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屍細長的眼睛只微微睜開了一條縫，露出裡面綠幽幽的眼睛。
林若言突然感覺到眼前看到的景象，一瞬間似乎變得遙遠起來。
整個人的精神也跟著恍了一下。
鼻尖聞到火藥血腥味的同時，耳邊也傳來了戰場上“衝啊”的廝殺聲。
她彷彿又回到了松山戰場上。
無能為力的看著那些到她腰間的孩子，抱著比他們身高還要高的長槍，無畏的衝進炮火連成光的的火舌中。
而她甚麼都改變不了。
想完全毀滅那些囂張嘴臉的暴虐心將起時，林若言突然閃過剛才看到的那光頭男屍。
男屍很熟悉。
在哪見過？
她精神立馬集中起來，耳邊眼前的景象全部恢復正常。
那男屍她曾經在魯王宮也見過一次。
青眼狐屍。
但那次對她完全沒甚麼影響。
林若言的目光落在了玻璃房中漂浮的青銅圓柱。
除去多了一個這東西。
她抬腿繞過玻璃房，一腳踹翻青眼狐屍的同時，長劍也劈開了玻璃房。
玻璃嘩啦啦碎成一地。
在兩個青銅手臂動起來，將那青銅圓柱合攏在手心前，林若言飛身越過圓柱上方，將那圓柱抄在手中。
與此同時，原本站著不動的張海峽兩人身子恢復了自由，但因為精神抵抗過度的原因，無比疲累，整個人也坐到了地上。
“你們怎麼樣？”林若言掂了掂那青銅圓柱，還挺沉。
“這東西對你們還有影響嗎？”
“還好，沒有影響。”張海峽擦了下額頭上的汗水。
張海言整個身子都是軟的，但見張海峽起來，也咬著牙跟著起身。
“先離開，看著就如此重要的東西，不會沒有機關保護。”
張海峽不認為那些汪家人匆忙撤退時，對於暫時帶不走的重要東西，不會開啟甚麼防護機關。
他跟張海言撿起防毒面具重新戴上，三人不再停留，匆匆往門外跑去。
此時走廊上的毒霧已是看不清兩米外的景象。
但在三人踏上樓梯時，一聲甚麼動物的咆哮聲響過後，他們所在的整個樓層就跟著搖晃起來。
三人趕忙扶著樓梯扶手，繼續往上。
好在這聲音來的突然，去的也快，樓層的搖晃持續了一分鐘左右。
此時他們已經來到了頂層的那扇門前。
預料中的鎖死狀態，而且右邊的牆壁上，原本該是控制門開合的開關位置，取而代之變成了一個紅色數字的倒計時顯示屏。
更讓人煩心的是，身後樓梯口處有重重的腳步聲傳來。
“那些毒霧並不是單純的毒素。”張海峽見到紅色的數字顯示屏側下方一串英文標識時，臉色一變。
“這是全樓自毀定時系統，我曾受邀去黴國一家安保公司訂製保險產品時，他們展示過最新的安保系統裡，就有這種。釋放毒氣後，再放出另一種化學物質後，會迅速升溫發生爆炸。”
“還有五分鐘，夠了。”林若言三兩下將其中一扇門的中間，劈畫出一個小房門出來，再抬腳一踹，巴掌厚的實心鋼鐵小門重重倒在外面。
正在想法如何快速開門，避免重傷死亡的張海峽張海言：“……”
好像跟在她身邊，不用動腦子就行。
“快走。”她推著兩人出去，自己斷後。
後面來的也不知道是甚麼玩意。
重重的腳步聲，此刻已到了門後。
斜坡後的通道入口處，不知是不是因為天色到了傍晚的原因，此刻這裡的光線非常黯淡。
她將自己防毒面具摘掉，眼睛能看到的範圍也會大一些。
在通道拐彎處她回頭看了一眼。
汪辛那張密密麻麻都是黑色小坑洞的臉，在她開出的小門處一閃而過。
“真有意思……”
林若言從亭子中心翻上來後，聽到張海言這句話時，開始沒明白過來甚麼意思，但隨著她的視線落在亭子外時，也不由得吃了一驚。
天色已接近傍晚，此時暮色降臨，可湖邊的周圍全是燈光大亮。
亭子原本是在湖泊的中心，但現在卻是如在深淵中心的孤峰。
本該是湖水的地方，如今全是黑洞洞深不見底的深澗。
那些湖水竟然一下消失無蹤。
她突然想起他們在下面時，聽到的那聲咆哮和樓層的晃動。
“湖泊是人工建造，最底部一定有控制地下暗河的大型閘門。”
張海峽也反應過來。
“辛老呢？”
汪三水旁邊的汪瓊玉咬牙問道。
出來的只有他們三個，辛老大機率死在他們手中，但她還抱著希望。
因為辛老是她在汪家的唯一依靠了。
“他跟太多的小黑親密接觸，被取而代之了。”張海言聳了聳肩。
心下卻是計算著下方的爆炸時間和周圍湖邊對著他們的火箭筒，有沒有甚麼完美應對方案。
汪瓊玉想到甚麼，臉色悚然，憤然開口。
“開炮。”
“誰敢？”一直站著的汪三水突然出聲。
汪瓊玉奪過前面那個半跪著汪家人的肩上火箭筒，想親自動手，卻被汪三水從一側掐住頸部。
“汪瓊玉，我的忍耐性有限，現在不是汪辛還在的時候。”
他將掐住汪瓊玉的那隻手臂，帶著她整個人收回在身旁。
“明白嗎？”
汪瓊玉臉色漲的紫紅，看著這個近在咫尺的男人臉上透出的陰冷，艱難的點頭。
汪三水這才鬆開手。
一旁的汪家人接住汪瓊玉手中掉下的火箭筒。
“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開炮。”
汪三水厭惡的拿出一張手帕，將剛才掐著汪瓊玉的那隻手擦了又擦。
但在抬頭看向林若言這邊時，卻是嘆了一口氣。
“林小姐，丟下旁邊那兩個人，來我這裡。我知道，這段懸空的距離對你不是問題。”
見林若言不為所動，又說道。
“林小姐，當著這麼多汪家人的面，你不鬧這麼大，我也不會提此要求。”
“裝。”林若言睜開眼睛。
因為背光的原因，她看不清汪三水身邊有沒有小哥的存在，在出來時一直用神識近距離掃視。
習慣了她的唱反調，見她似是隻說了一個字，以為她說的是好。
汪三水有點不可置信。
“你是同意……”
他的話在看到井口處，探出一張坑坑窪窪的那張臉時頓住。