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生氣?”青蓮男走到林若言旁邊,見她彷彿沒看到自己這個人一般在修煉,就明白甚麼。
“是為你進來我域之前的人類生氣?”
“你監視我?”林若言睜開眼睛,心下大怒。
如果是,那她不自覺的想到自己跟小哥在一起時……
“我們同出一源,你又在我的域內待過,青蓮再有蓮開一瓣時,我自會感應到。
而且你虛弱之際,不管你認不認,我都是你的大兄。
沒有來過我的域內還好,來過之後,神魂都會本能回到最安全的地方,並非是我將你拉了進來。”
青蓮男如小安說的那樣,試著伸手去摸她的頭髮,卻被林若言躲開。
他也不在意,只是坐到了她的一側。
“這下知道人心的醜陋和複雜了吧,跟人一起的那些感情都是多餘的。
功德長出的蓮瓣速度,固然不慢,卻總要在紅塵歷練。
不如直接以小世界的天道為基礎合道證神。”
青蓮男很少說這麼長的話,又想到另外一個人,試著勸說。
“混沌一族與天地同在,那個男人陪不了你太久。小八你要覺得孤獨的話,三千界外,也不乏各種美貌迥異的天之驕子,喜歡的話,每天換一個陪你都可以。”
林若言不語,只是再抬頭間,就是一劍刺了過去。
青蓮男目光平靜的看著她。
林若言失望之色很明顯,卻也不意外。
她的光劍如同刺中投影一般,除了看上去像是被長劍穿透身體的雜技,青蓮男沒有絲毫感覺。
“小八這麼不想看到我?”
林若言保持沉默,主打一個就是不跟他說話。
“每多增加一瓣蓮,你的神魂就越發強大。
域內有混沌之氣,利於神魂的穩固。
穩定後,你想甚麼時候出去就甚麼時候出去,我不會將你限制在此。”
青蓮男嘆了一口氣,提議失敗。
僅剩最後一點換妹夫的掙扎,徹底放棄。
怪他找到的太晚,被一個連麒麟都不是的小黑毛給騙走了。
但那小黑毛一直是個人也不是事,又不強大。
要不要將另外一滴始麒麟的心頭血給他,提純他的血脈,化為一個真正的麒麟?
這樣的話,他的妹夫好歹是一個與天同壽的瑞獸麒麟,而不是一個受天道所限的普通凡人。
就是不知道這樣做,小八會不會開心一些, 不再計較之前的不愉快。
“小八?”
他又喊了幾聲,林若言乾脆捂住了耳朵,努力的修煉。
青蓮男見她還是一副不聽不聽的架勢,只好放棄與她商量。
不然還是先回去,放小安回到她身邊,藉助小安來試探小八對這個想法的接受程度。
“等神魂穩固後,自然而然的就出去了。”
他交待完最後一句,整個人如星光般消散,遍是星辰的空間就不見了他的存在。
林若言放下手,心下懊惱。
失算了,忘了問他甚麼時候才算是神魂穩固。
她只能修煉一些時間,一邊試著離開這方天地,終於她衝破亙古不變的星辰空間,身上的輕盈感變為沉重時,她感覺到了自己額頭挨著人體面板的真實觸感。
以之前的經驗來看,自己現在只有被小哥攬在懷中,靠在他的頸側,額頭才會觸碰到溫熱的面板。
“小哥。”林若言迷糊的喊道,另一隻手抬起,習慣的摟在他另一側的頸部,抬起臉挨著他的臉頰蹭了蹭。
可胡茬紮在臉上的感覺很不舒服,而且自己的手也突然被力度極重的握住。
她迷濛的睜開眼睛。
光線有點暗,但也看清了幾乎挨著她眼睫毛的眼角一顆淚痣。
淚痣旁的面板上有淡淡的黑眼圈,附近的膚色上帶了一層薄紅,有一種別緻頹廢的美。
她懵了一下。
小哥臉上怎麼突然長…
不對!
她眼中的迷濛散去,迅速清醒。
她昏過去前是在41年,最後看到的人是張海客!
雖然昏黃的燭光下,這張臉看起來蒼老疲累許多,細看起來,還是張海客那張臉。
而自己正被抱在懷中,靠在他身前。
還不對,現在是人身,那她是甚麼時候變回人身的?
林若言驚的直接跳了起來,帶著蓋在他們兩人身上的羊皮裡蒙古袍掉落。
她環顧四周,竟發現他們是在無數的乾屍中間。
唯一的亮光,是不遠處點燃的蠟燭。
“張海客,我需要一個解釋。”看到周圍都是乾屍的林若言冷靜下來,知道不是昏迷後亂性。
但發現自己身上穿著及膝的蒙古袍,想到自己從龍變成人的情形,又羞憤交加,“你是不是看……”
“沒有!”張海客的臉上漲紅,跟著站起身,“看到你的手臂出現變化時,我就背過了身子。隨後將衣服甩到了你的身上將你帶出,找了一個大娘,才讓她給你穿上了衣服。”
他的話,讓林若言心底的窘迫頓時消散許多。
這種事情上,以對張海客的一些瞭解來看,他還不屑於說謊。
“那人救活了嗎?”
“活了,你昏迷前說要讓我將你放在靈氣之地,所以我讓那邊的張家人送到城中一個醫館,暗中照顧他到傷口痊癒。而我帶著你去尋找靈氣之地。”
肌膚溫柔的觸感似還在,張海客趁著林若言打量周圍環境,掩耳盜鈴般的將殘留蓮香的黑色毛衣衣領往上拉了拉,不想露出還沒消散的紋身。
“先將袍子穿上吧。”林若言將空間的強光手電筒拿出,光線一下就亮了起來。
剛才張海客靠著的身後,是一個五斗櫃大小,用黃土夯出的小土地廟。
裡面放的不是神像,而是擺著一個有繁複花紋,手肘長度的棒槌形青銅碎片。
旁邊是兩個裝的鼓鼓的大揹包。
一個是的他們來時帶的那個,另外一個看樣式,是這年代的。
沒見有別的張家人在,兩個大揹包,加上帶著昏迷的自己,也不知道張海客一個人,是如何走到這裡的。
“這是哪裡?我昏迷了多久?睡覺的時候,大可以將我放下,為甚麼是抱著我?”
看到兩人身上穿的都是蒙古袍,林若言心下有所猜測,卻也不肯定,
但能讓張海客這個老封建忽略自己的身份,睡覺都要抱著的情況來看,恐怕是因為這裡的危險程度讓他很難應付。
“天下第二陵,草原深處的無人區。距離你那天昏過去已有半個多月,我……”
正將蒙古袍穿上繫腰帶的張海客,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