說了讓你叫姐,叫姐。”林若言狠狠一踢馬肚,帶著張啟靈跑向張海客他們。
現在這年代,野外生存沒甚麼好的條件。
大冬天的,這群半大的張家人能找出來的最好睡眠條件,也不過是一處背風的山坳裡。
“我之前看到小路的下方有許多燈火,明顯是一個鎮子,為甚麼不在鎮上留宿?”
篝火旁,林若言啃了幾嘴乾巴巴的硬餅,有點拉嗓子,實在吃不下去。
張海客抬眼看向默默吃著餅的張啟靈,笑了下,“如非雨雪天氣,我們習慣在外了,這樣也可以避免帶的裝備被同行發現,發生不必要的油鬥搶奪。”
“本家人就是財大氣粗。”張念陰陽怪氣了一句,下一瞬就被林若言扔過來的幹餅打中鼻子,鼻血噴湧而出。
“你——”捂住鼻子的張念看到林若言要站起來,連忙彎腰去撿掉落在地的餅子,改成“好男不跟女鬥。”
“狗嘴吐不出象牙。”林若言回了一句,轉過頭,卻看見張啟靈起身往一旁的林子中走去,趕忙問他,“小弟你去哪?”
張啟靈恍若未聞,毫不停頓,林若言起身就想追過去。
“你弟不就去方便一下,你這也要跟上。”張九日忍著臉上扯著傷的疼,也要嘲笑出來。
起身到一半的林若言,又坐了回去。
張海客看到她臉帶尷尬,就往她這邊湊了湊。
“張念就是不會說話,其實也是我們出來快一年了,又走了大半個華夏,身上的錢都花的差不多了,我跟小鬼……”
張海客見她注意力被拉過來,看了看張念他們,示意林若言靠近一點。
“我跟小鬼沒辦法下,只能讓海幸放風,小偷小摸點菜園子的吃食為生。”張海客聲音很小,知道他們這事做的也很不光彩。
林若言滿眼不可思議。
鬼鬼祟祟上菜園子偷菜吃的小哥!
怎麼都想象不出。
她懷疑張海客在胡編亂造。
“真的,我沒騙你。”林若言那雙眼睛就像是會說話一般,張海客輕易的就看懂了。
“我們從老家出發到山東,之後又坐船到上海。我想著像洛陽那些古墓重地,盜墓賊太多。雖然我們三人也不怕跟他們這些老江湖動手,但是他們心狠手辣,團伙作案。又是火器時代,我們只有三個人,還是初次被家族放出來實戰,沒必要冒這樣大的風險。
所以我就想著去南方一帶找一些淺埋的小鬥,碰碰好運氣。結果那些鬥都太窮了,沒甚麼好東西。
好不容易碾轉到杭州那邊找到了幾個大斗,進去後卻發現被盜的只剩下一些破瓦,不說作為家族考核的古董信物,就是吃住的錢都賣不上價。
這年月,糧食又貴重,我們只能偷一些不值錢的菜裹腹。
我想著,這樣耗下去也不是辦法,商議後,就想著還是去那些老文化大省碰運氣。
同樣放野的張念兩人就是這時候遇到的,他們是從西邊過來,那裡墓雖多,盜墓賊更多。
能找到的墓,至少被光顧了幾百次。他們倆也遊歷了大半個華夏,跟我們相比,好不到哪去。
今天這些土匪也是正好撞到槍口上,我們已確定去那座墓,但沒錢買裝備,就打算在土匪那裡借一點。
只不過可能他們的錢都用來買軍火了,裝備和吃的倒是不用花錢買,但土匪身上的銅子都沒幾個。所以才不去投宿,除了不想引人注意外,也有錢財不湊手的原因。
張念他並不是故意針對你說那種話,一會我再找他談談,注意下言行舉止。”
張海客沒說她搜出來的那袋錢是最多的。
也就是她用武力鎮住了包括海幸在內的三人,他們才沒跟她提錢袋歸誰的問題。
但是想讓她跟上一起下墓,只能替張念說一些好話,不然怕她一氣之下,對他下重手。
“早說啊。呶,給你們了。”林若言將那袋錢扔給了張海客。
她還以為張家人都不會缺錢。
“小弟太瘦了,下次多準備點好吃的肉乾帶上,有條件投宿的話,儘量還是投宿吧。”
林若言想想小哥窮的偷偷摸摸鑽進菜園子偷菜的景象,就忍不住笑的花枝亂顫。
笑過後,又是一陣心疼。
“張海客,你們偷的甚麼菜呀?”
“也就蘿蔔和白菘能生吃。”張海客不明白她為何突然發笑,卻也不影響他欣賞這種燦爛。
“你要是記起一些記憶後,發現自己是本家人,會不會不喜歡跟我們這種地位低的外家人一起玩,嚴格遵守那些壓抑本性的繁瑣規矩?”
林若言又是一陣發笑,真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她之前也沒特意去詳細瞭解,現在這時期的張家等級劃分,張海客主動提出了本家外家,自己正好趁機問一些問題。
現在這年紀的張海客,也沒之後的那樣沉穩,話也多。
不過,她也從不低估張家人的智商,即使現在他們只是個半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